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当了「棒打鸳鸯」的那只棒槌的花朵感到万分抱歉:「抱歉,我……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米苒低着头,声音低沉:「算了,怪只怪我们有缘无分……」
花朵急了:「我能够帮你向她解释的……」
米苒沮丧地摇摇头:「不用了,或许这就是命吧。」
花朵一阵沉默,好不容易「米密欧」和「璇丽叶」能拥有个不同的结局,自己硬是横插一杠子,非得把人家重新拽回悲情主旋律:
「我清楚你现在一定不会原谅我了,我也不清楚还能做点何来补偿,可是我真的很抱歉。」
米苒抬头:「你真的觉得内疚?想要补偿?」
花朵连连点头:「自然了。」
米苒可怜兮兮地问:「那你以后可不许再动手打人,能做到吗?」
花朵赶紧回答:「我能!我能做到!」
米苒再次试探:「还有,以后在健身馆我说了算,不许你在搞何小动作。」
花朵一口答应:「行!你说我听,再说了,我本来就没搞什么小动作呀。」
米苒满意地说出了最后一人要求:「还有还有,你得请我吃饭,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就想我上次请你吃饭一样。」
除了答应称是,花朵也没别的选择了:「没问题。」
有这句话就行了。米苒情不自禁露出了得逞的狡黠笑容。
花朵警惕地发现有些不对劲:「我作何蓦然觉得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话说,你本来就上当受骗了!
米苒哪儿还会给花朵反应的机会,捂着前胸嚷嚷:「哎呀,我的前胸突然好痛,一定是你刚才打的。」
花朵没好气地拽起米苒:
「行了,别矫情了,我碰都没碰过你前胸,痛什么痛啊?」
「起来起来,我请你去吃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哪料到花朵并不往马路对面那片繁华的各类餐厅聚集地去,而是带着米苒东拐西拐,绕进了一人偏僻的小巷子里。
米苒暗暗在心里阴笑,哼哼,上次怎么吃我的,这次我就作何连本带利地吃赶了回来!
米苒越走心里越发慌,不会这女金刚觉察到自己被耍了,故意带自己去个偏僻地儿来个杀人灭尸吧。
米苒磨磨蹭蹭地跟着花朵拐过了那条巷子口,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花朵丝毫没觉察到米苒的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不住地催促他快点。
一个小小的广场中,大大小小搭满了棚子,摆满了各类露天夜宵摊。
食客们成群结队,三五成堆,就坐在临时搭起的小桌子上,吃着串,喝着酒,嬉笑怒骂,好不快活。
花朵大大咧咧地来到一家烧烤摊前,冲着老板打了声招呼:「李哥,生意不错啊!」
烧烤摊老板打着赤膊,正满头大汗地在碳架上翻烤着串儿,热情地回应:「哟,花朵,有阵子没来了,一个人?」
花朵笑着自己挑了个空桌落座:「跟朋友一起。」
李哥从脖子里扯下毛巾抹了一下脸上的汗:「今日想吃什么?」
花朵连菜单都没翻,直接就点了餐:「还是老样式,一样先来一份。」
李哥扯着嗓子喊:「好咧!老样式来一份!」
花朵这才发现米苒没跟过来,回头一看,发现他正站在一边,挑剔地看着周边的环境。
花朵冲着他挥手招呼:「来这儿坐呀。」
坐个鬼哟,敢情就想拿这路边摊把我给打发了?
米苒一脸不开心,嫌弃地看着那扇油腻腻的小饭桌:「你就请我在这儿吃饭?」
瞧那小样,就是矫情!
花朵抽出餐巾纸细细地把桌子擦了一遍,起身恭请大驾,把他拉了过来:「就这儿了,保证让你满意。」
因为是熟客,李哥格外照顾,上菜上得迅速,不多时,小台面上就摆满了各类烧烤,还有一大份蛋炒饭。
米苒盯着这些东西,不可置信地望向花朵。
不会吧,这就是所谓的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花朵点点头:「没错啊,这里的烤串完全能够说是世界第一,快尝尝。」
米苒出离愤怒了,这女金刚,想省钱就算了,还变着法地耍手段来欺骗人:
「女金刚,你过分了啊,上次我请你吃大餐,花了好几千。」
「今天,你就请我吃此物?」
花朵不屑地瘪瘪嘴:「算了吧,上次吃的那些海参大闸蟹,又贵又不顶饿,还不如来份蛋炒饭实在呢!」
米苒简直要吐血了,上次是哪个吃货吃光了他财物包里的最后一个钢镚,这会子又鄙视不好吃了。
花朵把盛着串的盘子往米苒那边推了推:「你不吃啊?不吃我吃了。」
花朵也不跟他客气,抓起烤串就吃,一面吃,还一面啧啧称赞:
米苒生着闷气,以「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哇,这牛肉串,啧啧,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真是极品!」
「哇哇哇,还有这鸡腿,又酥又嫩,真是让人恨不得把骨头都吞下去!」
「最棒的就是鱿鱼了,劲道有嚼劲,不愧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鱿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些串儿确实烤得不错,色泽金黄,下料十足,外面洒满了碧绿的小葱,香气袭人。
