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竹林萧萧。
陆凡池与茶十三站在院门外,一人以手比划述事,一人面带青铜不知表情。
茶十三追问道:「先生可想好如何运用这药草。」
陆凡池掂起下巴,沉思道:「没了楚慕青,这些药草效果甚微,而且明日一事....」
茶十三笑言:「明日一事....就等同于先生要当这风险人物了,正面与那方道全的‘升仙’之法对抗。」
陆凡池撅起嘴角,皱眉道:「倒不如直接闯入金源宫手刃方道全来得爽快,在我来裕国之前,你们都是作何做的,就单单望着他们抓人去炼?有没有想过潜入皇宫?把裕王的病治好?」
茶十三摇头道:「先生说笑了,潜入皇宫是不可能的,别说方道全的手下,守卫都能拦住你,种种方式我们都尝试过,也都是无终而果。」
陆凡池忽而困惑道:「玄女十二人中,除了鲁崔和江篱,莫昭,还有谁是修士?」
茶十三摇头道:「嗯...先生,其实在下也没有认全...我清楚的也是玄女想让我清楚的,我所能知道的便是他们也暗伏于方道全的身旁,若不是他们暗中帮忙,不然我们也不会轻易策划议和一事。」
陆凡池惊道:「你也没认全?那你之前跟我说的有四人为官,除了宁白,莫昭,剩下两个是暗伏于方道全身旁?」
「嗯。」
就在二人谈话之时。
苏染与梅晗从竹林小径走来,茶十三在望见二人之后,不知为何便匆匆离开。
擦肩而过,梅晗不禁被那青铜面吓就一跳,好在苏染拉着梅花快步走过。
梅晗固执的脸面像是是苏染一路强硬劝说,才来到小竹屋,在见到陆凡池时,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本是在院内小桌玩得正欢的凡青,看见那熟悉脸庞,急忙跑回屋内。
陆凡池似笑非笑,打趣道:「你看看你,把小孩子都吓跑了。」
梅晗并未理会,上下打量了周遭道:「这就是你家?」
「先坐吧...」
三人落座院外小桌前,两个惊凤楼女子面面相觑,有话却难言。
以为是只因难堪才进屋的凡青,这时端着茶水走来,苏染见状,弯下细柳腰帮着小女童。
梅晗见陆凡池无动于衷,好奇追问道:「你家孩子端着茶水,你居然视而不见?」
陆凡池笑道:「怎么,你也开始为她打抱不平了?」
梅晗皱眉道:「年纪不大,却有孩子,看来你也是个混蛋。」
苏染笑出了声,出声道:「凡青是公子的侍童。」
陆凡池出声道:「梅姑娘,我可没说过凡青是我的侍童,你这般偏见,白读那么多书了?」
回想那日街边场景,梅晗吃惊道:「你为了一人侍童,打了我两个护卫,还羞辱我?」
梅晗羞愧低下头,之后又说道:「我让苏染带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说那天被我赶走的那个人。」
陆凡池洗耳恭听,出声道:「我也很想知道。」
「那人很怪,满是药味,穿一身黑,带着斗笠,也看不清楚脸,惊凤楼本就是风流之地,来什么客人,也都一样,但那日...那人花了不少财物,点了我,但不让我弹琵琶,也不让舞,他就拿了一叠书信送给我,就在我靠近那人的时候...那人的脸...所以我才将他赶走...」
说道这时梅晗回忆起那人腐烂的脸,躲进苏染的怀中,接着苏染补充道:「是药人。」
陆凡池抬手搓着眉头,药人私自逃脱,那乌玉犯得着当众抢人?除非是梅晗身上有什么东西,暗地里拿不到,要明抢?
陆凡池接着问道:「书信上都写了何?」
梅晗道:「一些的诗句。」
陆凡池道:「你认识乌玉?」
梅晗道:「乌玉一人月前来过。」
「乌玉来过?做了何?」
「乌玉只是单纯的听曲。」
一个月前陆凡池还没到裕国,对乌玉也没有过多了解,至于那药人,明日对方是打算让药人和自己比试?
梅晗停住脚步抽泣,坚决道:「陆凡池,谢谢你救我,但是你次日输了,我宁愿死。」
陆凡池笑道:「梅姑娘,这么看不起我?」
「公子!」苏染皱眉摇头道。
梅晗一抹笑意转头看向少年,皎洁的月光下,眼眸中不带一丝泪光,却依然透彻微亮,就算再作何看也只不过是苦笑苦脸。
陆凡池闭口默言。
「我娘也同我一样,只只不过她是妓,出身勾栏,我爹是个教书先生,是个笨蛋,天底下最大的笨蛋,他甚至笨蛋到不清楚我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那年饥荒,村里粮食就这些,而我爹那所谓谦卑,只不过是忍让,在被人拿走东西之后,竟然还能笑着跟我说,留有我的份,是以他死了,熬只不过冬天,饿死了。」
「迂腐!如今我凭我本事能让这些人排着队要花财物看我,夸我,羡慕我,我做何,干何,还需要兼顾?这是我应得的,大不了...死...也要死得像样!」
梅晗忽而双手拍桌,深吸一口气,顺势将身子一下子往后仰,努力的把泪水流回眼眶中,她接着又说道:「是以!陆凡池,你明天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输了,我真的宁愿从惊凤楼跳下来摔死,也不愿意变成丑八怪。」
梅晗平复心情,看向少年追问道:「你怎么会闭上双眸?」
陆凡池笑道:「我怕。」
梅晗道:「你怕输?」
陆凡池哈哈大笑言:「我睁开眼睛,怕丑八怪丑瞎了我双眸。」
梅晗气道:「你...居然还在羞辱我,没心没肺。」
陆凡池并不敢对梅晗保证,胜算有几分,他心里清楚,此时非常希望玄女十二人中有一人高手来帮忙化解。
金源宫内,乌玉急步走去,目光一扫,平常那太师椅上坐着的并不是他的师傅,况且那黑袍青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乌玉追问道:「我师傅呢?你作何坐在这里!」
黑袍青年打了哈欠,无精打采回道:「你师傅日理万机,现今还在忙呢,怎么了,小玉子?需不需要哥来帮你。」
乌玉并不待见眼前人,说道:「若不是你!也不会让那药人偷跑出去!」
黑袍青年笑道:「他在里面多可怜,他只不过想见见心爱之人,我只是顺手而已,再说了,你师傅又没怪罪下来,而且...你师父还巴不得让所有人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