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女皇姜红樱缓缓落了下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坐在皇椅上,目光冰冷无比,像是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注意到一般。
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何,脸色微微一变,忽然道:「来人,去看看皇女还在不在寝宫。」
「是。」
一人女婢匆忙出门,而另外一人女婢极速跑进来,恭声道:「女皇陛下,他们来了。」
「哼,让他们进来吧。」
沧溟注意到这位女皇,眉头缓缓皱起,抱拳道:「沧溟见过族长。」
姜红樱坐直了身体,徐徐闭上了眼,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那一副古井无波的冰冷模样。
「巴戟天见过族长。」
巴戟天也收起了大刀,模样恭敬无比。
姜红樱逐渐睁开眼睛,瞟了两人一眼,淡淡道:「族长?不敢当,你们尊的像是不是我此物族长。」
沧溟心中微微一凛,此物九黎女皇给人的压力实在有些大,他也的确看不透,随即道:「同为九黎一族,沧溟岂敢不尊族长,即使是无启那边,也没有人不认可女皇陛下是我九黎当代的族长。」
姜红樱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冷冷道:「族长是管不了先贤的,别废话,来这个地方到底何事?」
沧溟笑言:「有一些关于天下的计划,需要和姜红樱商议一下。」
「不需要。」
姜红樱直接站了起来,平静道:「我做事情有我自己的方式,不需要你们那边来教,让无面收起他那些阴谋诡计,这方面他不一定玩得过我。」
沧溟脸色一变,低着头咬牙道:「还请族长能给个面......」
「滚!」
姜红樱直接打断了沧溟的话,寒声道:「你算何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说这些?要是无面亲自来,我或许还会给他半分薄面,再不滚你们就不用滚了。」
「在下告退。」
沧溟脸色难看无比,他万万没想到姜红樱竟然这么强势,根本无法交谈,只好带着巴戟天又退了出去。
方才退出,里边忽然又传来声音:「告诉无面,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不要用九黎这两个字来绑架我,我还没有糊涂,清楚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要是以后再出现这种不怀好意的试探,就别怪我姜红樱跟他翻脸!」
巴戟天缩了缩头,低声道:「我们就这么走了?」
沧溟压着声音道:「那还能作何办?这个姜红樱太聪明了,我还没开口就被她猜了个通透,还谈个屁,没把命交代在这个地方就是万幸了。」
两人退出宫殿后不久,之前的女婢便回来了。
「女皇陛下,皇女不见了。」
姜红樱微微颔首,眉头紧紧皱起,又缓缓坐了下去,指甲轻轻敲击着皇椅,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旁边的女婢头却更低了。
而另一边,青丘帝陵之中,沙哑的魔音自虚空裂缝中传了出来。
「轩辕,都这么多年了,你还阴魂不散!」
「你当年若无应龙相助,岂能笑到最后,我倒要看看,你如今又留了哪些后手。」
「这天下终究会是我的,你当年杀不死我,混沌帝玉也封不住我,我终究是要出来了!哈哈哈哈!」
声音响彻天地,大地炸裂,无数的魔气激荡,那四十八道猩红的锁链电光火石间又崩碎了足足十道。
没有人能够注意到这个地方的变化,而之前闯入这里的叶青峰等人,已经坐着九头鸟进入了乌斯藏。
他们深惧魔威,还不敢停留,想要尽快回到长安,便直直朝西南方向的大唐国境而去。
在九头鸟的背上,众人喘着粗气,依旧心有余悸。
尽管算是逃出来了,众人除了流火消耗过大之外也没有受伤,但见证了那等震撼场面之后,自信心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白衣魔头的真身实在太强大了,那方圆数里的黑色大掌印历历在目,众人实在很难想象这样的存在若是降临世间,又有谁能截住?
