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华不在

张环有惊无险的走了多半天终究出了了河谷，他的心放下大半。

出了河谷，张环转向西北直奔保安军城，这一段还算是太平。

这天，张环刚出保安军十来里，他突然感到了地面的颤动，这次没有流水声作怪，他立即分辨出是马蹄踏地造成的，张环四下一看所见的是右侧四十多步的田野里几颗大树郁郁苍苍，他猫腰扑过去。

他刚跑到一半，远处尘土飞扬，有马队此刻正快速的接近，张环瞄了眼，他快速的奔跑着，这就是生与死的竞赛，如果来骑确是羌人游骑，当对方出现的时候，他没到达大树那里藏好，那么他在平地里面对羌人游骑几无幸理。

张环跑到树下，他身手麻利的几下攀爬到树冠里隐匿好身形，这时把战弓擎在手中戒备着，他的心砰砰跳着大口喘息着。

十来个身穿皮袄，侧着身子剽悍的奔驰的羌人骑着战马飞驰而过，后面是几匹他们的备用马。

张环冷眼望着好几个身穿皮袍秃发的羌人游骑猖狂的冲了过去，拖后一人抬眼看了看大树的方向，张环可以清楚的看清此物羌人头戴着的灰突突的皮帽以及两鬓垂下的小辫，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下，张环握紧了战弓，盯着此物发现了他的这个羌人的一举一动，但这羌人没有再理会他此物躲在树上的宋人而是打马而去。

等到烟尘远去，张环收起战弓下来继续赶路，他走了一里多地，突然听到前面有女人的哭喊声。

他此时在一个缓坡下方，看不清上面的情形。

张环犹疑着，是避开还是摸上去，这时候女人惊叫声越发的凄厉，是宋人女子的哭喊。

他一咬牙弯腰跑下道路在半人高的荒草荆棘中匍匐前行。

荒草和泥土的力场充满他的口鼻，张环熟练的爬上了坡顶，他趴在地面慢慢的把战弓握在手中，戴上了扳指搭上弓箭。

这时候女人哭喊声小了不少，他听到羌人的说嬉笑声，张环渐渐地的爬向主道的边缘，藏身半人高的有些枯黄的荒草丛中看去，所见的是对面道路边两个羌人此刻正猥琐的笑着穿上皮袍，张环视线向后再移动了一下，立即怒目圆睁。

所见的是一个褪了一半皮袍的秃头羌人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施暴，他们身旁几步外一个身穿宋人装束的男人倒卧在地上，身上插着几支箭，身边是散落的担挑。

另一个羌人非常的机警，他根本没向张环的方向看立即弯腰伏地，然而晚了，张环第二枝羽箭一箭把他掀翻在地，两石强弓发出的箭枝在三十步的距离上杀伤力惊人。

张环蓦地站起张弓搭箭，嘶的一声锐响在空旷的道路上异常的刺耳，两个说笑中的羌人中一个不察下左胸中箭，他捂着箭枝踉踉跄跄的跌倒。

张环很满意他本体这出神入化的射术，要清楚别看张环年纪小，却是顺宁寨箭术第一人。

此时那个在女人身上的羌人滚落下来，手忙脚乱的收拾衣物，并且抽出了弯刀，再是野蛮也无法赤身见人。

张环没有袭击他，这人没有弓箭在身，而近战张环怕的谁来。

按说现在最稳妥的法子就是立即用弓弩射杀这个羌人，随后夺取一旁拴着的两匹战马，警戒是否有羌人接近，但是注意到宋人女子被辱的狂怒让张环定要手刃此獠。

此物羌人身高不高，比张环矮了半头，他红褐色的面上写满愤怒，露着一口黄牙用土话咒骂着，挥舞着弯刀冲了上来。

张环抛却了战弓，抽出了自己的斩马刀，对方的弯刀一闪而至，张环左手持刀一挡，当的一声响，弯刀被张环的巨力弹起飞去，羌人一个趔趄，他的脸上写满惊诧。

张环也抛去了斩马刀，他上前一步一掌挥出快如闪电，羌人急忙闪躲，其实张环只用了八分力，他预料到对方的动作，致命的是他下面无声无息的一脚，当羌人发现下面黑影一闪的时候已经晚了，砰一声闷响，羌人捂着下身狂吼着在地面翻腾着，张环盛怒下一脚踢爆了羌人的下体。

他回身向那两个中箭的羌人走去，他的余光注意到有羌人没有死，这就是威胁，他可不想有人从侧后冷箭突袭。

张环清楚自己的力道，他看都没看这人一眼，他清楚这人业已不足虑。

一个羌人仰面朝天双眸呆滞业已挂了，一人羌人则是折断了箭枝，在地面向拴在道边树上的一匹战马挣扎着爬去，战马的鞍袋里挂着骑弓。

张环接着上前接连踩断了他的双膝和双肘，此物羌人凄厉的狂吼着昏了过去。

张环走到他的身后一脚踏在他伸出的右手上蓦然用力，这只手立时血肉模糊，此物羌人发出刺耳的尖叫，身子扑腾着，身上的皮袍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张环没打算立即杀死他，那太便宜他了，糟蹋了一人妇人死的太干脆了怎么行，在这个荒野里让他四肢不能动，最后让狼豹等猛兽啃咬他，而他活生生的恐怖的望着自己被吞噬才是真正的报复。

