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应酬

我坐在梳妆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顶珍珠冠。

三哥推门进来时，铜镜里映出他绯红的官袍。

"作何还发愣？"他取下我手里的冠，"太重就别戴了。"

"三哥..."我转过身，"这诰命夫人，是真的吗？"

他轻笑一声，手指点了下我的鼻尖："圣旨都宣了，还能有假？"

"可我..."我攥着衣角，"我只是个被买来的...共…妻"

"怡儿。"三哥蓦然蹲下来与我平视，"还记得我教你的第一个字是什么吗？"

我眨了眨眼："是...陈字。"

"对，陈家的陈。"他攥住我的手，"现在你是陈王氏，我的妻子，朝廷册封的孺人。谁敢说半个不字？"

院子里突然传来五弟的大嗓门："三哥！县太爷来拜访了！"

三哥叹了口气霍然起身身："这些应酬真烦人。"他整理了下官袍，又回头看我，"夜晚我让大哥买烧鹅赶了回来，你不是最爱吃吗？"

我点点头，看他大步走出去。

刚松了口气，四哥就端着药碗溜了进来。

"怡儿，趁热喝。"他把碗递给我，"我加了蜂蜜，不苦。"

我接过碗抿了一口："四哥，你的咳疾又复发了，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他双眸亮晶晶的，"三哥带回来的参茸真管用。对了..."他蓦然压低声线，"昨晚大哥是不是又..."

"老四！"二哥的声线从门外传来，"药煎好了吗？"

四哥撇撇嘴："二哥就会打岔。"他凑近我耳边，"夜晚我给你留门，怡儿来柴房寻我，可好？"

我脸一热，差点打翻药碗。四哥笑着溜走了，二哥端着针包迈入来。

"伸手。"他命令道。

我乖乖出手腕。二哥把完脉，眉头舒展："不错。"他收起针包，"别听老四胡闹，他那身子太虚了。"

"二哥..."我迟疑了下，"三哥现在当了官，我们..."

"傻丫头。"二哥轻轻弹了下我的额头，"砚白第一个讨的恩典就是全家，你以为他为的何？"

五弟突然从窗口探进脑袋："姐姐！大哥让我问你夜晚想吃卤鹅还是烤鹅？"

我忍不住笑了："都行。"

"那都要！"五弟欢呼着跑走了。

二哥摇摇头："这小子..."他霍然起身身，"我去给你熬安神汤，夜晚肯定又要闹腾。"

傍晚时分，大哥带着两只油纸包回来，身上还带着烧腊铺的香味。

"趁热吃。"他把油纸包放桌上，看了我一眼，"气色好多了。"

我正要道谢，三哥的声线从院里传来："怡儿！来见客！"

大哥皱了皱眉："不能让她歇会儿？"

三哥大步迈入来，身后跟着个穿绸缎的妇人。我慌忙站起来，却被三哥按回椅子上。

"刘夫人想见见诰命夫人。"三哥语气淡淡的，"打个招呼就行。"

那妇人眼睛直往我身上瞟："哎呀，果真是个美人儿..."

我不好意思得不知说什么好，幸好大哥开口解围："内子身子不适，改日再叙吧。"

等客人走了，三哥关上门，突然笑出声："看把你们惶恐的。"

我小声嘟囔："我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三哥揉揉我的头发，"往后还有更多人要来呢。"

四哥不知何时靠在门边："三哥，你别吓着怡儿。"

三哥挑眉："怎么，心疼了？"

眼看两人又要斗嘴，二哥端着汤药进来："都消停会儿。"他把补身的药碗递给我，"喝完早点休息。"

五弟在门外喊："吃饭啦！鹅要凉了！"

三哥伸手拉我起来："走吧，陈夫人。"他故意大声说，"今晚你坐主位。"

我红着脸被他拉出去，身后方传来四哥的轻笑和大哥的叹息。

院里的桂花香混着烧鹅的香气，月光照亮了一桌子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