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老太太这句话吓得愣在原地,虞澜在背后火急火燎的跟了出来,她看见这老太太,被吓的嗷的一声惨叫。
老太太回过头,不紧不慢的往盆子里添纸,火光映在老太太干皱的脸上,纸灰无声的飘散在空气中。
这下我算知道了,老板没骗我,这他妈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但我暗自思忖,我一人道士,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这时候,我发现老太太烧的纸不对劲!
正常来讲,逢年过节给亲人烧纸钱,风往左面刮,说明亡人收到了,风往右面刮,说明被过路的小鬼儿截到了。这老太太烧纸的风,不左不右,而是在老太太面前打转儿!
操,这他妈是自己给自己烧纸呢!
看这架势,我一把将虞澜护在身后,而此刻,浴室里唱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也不知当下是什么情况,但管不了了,能搞定一个是一人!
我稳住力场,冷声出声道:「我劝你别在这装神弄鬼。」
但老太太低着头,不急不缓地念叨着:「你压到我了。」
现在的情况逐渐陷入被动,我也不管这老太太了,我拉着虞澜就往我的房间跑,安顿好虞澜,我抄起三清铃就跑了出来。
我这面一出来,老太太居然消失了,走廊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烧纸味,其余什么痕迹都没有。
我一脸懵逼的愣在原地,我从没见过这种情况,先是来个鬼烧纸,随后又原地消失,这是跟我捉迷藏呢?
见此,我并没有慌张,反而是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经历这么多事儿,我上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没事千万别找事,有事千万别怕事。
老太太既然消失,那我绝对不会主动找她。
我回头一看,身后方的镜子正以肉眼可见的迅捷开裂,「砰」的一声,镜子炸成了齑粉。
我带着三清铃来到浴室,猛的把三清铃摇了起来,浴室里的声线旋即小了许多,我闭目念起法咒,身后方忽然出现咔哒、咔哒的声音。
我心里暗骂一声,我他妈就住个店,也能遇上这些祖宗们。
我停住脚步手中的三清铃,站在空荡荡的浴室,轻声出声道:「没冤没仇的,别气性这么大,你到底想干啥?」
但回应我的是一片寂静。
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散掉的吊寿包,我总觉着浴室里这主儿和吊寿包有点何关系。
我连忙让虞澜把散落的铜钱给我拿过来,我接过铜财物,随手仍在地下,用脚碾了起来。
人的鞋,走过无数的路,这路上有无数的人踩过,故而阳气特别足,很多人家在过年的时候,都会把门槛儿下面的土扫出来,洒在房子四周,妥妥的驱邪神器。
我就不信,我破不了你这狗屁方术!
可这屋里,还是没有何变化,走廊里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声音,虽然声线不大,但响速极快。
「哗啦、哗啦、哗啦……」
我俩贴着墙边,走到门口探出头,看看外面何情况,可地面何都没有,我刚要回头往回走,却发现身后虞澜瞪目张口,五官紧紧的拧在一起,整个面上写满了恐惧!
我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心里却咯噔一下!
天花板上,竟然挂着个人!
我定睛一瞧,不对,那不是人!
此刻,一人身穿青色吊带裙的女人,正披头散发的趴在在天花板上,她手脚并用,像是蜥蜴一般的挂在墙上,速度极快的向我爬来。
当下,我也被这一幕弄的有些心慌,看样子,这主儿不好对付啊!
然而她爬到我的正上方,忽然没了动静,就这么静静的趴在天花板上。
蓦然,一阵咯吱声响了起来,她的脑袋,竟然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草你大爷的!
我握紧了三清铃,警惕的望着她。
可,她那一张像是白纸一般的脸就这么猛然出现,猩红色的嘴唇占据了她半个脸,口中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此刻是发黑的血洞,我俩的距离不足一米,就这么互相对视着。
「啪嗒……」
她烂鸡蛋一样的口水滴在我的左肩头,我大骂一声:「操!」
我明显感觉到,左肩膀被一股寒冷刺痛,这鬼不清楚多大怨气,隔着我肩头的阳火,还能如此刺骨!
她趴在天花板上开始颤抖,一阵呜咽声由小到大,突然,她猛的一张口,嗷的一声就冲我扑了过来。
我一人鹞子翻身,堪堪躲开她这一下子,此刻,她如同四脚动物一般,趴在地上,扭动着身体,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我连忙掏出山鬼钱,一下就砸了过去!
