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阿文拿着一块蛋糕,向小佳献着殷勤:
「小佳,上了一天的班,累了吧,这是我专门为你买的蛋糕,来,尝尝。」
阿文深情表白:「小佳,就算你胖成了一只水桶,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完美的!」
小佳嫌弃地把蛋糕推到一面:「我不吃,会发胖。」
小佳大怒,抓住阿文的胳膊一顿猛掐:「文娘娘,你竟然诅咒我胖成水桶,我掐死你!」
阿文痛并快乐着:「小佳,你生气的模样也是这么美。」
两个人此刻正纠缠间,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有礼了,请问米苒在哪儿?」
这人正是米老头,早餐时见孙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儿,担心他会临阵脱逃,于是瞅着点专程杀到了健身馆,准备亲自押解米苒去餐厅。
小佳望着面前这位西装革履,手持文明棍,头戴礼帽,打扮得就像旧社会夜上海老绅士的老爷子:「您找我们老板?您是?」
米老头:「我是他爷爷。」
小佳一惊,立即用力一把推开阿文:「爷爷?您是我们老板的亲爷爷?」
米老头惊望着地面的阿文,下意识地点点头:「是。」
阿文猝不及防,狼狈地摔倒在地,手中的蛋糕全糊在了自己的脸上,他发出一声哀嚎:「哎哟——」
小佳视如未闻,瞬间就变成了端庄淑女:「爷爷,您好,我是小佳,是健身馆的员工,我带您去找老板吧,这边请。」
米老头回头转头看向在地面挣扎的阿文:「他没事吧?」
小佳干笑着故作娇羞:
「没事。爷爷您千万别误会,我平时不是随便的人,绝对不会随便和男人拉拉扯扯。」
「我也绝对不是暴力女,人家、人家其实是很温柔的。」
米老头虽然不恍然大悟这小姑娘给自己解释这个干何,但还是顺着话点头:「温柔点好,温柔点好。」
米苒注意到米老头时,顿时就被他这身行头惊到了,一时间竟然忘了问他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爷爷,你这身打扮,是准备去拍电视剧吗?太夸张了吧?」
米老头没好气地白了米苒一眼:「我这可是专门为你的相亲准备的,这么重要的场合,自然要慎重对待了。」
米苒撮着牙花子调侃:「是我相亲吗?我作何感觉这气派相亲的理应是您呀。」
米老头不客气地想给米苒脑袋一人爆栗,哪知道孙子实在太高够不上,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用文明棍给了他屁~股一棍子: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米苒摸着屁~股哀嚎:「哎哟,爷爷,我都这么大了,你作何还打人家这儿呢。」
米老头眼一瞪:「你就是头发都白了,我想打照样可以打!」
他二话不说,拖着米苒就走:「走走走。时间不早了,快点,别让人家女孩子先到等你。」
米苒在爷爷的魔爪之下无力挣扎,只能被拽着一路离去:
「知道了,爷爷,您别拉着我呀,面子,给点面子。我自己会走……」
一小佳端着一杯茶还想在米老头面前表现表现,那料到听到了这个劲爆消息,一时间震惊当场。
相亲?老板要相亲?
阿文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翘着兰花指擦着脸上的奶油。
老板的爷爷就是不一般啊,这打扮,这气势,老板被抓着走的模样,活生生就是只小绵羊啊。
小佳目光呆滞,嘴里还在重复着:「相亲?天哪,相亲?」
阿文觉察到不对:「小佳,你怎么了?」
小佳喃喃:「相亲,我们老板竟然要相亲了?」
相亲?相亲是好事啊。
小佳仿佛听到了梦想破灭的声线,坚守这么久的大白菜,就要被别的野猪给拱了。
她难过欲绝,哇地一声禁不住哭了出来:「好什么呀?老板去相亲了,我作何办?哇……」
阿文手忙脚乱地面前安慰:「小佳,你别哭呀,你还有我呀。」
小佳毫不客气地推来阿文,哭着跑开:「谁稀罕你,哇,老板竟然丢下我去相亲,为何?为什么?」
水墨丹青餐厅。
就在头天花朵和刘铭希坐过的情侣卡座上,米苒和一美女相对而坐。
邻台面上,米老头夸张地戴着墨镜,借着杂志的遮挡,伸长脖子对这边严阵以待。
美女兴致勃勃地上下打量米苒:「听说你开了家健身馆?」
米苒点点头:「是。」
美女:「那收入不错吧?」
米苒敷衍:「还行吧。」
美女来了神:「那你一定有车有房啦?」
这是碰到了传说中的拜金女了?米苒有些不快:「你问这些干何?查户口吗?」
眼见情况不对,邻桌的立即暴涌出一阵咳嗽声:「咳咳——」
米老头威胁的眼神冲着米苒横扫过来。
米苒被逼无奈,僵硬地:「都有。」
美女侃侃而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这人呢,就是喜欢简单直接,你房子有多大?是二环以内的吗?」
「车是何牌子的?德国的还是日本的?排油量多少?」
米苒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一块猪肉,正被人掂来掂去地待价而沽。他恼怒地就要霍然起身来:「我说美女,你真是——」
邻桌的咳嗽声再次激烈响起:「咳咳——」
米老头眼神犀利。米苒毫不示弱。
米老头做着口势:「离家出走。」
米苒又一次败下阵来,矬巴巴地坐了回去,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儿,又改了口:「——嘿嘿,真是太简单直接了。」
美女丝毫没有察觉到何不对,拾起自己的包包:
「我就是对你们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情有独钟,像你这种成功人士,一定对奢侈品很有讲究吧。」
「这是我刚托朋友从国外带回的LV最新款,作何样?漂亮吗?」
米苒无趣地:「漂亮。」
美女情绪高涨:
