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见其中一人壮汉已经起身走到牛车前,赶忙从袖中掏出十贯宝钞,双手奉上,心道:「用财物能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好在小爷我钱多,就大方一回。」正要再说几句好话,哪知那个壮汉蓦然摆摆手,轻声喝道:「收回去。」
后天一呆,不知对方是何意思,苏净萱见状,赶忙轻声追问道:「这位大哥作何了,你们坐在城门处难道不是此意吗?」
「的确是此意,但你们给的太多了。」那个壮汉粗着嗓子出声道,「你以为我们是打家劫舍的山贼吗?」
后天心中一乐,没见过这么收保护费的,笑着追问道:「那你说,你要多少?」
那壮汉看了看四人,说道:「以前没见过你们,从未有过的来吧?」又见四人不约而同的微微颔首,便继续出声道,「我们这个地方的规矩,第一次来的人,每人收五文财物,若是以后再来,便不必再付财物,你们一共四人共计二十文。」说着一伸手,「别多给,只要二十文。」
这话一出,不光后天,就连冷天峰都要乐了,没见过拦路抢劫还这么有规矩的,后天更是笑呵呵的取出两张十文财物的宝钞递了过去,一面出声道:「这位大哥,钱我们也给了,还有什么事吗?」
那壮汉将宝钞收入怀中,又取出一人小小的竹牌,上面刻了个虎头,他将竹牌递给后天说道:「拿好此物,收了你们的财物,必然要保你们安全,只要在这城中有人找你们麻烦,就拿这个竹牌给他看,如果还是不行,就拿着在街上随便找个人帮你们,自会有人帮你,放心就好。」
后天伸手将那竹牌结果,回头瞅了瞅冷天峰,但见冷天峰也是一脸懵,全然没不由得想到此物城中帮派会如此行事,简直比武林中的名门正派更来得正大光明。
「哦,对了,」那壮汉又补充道,「最近城中有些不太平,你们是新来的人生地不熟,有事能够随时找我帮中兄弟,我帮众近日都头系白布,一眼便可认出,」说着又一挥手,「没事了,你们走吧。」
后天哈哈一笑,也不多说,架起牛车就走,林苏二人也赶快拍驴跟上。走出老远,后天回头已看不到那两个壮汉,便出声道:「嘿,没不由得想到啊,这地方的帮派还挺有意思,难道真的是维护一方正派?」
「谁清楚呢。」冷天峰心中还在推敲关于苏净萱的身份,没有心思多想此事,便随口一说。
倒是林梦婷来了兴趣,忍不住说道:「看那两人一副帮派打扮,应该不假,但这行事风格却是与众不同,全然不似其他地方帮派那般下作,很有正派之风啊。」
苏净萱也忍不住点头,说道:「确实难得。」
「嗨,管他那么多呢,咱们还是先找个客栈吧。」后天也不多想,反正是省了财物也省了麻烦,因此心情不错。
一行四人就这样沿路向前,一路之上,所见的是本地百姓各个笑容洋溢,发自真心,道路两旁更是无比热络,各式摊位应有尽有,买卖之间也是公平,难见其他市镇那般的愁眉苦脸。
人群之中更是不时注意到头系白布、腰佩短斧的壮汉,可见都是同一帮派之人,但路上行人见这些帮派人士经过,无不点头问候,互相之间并无隔阂,有些商贩更是将自己做的面食包子等争相赠与,那些帮众却只是推脱,绝不肯收。
过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一家客栈之前,一人店小二见有客上门,赶忙招呼人牵驴牵牛,并将他们引入客栈之中。后天一面迈步走进客栈,一面对店小二出声道:「想不到啊,你们县城地方不大,然而热闹的紧啊。」
后天四人在店小二引荐之下坐在了一张空桌之前,此时刚过晌午,其他食客也业已走了,因此客栈大堂之上也不过他们一桌,店小二赶忙沏了茶水端上,然后追问道:「不清楚几位客观想要吃些什么?」
店小二也笑着说道:「几位客观是第一次来吧,若是能够多住几日,小人便将附近风景秀丽之处说与客官们听听,去游玩一番也是好的。」
「你们想吃何?」后天看向其他三人,「我请客,好不容易不用赶路了,咱们就好好吃顿饭,不用吃什么烧焦的鸡和生的鱼。」
林梦婷一拍桌子就要发火,苏净萱眼疾手快赶忙将林梦婷按下,出声道:「我和师妹都能够,既然是后公子请客,我们客随主便,你定就好。」
后天又转头看向冷天峰,说道:「你呢?」但见冷天峰面无表情,随口说道:「一切随你。」
「好,」后天转头看向店小二,「我们也是从未有过的来,不清楚你们这儿有何好吃的,就来几样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快些上,别让我们等太久了。」店小二唱了个喏,正要去后厨,后天又见他叫住,「再来两壶好酒给我润润喉。」
