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苒驾着车在夜色中疾驰,回到了青苒健身馆。
还不待车停稳,他便急匆匆地跳了出来,一面朝里面赶一边给韩潮打着电话:「韩潮,到哪了?你小子倒是快点呀。」
韩潮的声线夹杂着街道上的车流和嘈杂,从话筒里急躁传来:「快了快了,温柔来了吗?」
米苒推开虚掩的健身馆大门,里面灯光昏暗,悄无声息:「没来,只不过估计也快到了,今日这谎圆不圆得上,就看你自己了。」
韩潮唉声叹气:「诶哟喂,谁料到会出这一茬啊,以她的性子,一定会过来看个清楚。我头上都快急得冒出烟来了。」
健身馆大厅内,一切都已收拾妥当,地板也被拖得干干净净。
米苒有些幸灾乐祸挂上电话:「自作孽不可活,活该!」
敞开的各个教室里面,健身器材也被一一规整好,在墙上壁灯的映照下,折射出暖暖的微光。
看样子那女金刚的认错态度还不错,打扫卫生没有偷懒。
只是怎么会健身馆大门没锁呢?灯也没关,一定是女金刚忘记了。
仗着有家长撑腰,做事真是不靠谱,次日一定要好好给她点颜色瞧瞧。
米苒心里暗暗诽谤,抬头发现自己办公间轻掩的门缝里,有灯光溢出。
有人?
他悄悄打开门迈入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了台面上的台灯下,那颗被修补好的水晶音乐球。
幽幽灯光中,水晶球流彩涌动,被仔细抚平的那张合影静静地躺在里面,两张笑脸依旧灿烂。
米苒的手指按捺不住地抚了上去 。
他转头,旁边,花朵手拿着半瓶玻璃胶,趴在台面上睡得正香。
平日里灵动活泼的五官此时都寂静了下来,沉沉地浅浅的光影印在她的面上,平添了几分温柔可人。
这水晶球是她修好的吧。
米苒走上前去,望着花朵的睡颜:「没不由得想到这女金刚平日里张牙舞爪地,心思还有那么点小细腻。」
花朵似乎有些冷,蜷缩着抱紧了双臂。
米苒犹豫一下,从旁边拿过一张薄毯子,盖在花朵身上。
花朵呢喃着翻了个身,像是将要醒来。
米苒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鬼使神差地慌慌张张从花朵身上卷起毯子,朝门外躲开。
花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迷蒙中看见跟前有个人影抱着一人东西向外逃窜。
有小偷?花朵瞬间精神了。
原本她打扫完卫生,早该下班回家了。可想起米苒宝贝般地把这水晶球放在书桌上,这玩意对他一定很重要。
小奶猫闯祸摔碎了它,花朵本着负责负到底的精神,便着手把它修好了。
谁知道因为太累,竟然睡着了。这才小眯了一会,小偷都摸上门了。
花朵摩拳擦掌,拔腿就追。好呀,哪来的小偷这么大胆,竟然偷东西偷到我朵爷面前了。
那边米苒脑袋好像进了水,真像个小偷一样,抱着毯子一头钻进一人柜子里,口中还碎碎念:「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慌乱中,毯子的一角被夹在了柜门外。
花朵已经追了过来,一眼就瞧见了夹在柜门外的毯子一角。
她故意重重从柜子前走过,大声地:「咦,怎么没人?难道是我眼花了?到那边看看去。」
柜子里的米苒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要是被那女金刚发现我给她盖毯子,我的面子不就丢光了。」
花朵走到一边,悄悄脱下鞋子,蹑手蹑脚地又返回到柜子旁边,静静守候。
米苒微微推开柜门,探头探脑抱着毯子刚出来。
守在一面的花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过毯子对着米苒头一蒙:「哼,小贼,哪里跑!」
咚!她用力跺上米苒的脚。
米苒退开跳脚:「啊!」
嗬!她一个飞踢正中米苒的下腹。
米苒惨叫着低身攥住裆部:「啊啊!」
砰!她麻利地高抬右腿,劈向米苒头部。
米苒扑通倒地,连声线都开始哆嗦起来:「啊啊啊!」
花朵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咦,这声线作何有点耳熟啊。」
她奔上前揭开毯子,米苒痛苦的脸露了出来。
花朵大吃一惊:「老……老板,怎……怎么是你啊?」
花朵手忙脚乱地把米苒扶了起来:「以我的身手,就没必要展开第一式了吧?呃,你作何样?没踢坏吧?」
米苒痛得都快哼出了咏叹调了:「你……你的「防狼五式’,不是理应先看清人,笑一笑,说说话迷惑对手的吗?」
「啪啪啪!」一阵掌声从他们的身后传了过来。
花朵闻声回头,一位高挑美女正一脸惊叹地看着她:「高手,你真是高手啊!」
米苒龇牙站直了身子:「温柔,你来了~~」
温柔四下上下打量:「韩潮呢?你不是说他在健身吗?作何没看见他人哪?