张环走向那仰天呆滞的羌人，一脚踢向他的颈部，他的头颈折断成一人不正常的形状，张环是不会留下任何后患的，要清楚打扫战场是个技术活，千万不能偷懒，否则一时大意留下了敌人可能丢了自己的性命。

张环转身走向那蛋碎的羌人，这时候那女人正爬向那死去的宋人。

张环走到还在哀嚎的羌人身旁，那边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嚎啕大哭起来，张环没有抬头看过去，亲人死在身旁悲痛不可避免吧，在这点上他帮不了什么。

张环如法炮制的把此物羌人四肢折断，让他变成一人行尸走兽，这个羌人也昏厥过去。

就在这时突然出来一人嘶哑的女声，

「多谢小官人为我等报仇，」

张环预感不妙，他刚一抬头，所见的是那还算周正二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满脸泪水的望着他，女人衣衫破碎，头发散落，她的眸子里满满的是绝望，右手拿着一支羽箭蓦地的插入自己的喉间。

张环只来得及扬起手臂，箭枝业已入肉，女子发出一声喊，倒在那男人身上抽搐着，旋即逐渐没了声息。

张环看着两个身穿破旧袍子的宋人男女躺在冰冷的地上，血迹流淌出来浸湿了身下的土地，场面凄惨血腥。

张环上前了几步看了眼，二十多岁的男人怒瞪双眼不甘闭上，张环长叹一声，身在宋境却不能保得住性命，这就是所谓的宋之风华，终成千古笑谈，为他人徒送嫁衣。

张环没打算掩埋两人，他要是没估计错，刚走的那些羌人和这几个是一伙的，也就是说他们随时可能返回，他孤身一人在这是危险的，等他到了顺宁寨让军兵收拾残局吧。

张环来到拴马的地方解开缰绳，这匹花色战马向后不断退却着，显然对不熟的张环很抗拒，张环抽出佩刀用刀背用力的来了两下，这匹战马对张环有了沉沉地的恐惧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张环翻身上马，他没时间和这匹马深入交流感情，他只需要它的惧怕就可以，这匹马他骑乘到顺宁寨立即就会弃了。

是的，这些羌人和战马张环根本没有打算拿去请功。

请功没有那么容易，这些羌人游骑都是附近羌人部落的生番，不是西贼正规军，大宋官府不予承认，自然了大宋官军自己砍杀的那定要算是军功，是以张环立即抛弃了这些尸身，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些战马了，这些战马弄到延州多了不敢说三十贯一匹是足有了，而在大宋京师，河曲马没有六十七十贯是不要想了。

但是张环真不能牵走，没有购买的凭据，有可能被当做走私贩子抓捕，私自走私战马可是重罪，徒刑都是轻的，枭首、绞刑都是可能的。

说白了张环就是一介白丁，要是有些身份地位看看还有谁敢查，不少边地军将和重臣就是边地最大的走私贩子，他们明里暗里掌控的商队走私的物件多了，从河曲战马、皮毛、大宋的精铁到西夏盐州的青盐，只要是有暴利的物件都在这些走私商队中。

这一点就是大宋官家也是心知肚明，数十年来大宋官家一直和边境的走私集团做斗争，然并卵，最后失败的总是官家。

其实他老爹张秦州虽然只是一个殿侍，一营保捷军里的营虞候，然而给他请功还是没问题的，就是战马也能消化掉，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只不过现在他老爹生死未卜，人走茶凉未必是一定的，但要防止万一，张环不想惹麻烦。

张环打马向顺宁寨飞驰。

顺宁寨不大，周只不过三里，只不过夯土的城墙三丈宽，高五丈余，外有护城壕防护，作为鄜延路西北于西贼交界的重地，防护的还算是森严，由于近日羌人游骑骚扰不断，是以寨墙上都有军兵轮值。

张环入寨子门口的军兵没有丝毫阻拦，只因有的军兵就是张秦州的部下。

张环把战马交给了守卫城门的马都头，并且告知十多里外他射杀了三个羌人，还有两个宋人死难。

‘多谢三郎，快归家看看老都头，’

三十多岁黑瘦的马都头笑着拱拱手，承情了，这些都是可以算做他们的战功的。

张环进入寨中，走了没多远，到了东巷一人很普通的宅门前一敲门，过了会儿，里面有人应声开门，正是张环的老妈王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环儿，你可赶了回来了。’

王氏看到自己的儿子立时捂嘴啜泣起来，家里的支柱都倒下了，男人中完好的只有她此物最小的儿子了，虽然从小张环沉默寡言头脑不是太伶俐，有人暗地里说张环头脑有些问题。

然而毕竟是个男丁不是，家里有男人心里不慌不是，再说现下路上不太平，她真怕张环有个好歹，她就这末一个指望了。

张环伸手臂环抱王氏的肩头，他没有多劝，只是让老妈哭个够，回到大宋就成了军烈属，果然给了他一份大礼还有额外的奉送，贼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