不消不一会,那店小二业已赶了回来,并将两个酒壶放在台面上,这时林梦婷开口说道:「小二哥,你们这个地方这么热闹可是赶上了什么节日?」
店小二笑着回答:「那倒是没有,不过是这几年我们这个地方官府与山盐帮合作之下,生活富足了不少,我们这里的老百姓也能开始享受了些许,经商的人更多,也就更热闹了。」
「山盐帮?」苏净萱疑惑地问道,「就是刚刚我们进城时在城门收保护费的人?」这时后天也掏出了那块竹牌往台面上一摆,追问道:「是他们吗?」
店小二一见那块竹牌便忙不迭的点头,喜笑颜开的出声道:「正是,几位客官,实不相瞒,我们县前几年还是极为贫困,但是后来有人在城外山上溪水旁的山壁上发现了无数的岩盐,还是直接可食的细盐。」
后天瞪大了双眸,忍不住出声道:「那你们不就发了!」
店小二也出声道:「说的是啊,原本刚发现时不知怎么走了风声,被一伙山贼占据,官府衙役有限,无法清剿。那时候李帮主刚刚成立帮派,连名字都还没有,李帮主就带领帮众将山贼赶跑,这才夺了赶了回来。」
「那后来呢?」林梦婷越听越有兴趣,忍不住接着追问道。
「是这样的,」店小二一面搓着手一面说,「山贼被赶跑之后,县令唯恐那些山贼又回来,便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好方法。他以县令的名义招募李帮主,不仅在城中维护治安,更要维护採盐人的安全,另一方面盐商大大增加,而盐税又高,县令又用多出的盐税支付李帮主薪酬,所以百姓、官府和李帮主都富足不少,李帮主更是将帮派命名山盐帮,为的就是能够和官府一起守护我们这一方百姓。」
几人听到这里,不约而同的点点头,那店小二继续出声道:「山盐帮尽管都是一帮粗豪汉子,也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从不欺负百姓,我们若是遇到何事,只要相求,他们必定会出手相助。李帮主对我们这些寻常人家而言真的是大仁大义啊,即便是像你们这样的外乡之人也只是在入城之时收一人五文财物,算作帮众的茶水钱,其后再无多收,绝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欺侮百姓。」
后天摸着下巴,心中感慨,不由忖道:「去过那么多地方,见了无数江湖中人,却从未不由得想到大明竟还会有这样的地方,看来是我从前将人心想的太坏了。」他看着店小二,问道:「看来这位山盐帮的李帮主很受你们这里人的爱戴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见一见。」
后天原本就是随口一说,哪知话一出口,店小二原本满是笑容的面上蓦然一僵,双眸已是微微泛红,带着哭腔出声道:「对不住了客官,只怕您是见不到了。」
「嗯?此话怎讲?」林梦婷也是一脸疑惑。
店小二此刻眼中已是泪光泛滥,抽咽道:「就在三日前,李帮主蓦然被人暗害于家中,死状奇惨。你们看街上的山盐帮众头戴白布,正是在为李帮主守灵。」
后天眉头一皱,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赶忙追问道:「可知凶手是谁?」
「知道,」店小二抽抽搭搭的出声道,「听一个山盐帮的大哥说,李帮主死的时候,胸前有四个血洞,血都变成了冰锥,从体内刺破出来...」
店小二话刚说了一半,好几个人已是倒抽一口凉气,其他三人更是忍不住转头看向冷天峰,那店小二所说的不正是冷天峰的冰全掌吗。
店小二并未注意到几人的表情,只顾着自己说:「不但如此,那行凶之人还甚是嚣张,仿佛还在地上留了‘杀人者乃冰冷剑冷天峰是也’好几个字。」
听到此处,一贯未曾说话的冷天峰业已是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欲夺眶而出,他强忍怒意追问道:「现在可有凶手线索?」
店小二摇摇头,说道:「听说副帮主正在追查,但还没有什么消息。」
苏净萱见冷天峰脸色不善,赶忙对店小二出声道:「小二哥,这里没事了,你先下去帮我们催一下菜吧,多谢了。」店小二点头称是,抹了下泪水,这才向厨房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