一根一根铺在银色的盘子里,油汪汪地泛着诱人的光。
米苒只觉着自己的嗅觉味觉不自觉地开始高速运转起来,肚子也开始一阵阵敲起了小鼓,双眸开始忍不住向台面上瞟了一眼又一眼。
花朵冷眼瞧着,暗暗好笑。
她故意抓起一大把串:「你到底吃不吃啊?不吃我吃光了啊。」
哼!大丈夫耐得住寂寞,抗得住诱惑。
米苒偷偷咽了几口唾沫,傲气地一甩头:
「不吃!我米苒是有节操,有尊严的!我就是饿死,也绝对不吃!」
几分钟之后,花朵一脸好笑地望着米苒左手几根牛肉串,右手一只烤鸡腿,啃得满面红光,满嘴是油:
「喂,你不是讲节操,讲尊严的吗?」
完美地将「真香定律」演绎得淋漓尽致的米苒忙里偷闲,包着一嘴烤串,含糊地回了一句:
「脑残才跟你这吃货讲尊严呢,哇,这还是牛肉串吗?作何会这么好吃。」
花朵笑了:
「我没骗你吧,这个地方的烤串可是远近闻名的。」
「今日我们算来的早,再晚一点,这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啦。」
这个地方烤串的味道的确值得点赞,米苒这些年也算是横扫城里的夜宵店了,还从未吃过这么地道的口味。
米苒拾起来尝了尝,两眼放光:「嗯,好吃!」
花朵拾起几根烤串递给米苒:「尝尝他们的烤鱿鱼和烤茄子。」
花朵又给米苒盛了一碗蛋炒饭:「再试试他们的蛋炒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蛋炒饭金黄金黄地,米粒颗颗分明,里面还放了些许小虾米提鲜,米苒扒了一口,只觉着唇齿留香,意犹未尽。
花朵:「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世界上第二好吃的蛋炒饭了。」
米苒艰难地从碗里抬起了头:「那第一好吃的呢?」
花朵翘起大拇指指指自己:「当然是我炒的蛋炒饭喽。」
米苒毫不客气地白了花朵一眼:「你就吹吧你。老板,再来两手牛肉串,两份大鱿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哥很有生意头脑,在摊在外面拉了一小块荧幕,投影播放些许篮球比赛,借此来吸引食客。
这会儿荧幕上此刻正播放凯尔特人对湖人的对决,有球迷一面吃着东西,一边随着进球大呼小叫。
米苒从一阵狼吞虎咽中缓过劲来,开始了中场休息,舒服地瘫在坐的塑料靠椅上。
这地儿还真不错,自在,好吃,还能看NBA,比在那种一本正经的餐厅里舒服。
这还真应证了一句话,真正好吃的东西,都藏在冷门的巷子里,不在那些高大上的餐厅里。
花朵伸手喊李哥拿来几瓶冰啤酒,也没用开瓶器,直接用牙齿就把啤酒酒盖给咬开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米苒在一旁看着就觉着牙疼,冲着花朵竖起了大拇指:「姑娘,你真是条汉子。」
花朵给米苒递给米苒一瓶,自己拾起一瓶碰了碰:「今晚的事,是我的错。为了表示歉意,我~干了,你随意。」
米苒才喝了几小口,那边的花朵就咕噜咕噜一口气把整瓶啤酒灌没了。
这还不算完,花朵又拿起一瓶,对着米苒示意:
「这年头像你这么痴情的人真不多了,就冲这一点,我佩服你,是条汉子!来来来,我敬你!」
咕噜咕噜,米苒还没回过神,这瓶又被喝了个底朝天。
这女金刚也太实诚了,米苒心虚地去拦花朵:「喂,你少喝点。」
花朵喝酒属于人菜瘾大,两瓶啤酒其实业已到了她的极限了。
但是别人越劝,她就越来神:
「没事,我能喝。没想到你此物人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对感情倒是挺执着。」
「就冲你这份执着,好!我再敬你!」
咕噜咕噜,半瓶酒又没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米苒一看再不能这样下去了,伸手从花朵手里好歹抢下了酒瓶子:「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一口气灌下了两瓶半,花朵也确实有些醉了。她打了个酒嗝,抓住米苒的手臂要把酒瓶抢赶了回来:
「我跟你说呀,今日我特佩服你,敢爱敢恨,百折不挠。」
「你可千万不能放弃,一定要把你和小璇的爱情坚持到底!次日我就去给你解释!今晚我先喝酒赔罪……」
米苒本也只是想戏弄戏弄一下花朵,那知道此物笨蛋还全都当真了。
看来不解释清楚,这事算是没完了:
「好了好了,你别喝了,大不了我跟你坦白,我跟那女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花朵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何意思?
米苒打定主意把实情全说出来:
「我跟她今天第一次见面,随便编了个故事忽悠你的,就连她的名字都是我瞎起的。」
花朵醉眼朦胧地追问:「没有青梅竹马?」
米苒摇头:「没有!」
花朵:「没有家族恩怨?」
米苒再摇头:「没有!」
花朵:「没有我棒打鸳鸯?」
米苒又摇头:「没有!」
啪!花朵用力地把手中抢过来的酒瓶重重地往台面上一放。
米苒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摆好了随时逃窜的姿态:「你、你想干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