「我没何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一些名牌。」
「何chanel啊,tiffany啊,prada啊,都还不错。」
「凭你的经济实力,以后一定会支持我的爱好对吧……」
米苒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就走:「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米老头张嘴准备又一次咳嗽提醒:「咳——」
米苒却径直走过他的身边,咬牙切齿地:「这位老先生,要注意保护嗓子呀。」
这臭小子!米老头只能恨恨将咳嗽收回,起身跟随米苒而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老一小就像特工接头,缩在洗手间旁边的小隔间里交流心得。
米苒郁闷得不行,这就是老爷子挑选的相亲对象?第一次见面就赤~裸裸地问房问车炫奢侈品,一看就是个拜金女。
米老头也没想到挑来选去竟然选了个不靠谱的,只得承认自己的眼光确实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偏差:
「这姑娘是物质了点,市侩了点,然而说不定这只是表面呢。」
米苒不屑地接话:「是,物质市侩是表面,更深层的是她想把你孙子当冤大头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米老头批评孙子:
「臭小子,为人处世不能这么悲观,世上不是没有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双眸。」
「说不定你再和人家接触一下,就会发现她身上独一无二的美呢?」
米苒全然不抱希望:「得了吧,她的美我承受不起!爷爷,这相亲不靠谱,不如算了吧。」
米老头一贯主张做事有始有终,好不容易说服孙子来相一次亲,就这么算了,实在是觉得不甘心:
「那可不行!靠谱不靠谱,那也得把过场走完,不能放弃一点点的希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米苒不情愿,恨不得立马甩头就走:「爷爷,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米老头立即变脸,哎哟,此物不肖孙,这是逼着我马上离家出走呀。
他「悲凉」地扯开嗓门就唱:「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人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
四周的人好奇地望了过来,冲着这边指指点点。
米苒不好意思极了,一把攥住了米老头的嘴:「别唱了别唱了,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米老头变脸如翻书,旋即笑容满面:「快去快去,这才是我的好孙子!」
能怎么着?碰上这么个爷爷,米苒只得悲催地踏上了不归路。
米老头对孙子十分不放心,打定主意再给他敲打敲打,伸手召来旁边的服务员,一阵耳语……
餐点已经统统上齐。米苒对自己的相亲对象毫无好感,连话题都懒得找,只闷头切着牛排,自顾自地吃着。
那美女也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主儿,自我感觉良好地喝了一口红酒:
「你喜欢什么牌子的红酒?romanee conti?petrus?我觉得lafite的就不错。」
米苒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生硬地回答:「我不喜欢红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美女又问:「你平时喜欢到哪旅游?美洲?欧洲?我喜欢去意大利,彼处的品牌比较多。」
米苒没好气地:「我不喜欢旅游。」
美女不以为意,继续将十万个问题进行到底:
「那你希望婚礼在哪里举行?巴厘岛?普吉岛?」
「礼服穿何牌子的?鞋子呢?噢,对了,还有首饰……」
米苒濒临暴涌:「我不喜欢——」
餐厅服务员正好推着餐车过来,打断了米苒的话:「打扰一下,上一下菜。」
一盘红烧猪蹄放上桌。
服务员介绍:「这是‘流浪的脚步’。」
一盘水煮豆腐上桌。
服务员:「这是‘再见吧故乡’。」
又端上一碗清汤。
服务员:「这是‘一人人的眼泪’。」
美女有些疑惑:「我们吃的是西餐,没点这些呀。」
美女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几份菜:「这名字取得还有点意思。」
服务员不自然地赔笑:「这是我们餐厅里搞活动,特别赠送的。」
服务员冲着米苒强调:「这是专门送给这位男士的,请您好好用餐。」
美女奇怪极了,这餐厅真有趣,菜还只送给男的。
米苒心中有数地瞪向邻桌。对面,米老头高高举起手中的杂志,上面特意写上的「离家出走」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米苒冲着米老头暗暗咬牙,算你狠!
米老头得意地回以灿烂的笑容。
米苒郁闷地一口灌下杯子里的红酒,难道真的要跟这个拜金女走完全套?
吃完饭还得看电影,看完电影还得逛公园。天哪,还不如天降一道惊雷劈死我算了。
仿佛是上天听到了米苒的祈祷,一道惊雷般的嗓音蓦然在卡座前响起:「姐夫,你作何在这呀?」
此刻正吃牛排的美女叉子掉了:「姐夫?」
米老头手中的杂志跌落:「姐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米苒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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