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头都大了。
你们不是商量好的吧,又是三条?
但到了这步,我也没得选了,愿不愿意也得挺着。
便,我恭敬的出声道:「您说。」
道士清清嗓子,出声道:「规矩太多了,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晚上有时间了,我与你细讲。」
婆婆在旁边抿了下嘴角,笑了一下,出声道:「行了,人交给你了,你记住你说的话,我就走了。」
说完,婆婆回头拉着我的手,似乎有些不舍,说道:「孩子,这辈子咱娘俩兴许就这几天的缘分,婆婆给你送到这,也算是无愧于心了,你、好自为之吧,保重。」
婆婆的一番话说的我心里五味杂陈,本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先前想尽办法帮我,如今又据理力争的给我争个保命的地方,现在我安稳了,她老人家又要走了,说好听了,是人家功成身退,说不好听的,就是白白占了人家便宜。
想到这,我膝下一松,三个响头磕地面,大声的说道:「谢过婆婆救命之恩!」
婆婆一把拽起我,嘴里不断说着:「好孩子,好孩子。」
婆婆旋即要出门,回过头,拾起茶碗,一饮而尽,出声道:「嗯,这茶,甜,老婆子走了,别送了。」
夕阳西下,日光渐短,余晖下,婆婆的小碎步看起来并不吃力,反而有一种轻松的感觉,终究,影子越啦越长,人影越来越小,终究,婆婆消失在视野当中。
道士回头望着我,说道:「心中或有不舍,但人生亦是不舍,不舍种种,种种不得。」
一句云里雾里的谒语把我拉回现实当中,道长示意我坐到位置上。
道长便从头开始说起:「我呢,道号慕云子,也有人称我慕云真人,你呢,以后就在我门下了。」
我用力的点点头,出声道:「那我是不是得给您磕个头啥的?」
慕云子略加思索地说道:「这事暂且不必,日后再说,你在这里呢,有很多师兄,你是最小的,现在入了清净门,就要有规矩。」
命都在人家手里了,人家说啥都得听,我连忙点头,出声道:「嗯嗯,您放心,规矩我一定遵守。」
慕云子轻轻点点头,说道:「我先要教你些基本的礼节,你在外面呢,会遇见同修,遇见男修要叫乾道,遇见女修,叫坤道;倘若遇见神像,男神像称天尊,女神像为元君,可懂?」
「懂懂懂,您继续。」
我心里暗自揣测,一人称呼就有这么多叫法,这规矩也太大了。
「不要溜号!」
一声厉喝打住了我的想法,我赶忙时候住心神。
慕云子继续出声道:「还有最基本的礼仪,伸出两只手,左手在上,右手握住左手大拇指,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掐住左手的子位,随后左手拇指掐中指指尖处。」
我这手也是笨的可以,弄的半天,也没掐明白,慕云子只好手把手的教我,边交边说:「这叫子午连环决,见到同修的时候用的,打坐的时候,能够帮你去惊避邪。」
我自己又尝试了几次,终于弄明白点了,于是我问道:「那啥,我以后就叫你师父了?」
慕云子略有所思的想想,出声道:「叫倒是行,然而,是师傅,单人旁的傅,不是父亲的父,我担不起。」
我想了一下,暗自思忖:「无所谓,反正叫出来都一样,不由得想到这,痛痛快快的喊出一声师傅。
慕云子也点头回应了我。
我忽然想起来下午说的戒律三条,便问道:「师傅,你下午说的戒律是?」
师傅不紧不慢的出声道:「猴儿急什么?跟你说了,你每个都定要遵守,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哎,我心里也是一阵无可奈何,又是此物桥段。
师傅微微的喊了我一声:「哎哎,别愣神啊,记住没?」
师傅说道:「第一个呢,你出门走路的时候,要反穿鞋。第二个呢,每天夜晚睡觉前,自己去门槛下面扣点土,用水和成泥,睡觉之前乎在眼睛上,最后一人,嗯,你得常年带孝带。」
要是说前面两个戒律是奇葩,那最后一人就是惊为天人了,谁家没事带个孝带出门?
我一下抬起头,慌乱的说道:「啊啊,记住了,就是,第三条……」
师傅大大咧咧的一笑,出声道:「嗨!反正你家里也就你自己了,孝带此物东西,你就别忌讳了,更何况,修道之人,对生死这东西,看的都很轻。」
我一寻思也是,仿佛也有点道理。算了,狗命要紧,先保命吧,就别这么多讲究了。
但我又一想,这奇葩规定,也太让人难受了,何时候是个头啊?
便,我又问了一嘴:「师傅,这三条,得何时候能结束啊?」
师傅莫名的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心还真大,还寻思结束呢?因果此物东西吧,轮回多久不好说,但是能确定的是,你这辈子不死,这事不算完。」
我心里倒抽一口凉气,这是妥妥的要靠死我啊。
师傅像是也看出来我的心思,轻声叹了口气,出声道:「命啊,谁也说不清,你就是摊上这事了,你不情愿又能咋的?」
「师傅,以前听人说逆天改命这事是真的吗?」
我脑子一抽,问了这么句话,哪知道师傅却很认真的回答:「是真的啊。」
我去,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问道:「师傅,你啥时候帮我改改命吧,我天天活的提心吊胆的。」
师傅不紧不慢的出声道:「待到为师名登仙榜之时吧。」
嗯?
这是啥意思?
正想着,师傅对着我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出声道:「你少听那些胡说八道的,还改命,哪有这好事,从明天开始,跟我一起做早晚课。」
说着,师傅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本《清静经》,说道:「这是万经之首,也是入门功课,没事的时候别瞎想,多看看书。」说着,师傅就要走。
「师傅,师傅,还有个事。」我忽然想起来一些问题。
师傅一回头,说道:「嗯?什么事?」
「师傅,我有没有道号啊……」
这一句话,听的师傅噗嗤就笑了,说道:「还给自己想的挺全的呢,有个道号也好,三清弟子,不是谁都能动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师傅目光望着远方,出声道:「禅寂入定,毒龙遁形,就叫你禅寂吧。」
「禅寂子。」
我自己小声的念着,师傅瞅瞅我,说道:「你疯了吧,出师以后才能叫子,你赶紧看书去,困了就睡觉,就先睡我客房吧。」
说完,师傅瞥了我一眼,甩甩袖子,阔步离开了。
师傅走了后,我自己坐在椅子上,想着发生的事,是不是我不死,这事真的没完?爹死了,爷爷也死了,剩下我这么个独苗,也要赶尽杀绝。
一不由得想到这,我脑子疼的厉害。天天提心吊胆的活着,不一定什么时候命就没了,上辈子干啥了,这辈子弄这么个下场。
细细一想,兴许老天给我留个一线生机,在道观里,没准真就保住命了,更何况,我现在有家不敢回,也没个亲人,在这好歹还能混口饭吃。
我拾起手边的《清静经》「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不由得想到这,我自己都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寻思吃饭的事,算了,人嘛,活个心态,活个乐呵,笑笑挺好。
没看几句,眼皮子就开始往一起跑,这哪是《清静经》,这不是安眠经吗?
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看见一人尖脸老太太,嘴里发出干涩的嬉笑声,老太太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趴在我耳边出声道:「乖孩儿,查查我脸上有多少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