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风卷残云 第123章 魂飞魄散

巽食集团总裁办公间。

秘书周颐萱叩门进来：「林总，金拓集团解总的秘书童可波打来电话。」

林芳萍正埋头书写材料，头也没抬地反追问道：「他有何事吗？」

「那他倒没说，只说有事找您。」周颐萱不无好奇地推测道，「会不会是他妹妹的事？」

「他妹妹，童可欣？」

「前段时间，您不在这儿的时候，他曾打来电话问我，打听有关您外甥的情况……」

林芳萍抬起了头，放下笔一笑言：「好了，你把电话接过来吧！」

周颐萱自觉退了出去。

电话接进来后。

童可波毫不避讳地向林芳萍阐明了自己的意思，他想把自己的妹妹童可欣介绍给林芳萍的外甥，也就是魏有源认识。

林芳萍只能深表歉意地告诉他，自己也是方才获悉，她的这个外甥业已谈有女朋友了。

听到这个消息，童可波在电话那端稍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些落寞与失望。

林芳萍见状便安慰童可波说，倘若可欣在上古机构做得不顺心的话，林芳萍表示能够在集团底下给她谋一人酒店领班的职岗。

童可波连声道谢。之后，他告诉林芳萍今天打电话过来主要还是工作方面的事。前些天，巽食集团与金庚集团签署了一份有关酒店出让的协议，金庚集团将旗下雷公湖的悦声酒楼出售给了巽食集团，但方才金庚集团的费总打来电话，提出要将悦声酒楼附属的一处不动资产也加写进出售条款中。解总说他先回一趟老宅，临行前，他让我转告您带好相关材料前往金庚集团费总的办公室。届时，解总也将如期赶到，再作商议。

林芳萍看了一下手表，回应童可波说，她现在就动身前往。

……

在家里，魏有源和艾晓雨陪着冯妈一边整理着菜，一面聊着天。

正当三个人有说有笑之时，魏有源的手机接到了一条信息，他随手打开看了一下，神情顿时黯沮下来。

一旁的艾晓雨注意到了，就问魏有源：发生了什么事？

兹事体大，魏有源不敢有所隐瞒，便把移动电话递给了艾晓雨。

这时，冯妈也凑身过来，当她看到手机里的信息之后，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

信息是从殷瑞敏的手机发过来的，内容为一段视频和一行文字。在视频里，殷瑞敏被人五花大绑地捆绑在一张椅子上，胸前还装有一枚定时炸弹。炸弹正以倒计时的读秒方式跳动着数字，所剩下的时间已不足2小时。在该视频底下留有一行文字：「恭候您只身来到冠龙佳苑12单元1204室。若报警，则撕票。」

魏有源见状安慰冯妈说，敏敏没事！对方只是想借此来要挟他而已。

但冯妈依然愁容满面：源源，你也不能有事呀！

艾晓雨就问，现在该作何办？要不我们报警吧？

不能报警！魏有源分析说，如果单就一枚定时炸弹，对方就不会透露详细地址，他怀疑他们在背后还留有备手。

艾晓雨听了不免担心道：这岂不是一个陷阱？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魏有源又回顾头望着冯妈，中气十足地承诺道：「我一定会把敏敏带赶了回来的！」

尽管危险重重，但冯妈深知魏有源一旦拿定主意是决不容更改的。她只表示，不能任由魏有源只身前往。

艾晓雨就说，现在出去打车很不方便，而且她知道冠龙佳苑所在的位置，她想开车载魏有源过去。

魏有源毫不迟疑地接纳了艾晓雨的建议。

冯妈听后便在一旁苦诉道，在这节骨眼，自己怎么可能在家坐得住呢？！

事不宜迟，魏有源别无它法只能依从冯妈，他同意三人一同前往，但到了冠龙佳苑附近，就定要由他一个人进去，否则他忧心对方真的会丧心病狂地进行撕票。

……

冠龙佳苑地处人民公园南侧，它是正光集团早些年所开发的一处商品住宅小区。小区总共有十六幢楼宇，每幢32层，每层四套住宅。冠龙佳苑的十六幢楼房整体呈椭圆型分布，入大门处在1号楼与16号楼之间。从布局上看，1—8号单元楼的一面临靠人民公园南侧，而9—16号单元楼的一面则临靠佳都市的一条特色美食街。

再说12单元楼的1204室，它的厨房与客厅窗台朝向美食街，而主卧的窗台却朝向冠龙佳苑的小区内。

这第12单元楼与第3单元楼相距较近。

在冠龙佳苑第3单元楼302室的客厅里，坐着翁氏两兄弟。

在客厅的一张大案桌上一字摆放着6台监控显示屏。

哥哥翁瑞康坐靠在沙发上，抽着香烟，神情略显一丝紧张。

弟弟翁瑞明则坐在显示器前，盯着视频。

「哥，干嘛搞得这般复杂，有此物必要吗？」

「你说呢？！我把各个环节在脑子里又捋了一遍，生怕哪个地方出现纰漏？」翁瑞康长吁短感叹道，「自出道以来，我第一次萌生惊惶失措之感，且不明就里。今日，或许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要我说，只要他胆敢进来，我上前一枪把他撂倒就行了，不用整出这么复杂的排场！」