而更关键的是,他必然降临世间,就在不久的将来,没有谁能够阻止。
「我要给师尊写信,禀报这一切,希望他们会有办法。」
花解语吐了一口浊气,手指划出一张道符,一个个字便如光一般刻了上去。
与此这时,慕子白也做着同样的事。
两道符文飞出,消失在了天地之间,众人对视一眼,心中有轻松也有沉重。
轻松在于,他们此行的任务基本完成了。
当初从长安出发前往女儿国,任务便是调查清楚魔珠的来历及天下妖变的根本原因,现在虽然不清楚此物魔头的真实身份,但是至少清楚了他的老巢在哪里,清楚了是他一手促成了天下妖变。
沉重在于,这个魔头实在太强大了,要对付他恐怕很难,天下妖变可能还会持续很久,甚至会不断加重。
当然,至于要作何去对付此物魔头,这不是众人该考虑的问题,只因他们的力量太微薄了,根本不足以改变什么。
就比如这一次,那魔脸还没出手,只是散发出威压,叶青峰等人便直接失去了所有力量,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一起,白无忧和叶青峰对视了一眼,这时叹了口气。
雪千寻拨弄着腰间的铃铛,喃喃道:「真是好沮丧,以前我认为天下没人比得了师父,是以我何也不怕,现在却遇到一个比师父还强大的存在,这种感觉真不舒服。」
凌霜月轻声一笑:「这天下本来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又有谁敢说自己三界无敌呢,只不过也不必太忧心,各派掌门对这件事会有自己的看法和处理方式的,他们都是历经大劫和苦难的人物,没理由渡只不过这一劫。」
「说的不错。」
花解语点头笑道:「师尊曾经也撕开过天地裂缝,仿佛是一千多年前吧,他有一次下意识提到过,后来封闭了裂缝之后,才到乌斯藏建立镇元五庄。各派掌门都是经历过无数次大难的前辈,他们不会轻易被打倒的,我们做弟子的没必要杞人忧天。」
慕子白也是洒然一笑,淡淡道:「千寻师妹,你可知你师尊往事?」
「啊?」
雪千寻张大了嘴,摇头道:「师尊都好几千岁了,我哪里知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子白道:「传说平天大圣牛魔王,曾在道仙广成子座下听道,日夜不倦,习得地煞变化之术,进入苦修法门,最后才有这一身通天法力。古时妖魔霍乱世间,他叱咤风云,威名远播,使人闻风丧胆,几乎一统妖界,结束了长时间的妖兽混乱时代。」
「那广成子是谁?曾经我们的祖先轩辕黄帝都曾听他讲道,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师尊甚至还算是黄帝祖先的是师弟呢。」
听到最后,雪千寻眼中直冒亮光,惊喜道:「真的吗!慕石头你是不是在骗我?师父真的这么厉害呀!」
慕子白点头道:「众所周知,我从不屑于说谎,只是这些都是传说,真实性还有待考证。」
「考你个头喔!」
雪千寻顿时大声道:「这些当然是真的,我师父法力通天,天下无敌,哈哈!」
慕子白道:「所以嘛,前辈们都不是简单人物,历经艰险走到今天,哪里是这些劫难能够打倒的?我们只是被魔威震慑到了而已,不至于这么沮丧。」
「对!」
雪千寻终究开心起来,两手叉腰道:「我才不沮丧呢,连大笨熊都不怕,我自然也不怕。」
白无忧愣道:「这关我何事?」
「作何了?还不许我说你是不是喔!」
「那倒不是...只是...」
两人又斗起嘴来,令众人无奈苦笑。
凌霜月拉起姜书雪的手,轻声道:「书雪妹妹,你有什么打算吗?」
姜书雪情绪不是很高,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凌霜月道:「你不要心急,那魔头把你放出来不杀你,说明他也不会为难女儿国,是以天下妖变也没有影响到女儿国。」
姜书雪喃喃道:「我没有不开心啦霜月姐姐,只是这一辈子都没走了过母亲,现在蓦然离开,有点不习惯,也不清楚母亲现在怎么样了,清楚我不在了她肯定会很难过...」
「不要紧的书雪妹妹,等过一段时间,我就让九头鸟把你送回去。」
凌霜月道:「这一段时间,你就在外界好好玩儿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书雪这才好受些,微微笑道:「霜月姐姐你真好。」
鸟背上的氛围逐渐好了起来,一时间多了不少欢声笑语,之前的沮丧也渐渐地消除了,路还很远,年少人总是充满希望。
而在世界遥远的另一面,两个老人却也是笑着。
镇元子穿着青色道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缓缓落下一颗棋子,随后道:「你这老头,好好的仙人日子不过,非要去江南走一遭,还被人请当媒婆,闹不闹心?」
大觉金仙满头白发,轻笑道:「子白资质奇绝,奈何性子不懂变通,走入了死角,我此物做师父的总该去帮一把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镇元子哼道:「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老头就是个老古板,教出来的弟子自然是个小古板,你看老道的徒弟,哪个不是聪明灵活。」
镇元子脸色一黑,直接站了起来,摆手道:「不下了,这棋不下了,你赶紧走,我徒儿和你那劣徒没有任何关系。」
大觉金仙徐徐一笑,忽然眯眼道:「据说你徒弟是子白的未婚妻?」
「哎一大把年纪了,何必生气嘛!」
「我就是生气怎么了,你这老头总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望着都让人讨...」
镇元子话还没说完,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来,所见的是两道神符已经极速而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一手摘下,轻笑道:「想不到你我的弟子这时来信,看来是遇到麻烦了啊,哈哈。」
大觉金仙也笑了起来:「年少人就该多磨砺磨砺,这样才能尽快成长起来...」
两人打开了神符,面上的笑容却都渐渐凝固了,表情变得严肃无比,甚至身体都绷紧了。
接着他们朝对方看去,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也都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忍不住这时惊声道:「魔帝蚩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