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离家出走

虽说年轻不懂事看那种无脑狗血爱情剧，见到有财物人妈妈为了拆散儿子官配大把冲着女主砸财物时，也曾萌发过「来呀来呀，大把钱砸我呀」的臆想和向往，可当自己真沦为女主角时，那种感觉简直不可同语而言。

更悲催的是，自己还是个根本不是却被强行扣上女主帽子的女主。

花朵压抑着满腔的大怒：「我不要你的钱，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吴霞轻蔑地笑了笑：「花小姐，正如你所说，人格是何？它不论斤卖，也不能当饭吃。」

行啊，这是想拿开玩笑说过的话来打脸了。

花朵还从未被人当面这样羞辱过，心里的那股子委屈就别提了：

「阿姨，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我也没有为了钱缠着你儿子。」

「你放心，我绝不会缠着你的宝贝儿子。我今日就辞职，我不伺候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休息室的门就被人重重推开了。

面色铁青的米苒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是不知所措的阿文和小佳。

米苒没理一旁的吴霞，径直走到了花朵身边，瞪着眼睛冲着她就是一顿吼：

「人家让你辞职你就辞职，你傻啊？肩膀上扛的脑袋是摆设吗？」

「你平时怼我的劲儿哪去了？」

花朵被米苒这一嗓子吼得又大怒又委屈：「你——」

米苒一脸怒容地打断花朵：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青苒健身馆只有一人老板，那就是我米苒！」

「我没同意，就没人辞得了你！」

花朵一时愣住了。

吴霞皱眉喊了一句：「米苒！」

米苒转过头，盯着吴霞一字一顿：「你听到了吗？在这只有一人老板，我招什么样的员工，由我自己做主，跟你不要紧。」

吴霞的脸色沉了下来：「米苒，我是为了有礼了，她这样的女人不适合你！」

米苒面无表情地回应：「她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和何样的女人在一起！都不关你的事，请你不要再替我自作主张了！」

吴霞急切地表明立场：「我是你妈，我是为了有礼了！」

米苒完全不想再听下去，他实在无法忍受，就在自己的地方，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母亲竟然不由分说地私自对自己的人下手。

就像当年。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拿着刀子一点点凌迟人的心。

又快！又狠！

内心无数翻腾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了一句话：「请你走了！」

吴霞有些始料未及，她没不由得想到，儿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给自己下逐客令：「米苒！」

米苒压抑地又一次重复：「请你走了！」

吴霞的脸涨得通红，一咬牙，甩头就转身离开。

小佳的眼神瞟过米苒，又瞟过吴霞消失的方向，朝着阿文示意询问：

小佳阿文在这凝滞的气氛中屏息收神，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什么情况？我到底还有没机会啊？

阿文连连摇头，眼神悲悯：

看老板对花朵这么情深义重，你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这两位的眼神官司打得正热闹，米苒回头对着他们就一顿训：

「还站在这儿干何？没看过吵架啊？该干嘛干嘛去！」

阿文小佳见势不妙，赶忙溜之大吉。

花朵还呆呆站在一面，没回过神来。

她真的业已做好了拍屁~股走人的准备，哪清楚米苒竟然横空出马，为了维护她竟然把他妈赶走了？

按照米苒那对自己诸多不满百般挑剔的尿性，不是理应顺水推舟拍手称庆的吗？

这是何节奏？这情节发展太快全然跟不上啊。

顺利赶走了阿文小佳的米苒扭头转头看向花朵：「还有你！愣着干嘛，干活去！」

花朵呆呆地望着米苒，那电光火石间脑子抽了风，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还扣工资吗？」

米苒狠狠地瞪了花朵一眼。

花朵自觉地闭上嘴，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米苒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觉满心的疲惫和愤怒。

他发泄般地重重地一掌击打在沙袋上，沙袋摇晃，在他面上映出隐晦不明的阴影……

吴霞却不愿罢休，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冲着米苒喝道：「米苒，站住！」

上午健身房争吵的不顺心一贯延续到了夜晚，米苒回家后看见客厅里的吴霞，视若无睹地回身就向楼上走去。

米苒在楼梯上停住脚步脚步，并没有回头。

吴霞走了过来：「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母亲。你不能用这种态度对我，请你尊重我！」

尊重？米苒满腔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他终究忍不住回头：

「要我尊重你？当初你自作主张赶跑了悠悠，有没有尊重过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日你跑到健身房去逼花朵辞职，又有没有尊重过我？」

悠悠，多年未提及的名字。

这个名字也是母子间一根尖锐的刺。

从这头捅到那头，针针见血。

吴霞目光闪烁，放缓了语气：「米苒，你要恍然大悟，我是你的母亲，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是为了有礼了！」

