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打虎英雄

我捏着那张地契，手指头有点抖。

"这..."我抬头看二哥，他正低头挑药草，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砚白的手微微搭在我肩上："进屋说。"

陈昭行蹦过来要看："姐姐手里拿的啥好东西？"

陈季安置于绣了一半的帕子，温柔地拉住五弟："昭行，来帮我分线好不好？"他朝我笑了笑，"怡儿有事要忙。"

五弟乖乖跟着四哥走了。

我攥着地契跟进屋，心口扑通扑通跳。

"哪来的银子买地？"我把地契拍在台面上。

陈砚白慢悠悠倒了杯茶："是爹留下的。"

我愣住了。

陈书昀置于药篓，轻声道："爹临终前交代，要买西坡这块地。"

"为啥偏偏是这块..."

"因为向阳。"陈季安不知何时站在大门处，手里还攥着彩线，"爹说...等家里添了人，就种些姑娘家喜欢的花。"

陈砚白的手指轻轻缠上我一缕头发。

我低头看地契，蓦然发现边角有个褪色的墨点——像是被泪水晕开的。

陈书昀的声线更轻了："爹走的那年，大哥才十七。"

屋里突然寂静下来。

我摸着那墨点，想起大哥粗糙的手掌，想起他总在天不亮时就出门干活...

"怡儿？"陈季安微微碰了碰我的手，"喝口热茶..."

院门突然"砰"地被撞开。

陈昭行慌慌张张冲进来，手里线团滚了一地："不好了！山上传来消息说...说遇到两只虎！"

"两只虎？！"我手里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热水溅湿了裙角。

陈砚白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怡儿，别慌。"

我甩开他的手就往院外冲，却被二哥拦住："怡儿，先换双鞋。"

低头一看，我竟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陈季安已经蹲下身，手里拿着我的绣花鞋："抬脚。"

我扶着他的肩头，声线发颤："四哥，大哥他..."

"大哥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晌午赶了回来..."

陈昭行急得直跳脚："姐姐，我们去村口等！"

还没等我们出门，外头蓦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锣鼓声、马蹄声混着人群的欢呼，越来越近。

"陈大郎打死两头虎！"

"英雄啊！"

我愣在原地，直到院门被推开。

大哥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肩上扛着两只虎崽，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大哥！"我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染血的皮甲上。

他的大手按在我后脑勺，声线沙哑："没事。"

"你吓死我了..."我捶他胸口，却摸到一道狰狞的爪痕，"你受伤了？！"

大哥还没说话，人群蓦然分开。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迈入来，身后方跟着两个衙役抬着沉甸甸的箱子。

"陈昭珩接赏！"衙役高声道，"知府大人嘉奖纹银百两，表彰你为民除害！"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我傻站在原地，看着衙役把箱子"咣当"放在地面。

大哥皱了皱眉："不必..."

知府笑呵呵地打断他："本官听闻你家中新娶，这银子正好添置些家当。"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脸一热，往大哥身后躲了躲。陈砚白适时上前，彬彬有礼地接过赏银："谢大人厚赐。"

等官差走了，看热闹的村民还围在门口不肯散。

张玉兰挤在最前面，双眸直勾勾盯着那箱银子："陈大哥..."

大哥"砰"地关上了院门。

陈昭行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箱盖，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花："姐姐！咱们发财了！"

我还没回过神，大哥蓦然把我打横抱起来。

"哎！你干什么..."

"上药。"他大步往屋里走，全然不管院子里目瞪口呆的兄弟们。

陈砚白轻咳一声："我去写谢恩折子。"

陈书昀拎起药箱："我去煎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季安红着脸拉住陈昭行："我们...去收拾虎皮。"

大哥把我放在炕上，自己蹲下来脱靴子。我这才发现他腿上还有道伤口，血已经凝固了。

"傻子..."我鼻子一酸，伸手去解他皮甲，"疼不疼？"

他握住我的手，蓦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朵沾血的野杜鹃。

"答应你的。"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