「你难倒忘了我们的行动宗旨了吗？！永远不要与被害人同处一个视觉角度之内。」

「你不是说这是我们最后一单生意嘛，我就想着早一点收场！」

翁瑞康往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霍然起身身来：「时间差不多了，你给我盯紧些许。」

说完，翁瑞康踱步来到客厅的窗前，轻撩垂帘一角仔细地打量着对面12单元楼的入口处和1204室的主卧窗口。

「哥，他进来啦！」

翁瑞明的这一声喊叫让翁瑞康心底咯噔一下。

翁瑞康清楚，自打魏有源踏入冠龙佳苑之后，他们双方的殊死较量算真正拉开了帷幕……

「好几个人？」

「就他一个人！」

「你继续盯住他！」翁瑞康说完，从茶几上拾起来一只小型对讲机，打开呼唤道：「‘老妖’、俊鹏，收到请回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讲机里传出来了两个声音：「收到！」、「收到！请讲。」

翁瑞康按捺住内心的澎湃情绪，一字一句地回复道：「目标业已出现，请你们各就各位做好准备！」

……

魏有源让冯妈和艾晓雨在车内静候消息，他独自一人走进冠龙佳苑。

大门处的保安瞧了一眼进来的魏有源，一身黑色呢子风衣，脚著锃亮的皮靴，派头十足。他不敢造次，上前只问了一声：「老板，您来找谁？」

「我是12单元，1204室的新住户。」

一听是「新住户」，保安便不再吱声，只能放行。

苑内住宅较多，况且经常有易主的情况，属于常态，是以偶有生面孔的人进出佳苑小区也属自然只不过的事。

魏有源迈开步伐径直朝12单元楼走去。

在12单元楼底的电梯口，魏有源按了一下按键，驻足静候。

电梯抵达后，电梯门应声打开的电光火石间，从电梯内走出一名装扮俗艳的中年妇女，而就在她刚要跨出门口之一刹那，她肩包背带的一端扣子蓦然蹦断，包内的小镜子、口红、纸包、硬币等散落一地……

魏有源踌躇了一会儿，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

「哥。」翁瑞明指着其中的一人显示器惊讶道，「您过来看，他，他没有上电梯！」

「作何回事？」翁瑞康捷身来到视屏前，只看见电梯口一名妇女正蹲身拾掇着东西，没有魏有源的身影，「他，他去哪儿啦？」

「他往楼道的那边走过去了。」

「12层楼，他难不成要爬楼道？」翁瑞康百思不解，他对弟弟翁瑞明吩咐道，「楼道内我们没有安装监控视频，所以你给我盯紧电梯内的视频！以防他中途改坐电梯。」

……

魏有源快步走向楼梯的台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正当魏有源走到第三层楼面时，他的移动电话响起。

「源源，你在哪儿？」

魏有源不觉电话中的声线有些耳熟：「您是谁？」

「我是解正阳。」

「解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别说那么多。旋即告诉我，你现在所处的位置。」

「我在冠龙佳苑第12单元楼的楼梯走道上。」

「你没有上电梯？」

解正阳的声线透出一丝的欣喜。

「没有。」

「甚是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解正阳并没有作太多的解析，而是直接对魏有源说，楼梯内没有监控，让魏有源一面爬楼梯，一面听他叙说。

……

大约四五分钟后，魏有源来到了1204室的门前。

「哥，您快看。」翁瑞明手指着监控视频，他发现魏有源站在1204室门前一动不动，「……他再等什么呢？」

翁瑞康没有搭腔，他屏住呼吸紧盯着视频中的魏有源。

伫立有五六秒钟之后，魏有源扭回身体继续走向楼道。

翁瑞明大惑不解，他侧脸问他哥哥翁瑞康：「哥，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他有金刚护体不成？」

翁瑞康不明是以，他又拿起对讲机告知「老妖」和黎俊鹏，让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严阵以待。

置于对讲机，翁瑞康从客厅沙发后面抄起一支阻击步枪，动作娴熟地拉上枪栓，装弹上膛。之后，他拖着一张椅子到窗前，用枪口撩开窗帘的一角。翁瑞康端坐到椅子上，调了调瞄准镜的焦距，旋即1204室的主卧窗台清晰地映入瞄准镜之中。

……

魏有源直接上到13楼，仅用一根耳勺便将1304室的房门打开。

1304室里面没有人，从房内的布置上看，这个地方理应住着一对上班族的年轻夫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这楼面上，对魏有源来说就如同脚踩一块晶莹剔透的玻璃镜面上一般，1204室内的所有物件历历在目尽收眼底。