怨鬼算是最难处理的鬼,它们已经有了灵智,且清晰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老话说「宁死千头猪,不听夜鬼哭」,这话有道理,能哭的鬼,各个都是怨鬼,它们干出何事都不稀奇。
我心里又气又恨,作何就住这么个倒霉地方呢?
但我心里也清楚我来这的目的是何,我得尽可能的保存体力,是以,我决定先谈一谈。
但这女鬼忽然迅速的爬了下来,当着的我的面,拧着身子站了起来,她把身体诡异的拧成了麻花状,瞅着我说道:「我想你陪我跳舞,你愿意吗?」
我把三清铃拿在手中,用力的晃了一下,说道:「你也看见我是干啥的了,我劝你别干傻事,你要有啥委屈,你就跟我说。」
我板着脸,冷冷地追问道:「是不是没得谈?」
她不接我的话,依旧像个麻花一样,出声道:「我活着的时候最想跳舞了,你不是道士吗?你不是了人心愿吗?你作何就不能陪我跳了呢?」
本来这一宿就不消停,觉睡不好,肝火就变得很旺,加上我现在最烦这种胡搅蛮缠的主儿,有何话不会痛快儿说,按东北话说,这唠嗑太艮了。
我他妈也不想跟你唠了!
我冷笑着出声道:「你让我陪你跳舞?好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我一步一步的向她走了过去。
这女鬼望着我,轻声说道:「搂住我。」
我点点头,出声道:「嗯,我搂。」
「我搂你妈!」
说完,把三清铃当大印用,直接砸了下去!
三清铃的威力虽说不如大印,但毕竟也是道家正统法器,对付这种道行不深的鬼,也没啥问题,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拍她身上,也拍的她惨叫连连。
这女鬼被我砸出去一人跟头,怒目的盯着我,继续向我冲了过来,虞澜迎面撒出去一大把麻黄,女鬼迅捷太快,刹不住车,兜头吃了一嘴。
乖乖呦,麻黄本来就是治邪寒的药,这现在吃的满满登登的,啧啧。
女鬼这次彻底受了重伤,再没有反抗的本事。
她无力地说道:「作何会?为何我就短寿!」
我心里清楚,能成为怨鬼,肯定有心结,既然凑巧遇见了,那就帮她一帮,顺便给自己积累点功德。
便,我张口说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寿命都是天定的,你要有啥心愿,就抓紧说,别在这瞎晃悠了。」
这下,女鬼换上了一副姣好的面庞,杏仁眼,半月鼻,谈不上多好看,但仍在人堆里也算是比较显眼那种。
这女鬼哭哭啼啼地出声道:「本、本来,我业已进到了模特圈,但就是嘴巴长的不讨喜,我就去医院做了个手术,那黑心医院用的硅胶是工业硅胶,我整个脸都烂了!好好的一张脸,变得像烂肉一样,每天冒着恶臭的脓水,我说话的时候,烂肉像下雨似的,劈了啪啦的往下掉!」
女鬼越说越大怒,嚎啕着喊道:「我爹妈嫌我恶心,愣是给我塞这么个破地方,我招谁惹谁了!」
以前都说「鬼哭狼嚎」总觉得是个虚拟词,真正听过一次鬼哭以后,才清楚何是折磨。
这哭声弄的我有些心慌,还有些不忍,都说虎毒不食子,可真就有不上道儿的爹妈。我叹了口气,出声道:「说吧,还有啥心结?」
这女鬼眼睛蓦然变得血红,恶用力地说道:「我就是恨这医院,我恨我爹妈!我要报复他们,我要他们全死!」
我斜着眼看着她,出声道:「你要这么唠,我就有理由怀疑你是个恶鬼了,恶鬼有恶鬼的去处,你可想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心里清楚,如果她真想这么干,早就去了,不至于在这又哭又嚎的过嘴瘾了,既然没去,大概率说明她不是啥恶人。
我是怕过路的阴差真的听到这句话,那她的下场,可真就惨了。
实际上,无论是人还是鬼,真的要口下积德,说话办事儿,别总把亲戚挂嘴边,最后伤的是自己。
这女鬼一下没了动静,她叹了口气,出声道:「我冤啊。」
「你冤,我就不冤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下,我的身后方传来一阵阴森又干哑的声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