26.第26章 丫鬟红袖

老夫人却对她道：「你快坐到我这里来，今天你义父要为皇子们讲习，晚膳定是要留在宫里用了。」

赵郡然微笑着答了声「是」，便顶着嫉妒的目光在老夫人的左手边落座来。

老夫人朝她微微一笑，吩咐道：「开席吧。」

三姨娘和四姨娘忙训练有素地接过丫鬟们端上来的菜品，一道道摆在台面上，二姨娘殷勤地为老夫人布菜。

赵郡然依稀记得上一次为邵振楠行接风宴的时候，好几个姨娘还在大夫人面前献殷勤，而如今她们只是围着老夫人转，似乎早已经忘了大夫人的存在了，可见老夫人在府中的威严。

大夫人不动声色，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吩咐着丫鬟们动作麻利些。

晚膳的宴席很简单也很家常，可到底是少了一分温馨，多了几分火药味。赵郡然回想起往常在医馆的时候，四个人因为嫌屋里暑气重，时常将一张小圆桌搬去院子里，围着小圆桌吃饭，四个人互相夹着对方爱吃的菜品，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再看这个地方，一人个心不对口，口不对眼的，连说句话不是奉承便是挟裹着讽刺。

赵郡然想着，今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或者说接下去的年年岁岁，她都是要这般度过了。然而为了前世的恩怨仇恨，为了前世那对受尽邵敏茹暗算的儿女，她又有什么能够畏惧的呢？

宴席终究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赵郡然将老夫人送回房中，陪着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厢房去睡了。

蕊和清雅住在厢房边上的一间饵房内。原本她们两人是要轮流值夜的，可赵郡然称值夜辛苦，况且夜间自己也无事，便让她们两人都回房去睡了。

赵郡然刚洗漱完睡下未多时，就听到屋外头有人轻轻叩了几下门，她从床榻上坐起来，见窗外人影浮动，像是一人身子娇弱的女子。她只当是蕊或清雅，便追问道：「有事吗？」

可外头的人并未作答，依旧微微扣着门板，那般小心翼翼，像是害怕旁人听见似的。

赵郡然披衣起身，隔着门板又追问道：「是谁在叩门？」

外头的人细声道：「赵小姐，可否让我进门？」

她只觉着那道声音十分陌生，微微思量了片刻，还是开了门。外头站着一名瘦弱的女子，做了丫鬟的装扮，看起来五官小巧，面容清秀。

丫鬟朝赵郡然微微弯了弯膝盖，支支吾吾道：「赵小姐，我是大小姐房中的红袖，我……我我身上有些不爽利，赵小姐可否为我瞧一瞧。」

赵郡然听说她是邵敏茹的人，心中自然有些抵触，面上却是不露。她微微点头道：「快些进来吧。」

红袖悄然松了一口气，四下里看了看，才跟着赵郡然进了卧房。

赵郡然为她倒了一杯茶，却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赵郡然的眼神分明很寻常，却是令红袖感到莫名的心惊。她有些心虚地低垂了双眸，轻声出声道：「我……我近来月事不调，赵小姐可否为我瞧瞧？」

「你的月信迟了几日了？从前可曾有过不调？」赵郡然的口气依旧十分平静，就如同她的表情一般。可红袖却是愈发惶恐起来，两只手拼命搅动着帕子道：「迟了约莫十日吧，从前倒也曾有迟过，但也不过是一两日。」

赵郡然微微微微颔首，让她落座来，柔声道：「将你的右手伸出来。」

红袖略带迟疑地将手伸了出来，赵郡然将三根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搭，不由眉头一拧，可只因不多时就恢复了常色，红袖并没有发觉她的异常。

赵郡然道：「我医术有限，并不能查出你月信不调的原因，不如去找别的大夫瞧瞧吧。」

「赵小姐只需开些调理月信的药给我就是了，先吃上几幅试试。」红袖说到这里，略略顿了顿，问道，「月信不调通常会有哪些缘故？」

赵郡然娓娓道来：「饮食过于寒凉、风寒、孕事等都是有可能的。」

赵郡然在她的笑容里瞧出了几分心虚，她只做不知，微微点了点头，出声道：「往后注意保暖就是了，并不需要喝汤药，靠着自身调理，比任何汤药都管用。」

红袖的面色忽地一白，像是听闻了什么令人惧怕的事，然而不多时她就强自笑言：「前些日子因为怕热，的确是吃过些许冰镇的汤水，想来便是如此才会导致月信推迟的。」

红袖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起身道谢后便告辞了，走了几步忽又回过身来，对赵郡然道：「我的脉象可有什么异常？」

红袖微微笑了起来，她的笑容略微松快了些：「我信得过赵小姐的医术。」

赵郡然摇头道：「我瞧不出来，你若是不放心，最好找个大夫再瞧一瞧。」

赵郡然把红袖送到房大门处，一抹诡异的笑容不由浮上嘴角。

第二天一早，赵郡然便自行起来了。蕊为赵郡然穿戴一新后，赵郡然还未用早膳，便去了老夫人房中请安。

此刻苏秦正安排丫鬟们为老夫人布置早膳，老夫人站在窗前，拿玉米谷子喂着铜笼里的金丝雀，脸上笑意盈盈一副不胜欣喜的模样。

赵郡然跨过门槛，笑言：「祖母何事这般开心？」

老夫人道：「你一早就来问安，我自然开心。」

赵郡然道：「郡然可不是来问安的，是来祖母这里蹭早膳的。」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清楚你是个馋猫，特地让厨房多准备了一份呢。」

赵郡然忙扶了老夫人坐下来，由苏秦布置完早膳，便陪着用了一些。她吃得有些匆忙，像是有什么要紧事一般。老夫人见她吃得过快，便在一旁提醒道：「细嚼慢咽方才好，仔细吃得太快伤了胃。」

「祖母提醒得是。」赵郡然点了点头，却依旧吃得飞快。

老夫人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出声道：「大夫人彼处晚些过去也无妨，她要是责怪你，便说是为了陪我此物老婆子就是了。」

赵郡然这才放慢了迅捷，陪着老夫人用完了早膳，又替她将院子里的浇了水，这才带着蕊去了大夫人那里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