米苒眼睛赤红：

「够了！从小到大你一直就没管过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亲手毁了我的感情，却口口声声对我好，谢谢，我不需要！」

听到动静的米老头从房间里出来：「哎呀，你们娘俩今天是作何了？作何一回来就跟斗鸡似的。」

没人理会米老头的急切询问。

吴霞望着米苒，声音开始颤抖：「好，好！看来你是翅膀硬了，不需要我此物母亲了。」

话至于此，又还有何好说的？

米苒的沉默刺痛了吴霞，她的怒气更甚，口不择言地一阵怒吼：「你给我滚！给我滚！」

米老头夹在中间，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哎呀，作何越说越离谱了？」

米苒却陡然平静了下来，甚至还冲着吴霞笑了笑：「好，我滚。」

他有些嗔怒地指责吴霞：「儿媳妇，这就是你不对了，作何能让孩子滚呢？」

米老头急急地呼唤米苒，追随着孙子进了房间。

吴霞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茶几上那盆绿萝。

她也想深入绿萝的世界，去了解他的阳光，了解他的喜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是，这盆不知不觉业已枝繁叶茂的绿萝，却并不需要了。

米苒真的在收拾着行李，母亲的那声「滚」字，竟然让他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也罢，与其这样两看生厌，还不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对她，对他，也是好事。

米老头焦急地拖住孙子的行李箱：「乖孙啊，你这是干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米苒望着这个陪伴着自己多年，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的老人，鼻头一时有些发酸：

「您也听到了，是她让我走的。」

米老头抓住行李箱不放：

「你妈只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

「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地，干吗要分开啊？」

米苒搂住米老头肩膀，不清楚在何时候，这个曾在眼中伟岸的身躯，竟矮小到只到自己的肩头，早已是满头华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年身为孩子的自己躺在他怀里撒娇打滚，如今，他也只能像孩子般地堪堪缩进自己的臂弯。

米苒温柔地拍拍爷爷的肩头：

「爷爷，我和她这些年是作何过来的，您都清楚。」

「这么多年吵吵闹闹，我们都累了。我想，或许分开一段，冷静冷静，对我和她都好。」

米老头深知孙子的性子，只要做了决定，那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米苒：「你真要走？」

米苒重重点头。

米老头无可奈何地松开行李箱上的手：「那好吧，你先去老宅住一阵子，我和你妈好好谈谈，等她气消了你就赶了回来。」

米苒拖过行李箱，把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衣服塞了进去：「再说吧。」

米老头一听又急了，一把又拖过箱子：「什么再说吧？你定要答应我，不然我就不放手。」

米苒能有何办法，只得应承下来，这才从老爷子手里换回了行李箱。

待他收拾好提着行李箱出门，母子俩也再没有一句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米老头看着吴霞呆呆地望着关上的大门，无可奈何至极地摇摇头：

「你说你明明关心儿子，却何都憋在心里，闹成这样，又是何苦呢？」

今日是健身馆公休。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花朵理由充分地赖在沙发上一贯到下午，都不愿起身。

她的脑海里，时不时地总是回想起健身馆米苒和吴霞吵架的场面：

「他们母子吵架，不会是我害的吧？」

阿花在沙发边拱来拱去，回以花朵两声「汪汪——」。

花朵摇摇头：「你说不是？我也觉着不是。他们母子仿佛关系很糟糕的样子。」

阿花忙中抽空，又回以了两声「汪汪——」。

花朵终究被阿花拉回了注意力：「阿花，你在这儿拱来拱去干什么呀？」

阿花从一堆零食袋衣服堆里叼出来两张纸：「汪——」

花朵接过一看，原来是上次餐厅抽奖抽中的两张电影票。

看看日期，今天是观影的最后一天了。

花朵拎着电影片：「找谁去看电影呢？」

阿花立即自告奋勇地挺直了身子：「汪——」

花朵嫌弃地把它推到一面：「我一人单身狗，再带着你这个单身狗去看电影，这是有多悲催啊？不行！」

单身狗之一的阿花不开心地冲另一只单身狗花朵嚷了一声：「汪——」

花朵眼前一亮：「咦，要不，叫刘医生去？」

她拿起移动电话，又迟疑地置于：「该作何和他说呢？」

花朵清清嗓子，面带微笑，露出八颗牙齿，细声细气地模拟着措辞：

「刘医生，我这有两张电影票，能不能跟你一起……不行不行，仿佛太假了。」

花朵双手叉腰，豪迈地扬天一声长笑：

「哈哈，刘医生，上次吃饭泼了你一身，真不好意思，正好餐厅送了两张电影票……不行不行，仿佛太不矜持了。」

旁边的手机忽然响起，花朵随手拿起移动电话，看清楚来电人，吓了一跳：「刘……刘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