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阁三楼之上已沦为几人战场多时,此时桌椅门窗早已尽皆损坏,一股微风吹进,轻轻拨动的几人的衣衫。仍在一旁的董坤一贯持刀警戒,但却没有胆量冲上去与后天厮杀一场,然而今次他带着几十人捉拿后天一人竟会死伤三十余人,要是此次难以将后天捉拿归案,恐怕失职之罪难以幸免,他望着剑风依旧慢条斯理的擦拭宝剑,实则心急如焚,可偏偏却又不敢有所动作,已经急到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剑风感受到清风吹拂,轻轻吁出口气,出声道:「接招。」话音未落,所见的是一团红云已闪至后天面前,正是剑风所穿红色蟒袍,只因迅捷极快,已让人看不清踪影。
后天精神极力集中,唯恐对方暗施偷袭,哪知剑风只是一晃,便已到达身前,后天方才看清剑风面容,就直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只见剑风手中长剑业已刺穿后天小腹,血液顺着剑锋低落。剑风轻叹一声,紧接着后天跟前又一花,却见剑风已然转回原地,足下便似从未动过。
后天低头所见的是小腹剑伤此时已将血如全用,衣摆已被血液浸湿大半。后天身子晃了两下,终究摔倒在地。他望着眼前的几人,怒火充斥双瞳,却又无能为力。
一直持剑警戒的剑山见状,不由分说,便要一刀斩落。眼看后天就要命丧当场,蓦然三楼围栏之外窜入一个身影,一柄四尺长剑携破空之声向着剑山直刺而去。
剑山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收剑护住周身要害,那柄剑的主人趁势连刺八剑,剑山只能拼死挥舞巨剑,全力防守。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尽是双剑相交的撞击之声。
一旁剑泽见剑山受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于猝不及防之间横剑截住刺向剑山要害的一击,剑山躲过一劫,也有了喘息之机,手中巨剑一刀捅出,一股汹涌大力直撞向对方。剑泽紧随剑山,手中长剑翻转,再次将剑山周身守护的密不透风。
那人见剑山剑泽二人配合无间,心知若不能打破剑泽的防守,绝不可能伤到剑山分毫,当即施展小巧步法,绕开剑山的沉重斩击,全力抢攻剑泽。所见的是他两瞬时间便与剑泽相交二十余招,他自信手中长剑力道绝不弱于长刀大斧,谁曾向,与剑泽手中长剑相撞却如石沉入海,不见半分涟漪,所有力道竟被化的干干净净。
剑泽心中得意,更加全力防守,剑山见那人难以攻破剑泽的防守,清楚机不可失,对方又是好手,当即手中巨剑不再留手,招招如开山劈石一般轰然落下,巨剑带起的劲风直刮得一旁观战的董坤脸皮生疼,可想而知剑招何其迅疾。
剑水脸色阴郁,但依旧用她无比柔媚的声线对剑风说道:「来人武功不弱。」
剑风呵呵一笑,回答道:「不只不弱,况且很强,那可是鬼炎门的凌逍剑法。」
「凌逍剑法,」剑水吃了一惊,「那他是谁,鬼炎门的人吗?」
剑风看了剑水一眼,反追问道:「你觉得这开封城中会有好几个鬼炎门人?」
剑水眼中寒光一闪,狠声道:「他是冷天峰。」
剑风点点头,其实早在东厂告知情报之时已将冷天峰的画像交与四剑侍,但四剑侍向来形影不离其他三人又唯剑风马首是瞻,因此剑风自己看过画像就丢到一旁,是以四剑侍也只有剑风知道冷天峰的面貌,故此才有剑水这一问。
剑风走上前一步,大声对三个打得火热的人叫道:「你们暂且住手,我有话要说。」
剑山剑泽听到剑风发话,立即逃开,退至一旁。忽听有大队人上楼的声线。原来董坤见后天来了帮手,如果让后天跑了他的失职之罪就算是坐实了,当下不由分说,命一人侥幸未曾受伤的手下自楼外又调上来一队人马,唯恐冷天峰与后天逃脱。