米苒正想着作何糊弄过去:「他、此物、此物……」
旁边的花朵不清楚状况,口快地接过了话:「健身?我一直都在这,没人来健身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完了。
米苒用力瞪了花朵一眼:「就你话多。」
温柔沉下脸:「好啊,米苒,没想到你真的和韩潮合起伙来骗我,亏了我还一贯那么信任你。」
米苒忙着解释:「温柔,你先别急,听我解释——」
温柔怒气冲冲:「我不想听你们的解释,花言巧语,没有一句实话,韩潮呢?他到哪去鬼混了?把他给我叫过来!」
米苒正不知如何是好,姗姗来迟的韩潮气喘吁吁,一路小跑地冲了过来:「宝贝,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温柔看着韩潮,突然变脸,笑着柔声问:「健身去了呀?跑步累不累?」
韩潮一时愣住了,傻傻回答:「不、不累。」
温柔温情脉脉地走近韩潮,猛然黑脸,尖尖的高跟鞋狠狠跺上了韩潮的脚。
韩潮抱脚急跳:「妈呀,我的脚!」
温柔再次快速抬腿,一脚踢中韩潮下腹。
韩潮抱着裆部哀嚎痛叫:「宝、宝贝,你、你……」
温柔扯扯超短裙,望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花朵:「今日裙子太短,最后一招就免了。美女,我学得作何样?」
完全被温柔行云流水般的一套做派给镇住了,花朵怔怔回应:「不、不错。」
温柔指着韩潮,愤愤大骂:「韩潮,你长本事了是吧,竟敢伙同米苒骗我出来鬼混,你当我是好欺负的么?」
韩潮又痛又急:「宝贝,你别生气,我错了,你消消气,消消气。」
温柔不屑一顾:「哼,光认错有什么用?今日我就让有礼了好痛一痛,长点记性。」
她一把拖过一脸茫然的花朵,扬长而去:「走,男人没一人好东西,让他们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剩下的两个男人滑稽地握着裆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时发出一声长叹:「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个女瘟神光荣退场,一对难兄难弟互相搀扶着回到办公间,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
米苒起身从酒柜里拿过一瓶Remy Martin来压压惊,在小心翼翼再次坐下去的那电光火石间,某处的抽痛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说此物女金刚,第一次见面就踢我,第一天上班还踢我!这还有没有天理?这还有没有王法?」
韩潮苦着脸感慨:「女人是老虎啊!就刚才那两位,更是老虎中的老虎,老虎中的战斗机!」
米苒恨恨地:「总结精辟,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此时那两位老虎中的战斗机此刻正一家KTV唱歌喝酒发泄不满。
花朵原本不想过来,但瞅着温柔情绪不好,不太放心,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只是,她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唱歌,只郁闷地缩在一边喝着闷酒。
温柔抱着话筒已经五音不全地吼了一阵子了,心里的愤懑散去不少:「我说姐们,你愁眉苦脸地坐着干嘛?」
花朵叹息:「唉,上班第一天就把老板给踢翻了,我看我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温柔不屑一顾:「踢都踢了,怕有何用?依我说,男人都是贱骨头,踢得好!咱们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韩潮喝了点酒,诉苦的话那是滔滔不绝:
「其实呀,我泡吧找网友何的,真倒也没想真干什么。」
「就是在家太憋屈了,我们家那口子,那叫一人驭夫有术。。」
「按说我创业有成,在外好歹也是一韩总,可一回家我就成了韩公公,唉……大内总管呀……」
米苒:「那你也是自找的。」
韩潮摇头:「唉……做男人,难呀……」
温柔在酒精的刺~激下兴致高昂,拖着花朵上课:
「所谓御夫之道,要讲究战略战术。敌进我退,斗智斗勇。」
「要想赢得这场战役,关键在于孙子兵法里的八个字!」
花朵好奇:「哪八个字?」
温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温柔拍拍花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姐们,今日我跟你一见如故,就把我的独门绝学传授给你了。」
「这男人呀,都是偷腥的猫。要想控制好他们,就得组建起全方位立体化的情报网。」
「从他看过的每一本书,他回过的每一条微博,到他衣服上散落的每一根头发,都定要立案侦查、仔细分析,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定要搞得清清楚楚明恍然大悟白。」
花朵听得一愣一愣地:「这也太麻烦了,我觉着,既然你爱他,就要信任他嘛。」
温柔摇头:「等你恋爱之后,你就懂了。做女人,难呀……」
办公室。
韩潮醉醺醺地唱:「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微笑背后只剩下心碎……」
米苒:「韩潮,别心碎了,你喝醉啦……」
韩潮打了一个酒嗝:「我没醉,呃……做人何必撑得那么狼狈……」
KTV。
温柔边唱边爬上桌子:「情难自禁,我却其实属于,极度容易受伤的女人,不要不要不要骤来骤去……」
花朵抱着温柔:「温柔,你喝醉啦!」
温柔打着酒嗝:「呃……请珍惜,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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