殷瑞敏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被封有一块胶布，胸前炸弹的显示器正嘀嘀地跳动着数字，她满眼泪痕，脸上流露出无助、绝望与悲伤的神情。

魏有源发现除了殷瑞敏身上的炸弹之外，在1204室厨房的灶台上，有一根煤气皮管被置于木质的砧板上，皮管上方压着一块厚实的冰块，而在冰块的上方又压着一只哑铃。最让人揪心的是，在这冰块里面封冻着一把钢刀，随着冰块的融化，那把钢刀的刀刃正一点点地切近那根煤气皮管。

不仅如此，在其厨房旁边的水漕处开有一扇玻璃推窗，贴近窗口还悬吊着一口铁锅……

这将是一人无法破解的死局！

在楼道上，解正阳告诉魏有源，除了殷瑞敏身上被绑有炸弹外，对方在电梯内也装有炸弹，他们通过各个监控摄像头来确定魏有源的位置，幸好魏有源没有迈入电梯。他们还在1204室的房门内悬挂了一枚拨去拉栓的手雷，只等魏有源破门而入，便会自动爆炸。另外，殷瑞敏身上的炸弹除了定时装置之外，还加装有遥控装置，他们在客厅里安装有监控摄像头，只须看到魏有源进来开始拆卸炸弹，即可通过遥控装置将炸弹引爆。再就是厨房的煤气管道，要是魏有源不进到1204室对殷瑞敏实施缓救的话，煤气管道一旦被割破，单就煤气就足以杀死殷瑞敏，到时她身上炸弹所设定的时间一到，顷刻之间，1204室将化为乌有，整个谋杀也将变成一场由煤气泄漏所爆燃的意外事故。假如魏有源临时起意，费尽周折破窗进入1204室，而一直蛰伏在外的阻击手仅凭一颗子弹就可结束魏有源的生命，这颗子弹只需打在那只倒挂的铁锅上，届时它所击出的火花足以点燃整个1204室内充斥的煤气。

时间甚是紧迫。

在1304室内，魏有源用移动电话查询了一人电话号码，他从墙上撕了一页挂历纸，来到厨房用筷子刮着锅底灰。然后，他一面在挂历纸的背面写上字，一面打出一人电话。

「喂，是福悦酒店吗？」

电话里回响起一名女性的声线：「您好！欢迎您光临福悦商务酒店，我的工号是2235，请问我能为您做点何？」

「有一位住在你们酒店309室，名叫黎俊鹏的男士，他正给我的朋友发来悬梁自尽的直翻视频。请你们赶快去救一救他！」

酒店前台服务员嘴里复述了一下「黎俊鹏」的名字。

魏有源听到她敲击键盘的声线，断定她是在核实自己给出信息的真实性。

不一会儿，服务员又念出：「309室……黎俊鹏。」

「快，快——他业已吊上去啦……」

在魏有源挂断电话之前，他还听得这名服务员用对讲机不断地呼唤着酒店3楼的保安员和客房服务员。

再说，住进福悦酒店309室的黎俊鹏，他一收到翁瑞康发出的消息后，便早早地布置好了一切。他先将房门进行了反锁，再将一张茶几拖至窗沿，把床上的被褥铺在了茶几上，开始找准位置，摆好阻击步枪，最后整个人匍匐上了茶几。

魏有源从写字间的抽屉里找来一块小圆镜，然后上厨房推开水漕处的玻璃窗，将写好字的那张挂历纸贴出去，并用小圆镜朝对面福悦酒店的309室窗口折射过去。

魏有源用小圆镜打过来的反光，不断地晃闪着黎俊鹏的眼睛。

黎俊鹏通过瞄准镜发现了13楼窗口的一张字条，他调了一下清晰度，渐渐地地念了出来：「你只有15秒的出逃时间。警察10秒后敲门，5秒后破门。」

黎俊鹏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位置被暴露了！但他瞬间又衍生出被人所愚弄的感觉，10秒后敲门？谁能精准到此物程度，这无疑是虚张声势的伎俩！

黎俊鹏暗自思忖，你魏有源不是说10秒后敲门吗，我现在就一枪打爆你的头！他移动枪口正准备寻找推窗后面的魏有源……

又一道镜面的反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黎俊鹏的双眸上，强烈的刺痛感让黎俊鹏旋即出现短暂的失明。

这可作何办？

正待黎俊鹏一筹莫展之时，房门外，客房服务员用卡连刷了两次都打不开309室的房门，一旁的保安员情急之下报以两记重拳。

而就这两下捶门声，让趴在茶几上的黎俊鹏吓得魂飞魄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黎俊鹏脑子里快速地闪现出——「10秒敲门」和「5秒破门」，破门之后，自己岂不是被捉了？！对了，还差5秒钟时间了，不对，理应不到5秒钟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想到自己被捉的场景，黎俊鹏深陷极度的恐惧当中，他来不及细想，趋双眸稍稍恢复了视觉，一骨碌地爬了起来，拨开窗口，纵身一跃，跳出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