冷天峰见对方二人退开,也不恋战,匆忙后退三步,半蹲下右手持剑戒备,左掌则搭在后天右肩之上,缓缓度入真气。后天中剑到底之后,剧痛之下,难以起身,但是理智却已恢复,见来救自己竟是冷天峰,当即强忍剧痛,大声道:「怎么是你?赶紧还钱?」
此刻正给后天度入真气的冷天峰倒是一愣:「还钱?还什么钱?」
「你少跟我装,」后天语带大怒,对着冷天奉大声愤怒道,「上次你从燕山一走,我箱子里的就少了两锭金子,肯定是你拿的。」
冷天峰这才反应过来后天说的是上次他从后天箱子中偷拿的那两锭黄金,冷天峰皱眉道:「这你都能清楚,你每天还数一遍有多少钱是不是?」
「是,我每天都数,就那天少了,肯定是你拿的,少废话,利息我就不要了,赶紧还财物。」
冷天峰方才只顾救人,未曾细观面前几人,这时望去,所见的是面前四人身着赤色蟒袍,心中暗惊这四人来头不小。他久在东厂,熟知朝廷规矩,红色蟒袍素来只有大权在太子、亲王才可穿戴,其他的皇亲国戚最多也只能穿蓝色蟒袍,东厂督主最多能穿黑色蟒袍还要皇帝特许,而这四人他在东厂与锦衣卫任职之时从未见过,显然不是东厂下属,而他们竟敢堂而皇之的穿着赤色蟒袍到处行走,必然是皇帝近身之人才可,由此可见四人来头着实不小。
冷天峰正要说话,一旁的剑风见二人自顾自的说何金子的事,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心中大怒。但他是御前四剑侍之首,素来清高,即使心中大怒也不可能表现,故此只能怒哼一声有他那飘忽的声音出声道:「你就是冷天峰?」
冷天峰看着跟前四人,不卑不亢:「原东厂直属锦衣卫总旗,现逃犯冷天峰,不知四位有何见教?」
剑风饶有兴致的望着冷天峰手中宝剑,笑道:「我且问你,你手中的天魂剑从何而来?」
冷天峰心中一惊,这天魂剑已近千年未曾出世,若非他机缘巧合在天山璩凝雨墓中找到,只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清楚这世上竟有一把名为天魂的宝剑。不仅如此,这天魂的来历他亦是从那块铁牌之上的文字而得知,从未告知于人,哪知竟被眼前之人叫破,心中惊诧,难以言表。
「我为何要告知于你?」冷天峰反问,但心中心思急转,他居于官场四年之久,太熟悉这大明官场办事之风,就算是一柄神剑,但这等紧张时刻也不该问这等无聊问题,除非这四人所办之事必与天魂剑有着莫大的联系。
一旁的剑水呵呵娇声笑言:「冷总旗,你只是反问为何要告知我们,却不反驳这剑不是天魂,看来你业已默认此剑就是天魂剑呢!」
冷天峰心中暗道:「失策。」不想他随口一句竟被对方猜到,他看着跟前四人眼神流露出热切之意,显然对天魂剑势在必得,心中更是后悔,要是不是一时嘴快,反倒能与他们再多周旋些时间,现在只怕几人按捺不住即可就要动手。
冷天峰侧目看了眼后天,此刻后天伤重不起,拖着个受伤的人即使是他也并无把握能够脱身。冷天峰把心一横,对后天出声道:「钱我回头还你,咱们先出去再说,你忍着点。」说着,左掌内力急催,一股冰寒内力顺着后天肩头穴道进入后天体内,沿经脉在后天全身游走。
后天闷哼一声,显然痛苦至极,可不一会之间后天只觉全身受伤之处竟然全然凝结冰封,不在流血,寒劲所过之处疼痛之感也大减,这伤就似好了一大半。
原来冷天峰清楚此刻紧急,只凭他一人只怕难以应付,到时候不只救人不成,只怕自己也要把命留在此处,不得已,只能运功先行将后天全身伤口冰封,然而此法对经脉会有极大损伤,但此刻保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能等逃出去后再让后天静养几日了。
后天挣扎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喘着粗气对冷天峰说道:「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就又要和你联手了。」
「我也没不由得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