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虎趿拉着草鞋走了了,留下了我们面面相觑,崇南子无奈的笑了一下,出声道:「他就这德行,别搭理他。走吧,该干啥干啥。」
景元大师前方带路,而我也从未有过的迈进了清风观最为神秘的地方——震乾院。
震乾院是从什么时候有的,连师傅也说不准,据说,清风观早年间常有匪人与恶道邪修觊觎此地,而先祖能够保住道观,全然是震乾院的功劳。至于这个地方的人究竟有多大能耐,更是没人清楚。
青色的室内里和外面一样,清冷又显得有些枯燥,灰白的墙壁上业已开始斑驳,一个蒲团,一张罗汉床,还有几节快燃尽的蜡烛是屋内的主要组成。凹凸不平的青砖地面漂着一层浮灰,阳光直直地刺进室内,空气中悬浮的灰尘变得格外清晰,这也让屋里显得格外干燥。这里没有任何现代力场,反而是像是在做着某些传承。
景元大师看有些发呆的我,说道:「这个地方是灵台殿,修道先修心,修心方证道,这里没有欲望,是修行的地方。」
我张开有些干涸的嘴唇,语气也只因这的环境而变得很轻,说道:「那我,以后就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了?」
崇南在旁边出声道:「这个地方是你主要诵经学礼的地方,也是你夜晚休息的地方,跟我来隔壁。」
景元大师并未看我,似是喃喃自语,又似回答我的问题:「生是道,活是道,生活即是道,希望你惜福。这个地方,不是谁都能来的,无量天尊。」
说着,崇南就往隔壁的室内走。
隔壁房间与灵台殿没何区别,只是桌上多了些红色的粉末,崇南出声道:「这个地方是灵枢殿,是你学符箓的地方。」
景元微微的出声道:「这个地方没什么可参观的,莫让表象扰了心神。」
崇南又是无奈的一笑,说道:「行行行,不看了,你说干啥就干啥。」
景元大师并未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几本书,定睛一看,是《太上洞玄灵宝出家因缘经》和《度人经》,两本书的厚度让人欲哭无泪。
紧接着,景元大师出声道:「两本经,七天,你要背下来。」饶是我在这清净之地,也难免升起骂娘之心。
我字都没认全呢,你让我背书?你莫不如现在一刀砍了我,我刚想张嘴说点什么,一抬头,与景元大师的眼神碰撞在一起,眼中的威严生生把我逼退,条件反射似的点点头。
崇南在旁边坐不住了,说道:「这孩子这么小,背这么多能行吗?」
景元则是轻轻的出声道:「你教还是我教?」语气虽轻,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这下崇南也闭上了嘴。
这时,景元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说道:「我就在这,有问题就找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崇南冲我撇撇嘴,表示同样无可奈何,也回身离去。
回到灵台殿,我看着桌上的两本经书开始发呆,不夸张的说,这两本书的字,可能比我吃过的盐还多,我自己也清楚心里不该抱怨,或者说,抱怨没有任何意义,但看看自己的现状,想哭,又想笑,哭我此生命运多舛难,笑我任人摆布如鱼肉。
保命和自由之间,只能二选一,那就,选保命吧,活着才有希望。
坐在修行蒲团之上,眼看道家经文,心却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只觉着眼皮打架,我强行保持自己清醒,却也愈发无力。
就这样清醒和昏睡中反反复复的第三天,似乎某种精神忽然觉醒,而觉醒的原因则是玄虎。
这一句话,这个不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认可,可就是此物不屑,瞬间点燃我内心的光明,这份光明也照亮了我的以后,我在若干年以后,依然极其感激这些。
玄虎路过灵台殿,还是那丐帮的造型,用棍推开门,又看看我,嘴里发出不屑的一声「切」,眼里尽是藐视,这个眼神,让我崇南大师的话瞬间回响在耳边——「记住你现在的委屈,记住只因你的弱小而被人欺负,也要你记住不报父仇枉为人子。」
这一刻,我恍然大悟,我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从出生就担负着使命,或许,我这辈子不能过上安稳日子,但,每个人的活法都不一样,天要我死,我偏要活!
想到这,我也用带着些许稚嫩的坚韧眼神回击给玄虎,而玄虎嘴里发出「嗤」的一声以后,摇着头走了过去。
我也不再管玄虎的眼神,反而是拾起台面上的经书,但现实总是让人肝肠寸断,不认字是硬伤,这种硬伤绝对不是靠着一股决心就能解决的,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找到景元大师,从一字一句,到一句一段,乃至于正本,我都能够逐渐顺畅的读下来,现实则是,方才念通顺,就已经到了七天。
第七天的时候,心怀忐忑的找到景元大师,此刻,我清楚他手里的尺子是干嘛用的了。
这本是一把道家法器,名为量天尺,尺子和秤砣自古以来便被人们视为最公平的器物,与生俱来,自带浩然正气。
这把尺子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便清楚,这不仅仅是法器,好巧不巧的,玄虎又来了,看着我和景元出声道:「省省吧,你那宝贝尺子打折了,他也未必会背。」
景元的语气并没有何改变,徐徐的说道:「我的徒弟,我自己能够说,你不能。」玄虎带着玩味的笑,说道:「你徒弟?不是我的啊?」
景元并没有回应他,而是与我出声道:「七天,再给你七天,七天以后若还是背不下来,自领五十戒尺。」说完,不再管我。
余下的三天时间里,我在拼命的记,好在景元大师详细给我讲过这两本书的里每一句话,不至于死记硬背,对此,我也感到深深的绝望。
这时候,身后忽然一阵「嘶嘶」的声音,我后背一麻,后头一看,是小蛇,看样子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小蛇径直的爬在我的身上,尽管我知道它一定没有恶意,但还是忍不住身上一阵恶寒。
我克服着恐惧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它竟然很有灵性的闭起了双眸,似乎很享受,逐渐的,我也能接受此物冷血又热血的小家伙了。
我在蒲团上看书,小家伙则趴在我的旁边闭目,夜幕将至,点上一盏烛火,烛火簌簌的声线和翻书的声线交织在一起,屋里像是也没那么孤寂了。
这时,一阵毫无征兆的风推开门,是景元大师,小蛇听见景元大师的脚步,嗖的一声跑的不见踪影,景元大师皱着眉看我,追问道:「这屋里有没有人来过?」
我摇摇头,的确没看见什么人,景元大师摇摇头,说道:「不对,有妖气。」
我也是在此刻从未有过的领略到一个如此文雅的人爆发出的力量,只见景元大师奔着东北角飞去,一把手伸进黑暗的角落,把小蛇揪了出来,小蛇像是有些害怕,被握在手里也一动不动。
景元大师厉声出声道:「大胆妖孽,竟敢擅闯清修境地!」
我一看这样,连忙说道:「景元大师,您误会了,它肯定不是何妖怪,我是它救回来的,没有它,我早就活不成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哪知景元大师更加大怒了,说道:「人和精怪本就是两条路,哪里那么多感情,让你在这清修,你就理应摒弃一切杂念!」
说着,景元大师就要带着小蛇往外走,我一把抓住景元大师的胳膊,出声道:「您不信能够问我师傅啊。」
这句话像是起了点作用,景元大师略顿一下,出声道:「今晚我先将它带走,明日与你师傅商议。」
这时,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嘻嘻,你别怕,夜晚我来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