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浅山的父亲至今没有从县衙中回到府中,所以于浅山也将苏羽星与沐烟煦安排在了另一处院落,是离云松苑不极远处的一人单独院落,从这座院落的高阁刚好能窥探到云松苑的边角一貌,观察到云松苑的外围动静。
「公子,不知这样的院落您可还满意?」
引领苏羽星来到的仆人恰好也是之前开大门的青衣仆役,卑躬屈膝,笑脸相迎。
「很好。」
苏羽星微微颔首,示意青衣仆役能够走了了。
院落自然是不会有何问题。
青石路迂回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玲珑楼阁依稀藏在这朦胧树影之后,潺潺流水泠泠水声,也不知是院落哪处的溪渠。
踏着一地婆娑的光影走在青石路上,一步步中,仿佛鸟鸣都被滤过,耳畔只余清风淡淡,静谧的恍如与世隔绝。
并且离那座云松苑也近。
苏羽星自然清楚于浅山是何想法,于浅山现在业已不太信的过家中护卫,也只能依靠苏羽星此物学武归来不知有几斤几两的好兄弟了。
「烟煦,有什么话能够直接说了。」
苏羽星走过层层叠叠的树林,直接迈入这玲珑楼阁之中,登高远眺,果然能看见云松苑的边角一貌。
沐烟煦跟在苏羽星身后方,依旧背着那柄硕大朱漆剑匣,头上的幕离却已经取了下来,提在手中,清秀的面容难得有一丝迟疑。
「虽说我这个师兄入门比较晚,但毕竟也是当了你五年师兄,你说话的语气与动作可瞒不了我。」苏羽星回头看着沐烟煦,轻笑一声,然后面有惆怅,「本来打算找于叔叔讨要点盘缠,结果遇到了这档子事。烟煦虽你清楚我不喜欢麻烦,但你不知道我也不怕麻烦找上门。」
「云虫谷谷中常年雾气缭绕,很难辨别其中内貌,师门内唯一对云虫谷了解颇多的只有大师兄,而大师兄对云虫谷一贯是讳莫如深。若不是我偶尔听得大师兄讲过几次,我其实也不清楚有这样般奇特的地方。」
沐烟煦抿抿嘴唇徐徐说道。
「他是我朋友,哪怕五年没有见过面,他也是我朋友,他不会害我的。」
苏羽星没有在意沐烟煦的怀疑,轻轻摇摇头笑着出声道。
「二师兄说过,‘人心悬反覆,天道暂虚盈。’羽星师兄,你也曾经跟我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心仅一寸,日夜风波起。」沐烟煦难得反驳出声道。
「放心,没事的。你只管将实情说出来,我不会做何的。」
苏羽星没不由得想到沐烟煦会拿以前自己说教他的例子用来今日说服自己,无可奈何一笑出声道。
沐烟煦见苏羽星这么坚定,轻呼一口浊气,「大师兄说过,云虫谷的确在荆州,也如羽星师兄你朋友所说,云虫谷的人几乎从不出谷。」
「几乎?」
苏羽星敏锐捕捉了一丝疑点。
「是的,几乎。一年中云虫谷中还是有好几个人会从谷中出来,而很巧的是这些人所到之地,皆是有天灾人祸发生。」
沐烟煦回忆起大师兄对她说的话徐徐说道。
苏羽星一听天灾人祸,神情一紧,又侧头转头看向云松苑的方向,「可我有个问题,既然云虫谷为世人罕听,那么怎么辨别他们就是从云虫谷来的。」
「大师兄说过,辨别别人是否来自云虫谷,有三点。第一点,云虫谷之所以被称作云虫谷,其原因便是因为谷中常年雾气缭绕,并且其内蠹虫爬物居多。所以自云虫谷出来的人,一般都会驭虫之术,与荒北毒心殿的驭虫之术不同的是,他们所驭的虫皆身形巨大,并且是死物。第二点,云虫谷出来的人从不单独行动,都是结伴而行,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况且暗者只能见暗,但凡于火烛,焱炎之光芒照耀处,会肌肤腐蚀,七窍生烟,最后化为一堆齑粉。」
「奇怪,难不成这是苦修奇特功法的缘故?」
苏羽星听到沐烟煦的形容,微微皱眉,不能见光这一说也太过蹊跷。
「而第三点便是,云虫谷中人出谷的目的只有一人,养灵。」
沐烟煦手指微微前伸,指尖之处渗透出一丝淡淡的蕴光,蕴光如绸缎一般在半空飘舞,方向正是朝着云松苑。
「养灵?」
苏羽星觉得自己有些愚钝。
「羽星师兄想必自己也是清楚觉醒了随灵,随灵一般通俗意义来讲分为四种,猛兽凶禽等兽物幻化为一种,雾雨山石等自然之物也是一种,接着便是古往天赋绝伦且心有不甘等人形之灵与天地间自蕴而生,香火所供的神性之灵。」
沐烟煦说到最后一种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轻颤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是以苏羽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但这些跟养灵又有什么关系?」
苏羽星仍是疑惑。
「羽星师兄,你觉得世间会有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的东西吗?而养灵,便是以人的精气神而养死物,使死物通灵。」
沐烟煦轻声出声道。
顿时,苏羽星有些明白了,望向云松苑的眼帘微微低垂。
「不过那位姑娘很奇怪的是,仅仅只是身体有些虚弱而已,但她的精气神反而异于常人旺盛。」
沐烟煦也同样眺望着不远处的云松苑,眼眸中稍显疑惑。
于府的另一处院落。
这院落比起苏羽星与沐烟煦所住的静谧清幽的院落不同,随处可见富丽堂皇的建筑,就连院落门口的兽环都是金箔所制。
「府中今日发生了什么事?」
一位衣裳华丽的雍美妇人,望着地面上碎落一地品质上衬青瓷,侧目看着坐在一侧的于浅山追问道。
「没何事,娘亲我先告辞了。只是希望娘亲有些事,不要瞒着我。」
于浅山轻吐一口气又恢复了往日淡漠平静的样子,看着脚下的碎裂瓷片,于浅山轻扫一眼,便没有再看,站起身弯腰施袖,走了大厅。
站在衣裳华丽的雍美妇人身后的侍女业已弯腰独自捡起那些碎片。
很难想象,这雍容华贵的院落之下,大厅却是古朴淡雅,也不知这古朴淡雅的大厅是伪装,还是那雍容华贵的院落是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