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寡夫郎他茶香四溢 第8节

林飘把一串你你你关在门外面，等到王童生的唏嘘冷斥声渐渐远去之后，叫了一声二柱。

「小嫂子，干啥？你说。」

二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总觉得小嫂子的笑容有点阴险。

林飘笑眯眯的一把搂住他：「学得辛苦了吧？走，咱们出去放松一下。」

错觉，一定是错觉。

第10章

林飘跨了一个篮子，上面盖了张洗得发白的麻布，抬手一挥：「走。」

二柱正兴奋，觑到一旁沈鸿有些冷淡的神色，尽管年纪小小，但也有点唬人，想起正是第一天和他学写字，拉不下脸，不然沈鸿心里更瞧不起他：「小嫂子，我下午还要学写字呢。」

「就一会就一会，沈鸿，人借我一会。」林飘拉着人出门，二柱得了借口，也屁颠颠的往外跑。

「嫂子，我们到底干何去？」

林飘掀开篮子一角给他看了一眼，二柱伸长了脑袋：「这不麻布袋吗？」

「嘘，什么麻布袋，咱们抓鱼去。」林飘赶紧

「啊？」二柱一脸迷糊劲。

林飘无奈了：「咱们刚才是不是想打先生。」

「他欠揍当然想打他！」

「想打，就一定要打。」

「去打，打不被定义的先生，打欠打的先生，打贱嗖嗖的先生。」

在二柱充满崇敬的眼神中，两人一溜烟跟到村外，二柱拿出了十二分的迅猛，一头套住先生狂揍一顿王八拳，打得老童生嗷嗷叫。

林飘捡了块石头，在旁边的地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虽然简体字和现在的字不是一回事，林飘业已努力结合特征，保证老童生扯开麻袋后看见这一行字能看得懂意思。

两人一溜烟跑掉，等王童生从麻袋里拱出来，扔开麻袋的时候，四周无人，只有荒凉的石块垒在四周，面前歪歪扭扭一行狗屁不通的大字。

揍得差不多了，林飘挥了挥手，给二柱递了个口型：「撤。」

来一次打你一次。

「岂敢，岂敢！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王童生气得鼻孔要喷火了，只觉得身后的村庄充满了暴虐无知的力场，起身踉踉跄跄的往自家村子去，一路便走边想。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那个小沈家，他不让沈鸿那个臭小子付出代价，他就不是王童生！至于林飘那哥儿，毁了沈鸿，他倒要看他还要怎么跳，到时候就只有他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命了。

林飘那边揍完王童生心情舒畅，带着二柱在河里用篮子打了几条鱼就装模作样的归了家。

进了门林飘轻拍二柱后背：「快去学字，先生都等你多久了。」抬眼又对沈鸿道：「人给你带赶了回来了。」

沈鸿嗯了一声，此刻正整理桌案上的竹简，手里握着小刻刀，一句没问他们到底干何去了。

二柱硬着头皮走上前，林飘则提着篮子去了隔壁二婶子家，见二婶子不在院子里，扬声叫了一声，听见屋子里应了才道：「婶子，下午还吃鱼，熬得浓浓的，吃了补脑子学得快。」

二婶子在屋子里边应和便出了来：「清楚！还按上次那样的做？一步步我都记下来了，待会你看我做得对不对。」

「行，正好我回去把那坛酒提过来。」

「就放你家里吧，拿来我这边多费事。」二婶子不敢要，客气着。

「婶子，什么你家我家，以后我们开伙吃饭都在一起了，人家都说吃一锅饭就是一家人，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二婶子被他一句话说得满脸笑，心里熨帖得不得了：「那你要这样说就随你了，不然倒显得我生分，我心里也拿你当一家人呢。」

「恩恩，就是就是。」林飘回了家，又支使了二柱一趟，让他把酒坛子搬了过去，然后又鼓励了他们一番，叫他们要沉下心来做学问，说完之后自己回房里躺着小憩了。

堂屋里，林飘的声线已经消失，二柱握着刻刀，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叹何。」沈鸿的语气并不温柔，也不探究，有一种要二柱交待清楚的刻板。

二柱没听出什么不对，只不过粗神经如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和小嫂子出了一趟门之后，沈鸿对他更不冷不淡了，果真是又瞧不起他了几分。

「我想小嫂子真可怜，我娘说寡妇是最难的，她也辛苦得不得了，小嫂子人这样好，也要这样辛苦，这一天跑进跑出现在才得歇息一下。」还有一句二柱在心里嘀咕，才嫁人就要带沈鸿你这样大的儿子，真是倒霉。

沈鸿听他这样说，淡淡看了他一眼：「二婶子的确辛苦，你学成便是心疼她了。」

二柱拍了拍胸脯：「那自然。」丝毫没听出沈鸿话里有话。

到了日落西山，太阳将天际染得微红，一线阳光在云后渐渐地西沉，几人坐在二婶子的院子里，开始了今日的晚餐。

二柱学了一天，学进了好几个字，正是得意的时候，仿佛自己已经将四书五经都认全了一般，得瑟的和二婶子说起了自己识字认字的心得来。

沈鸿倒是一贯的沉默，他细弱而彬彬有礼，不太说闲话，只是静静坐着吃饭。

林飘看他今日胃口像是不作何样，才喝了一碗鱼汤就收手了，伸手将他碗取来，又盛了满满一碗：「多喝些，你此物年纪正是抽条的时候。」

「不用了，谢嫂嫂。」他像是真的业已吃饱了。

林飘却依然将碗放在了他的面前：「你可知道往后读书用功，要的是一人好身体，若是考取功名，更是要身量修长容貌端正才能受到格外的青睐，这一饭一食，养的是你的身体，便养的是你的未来。」

沈鸿沉默了一会，像在想些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把鱼汤喝了。

二柱在旁边一听此物话，又多干了两个大红薯，得意的向林飘展示自己的特能吃。

一顿鸡汤灌完，林飘觉得沈鸿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养的，一天三顿鸡汤，顿顿不落，可真是磨破嘴皮子了，也不清楚他受用不受用，正想着沈鸿这个闷葫芦的事情，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叫门声。

林飘随口应了一声，推开门一看，是二狗娘正站在大门处，探出头去看了一眼不远处二狗爹正把扁担放下，两个大大的竹编箩筐正停在他家门口。「」

「这是做何？」

二狗娘笑道：「之前不是来问了学认字的事情吗，我回去和他爹一合计，心里就定下来了，现在上门来，你不要嫌弃才好。」二狗娘一连串的好话对着林飘，满脸的笑就没从脸上下来过，她是看明白了，虽然教认知的是沈鸿，但现在谁说了算？林飘说了算。

「婶子等等，我叫沈鸿过来。」

「飘儿，你把这主做了，次日我让孩子过来就成。」她家那泼猴吃晚饭就出去撒欢了，这一会也不清楚去哪里抓，他们急着凑东西赶来忘了这一茬，这会不尴不尬的站在原地，二狗娘一把抓住林飘，很是亲热的不让他走开。

林飘四下看了一圈，没看见二狗心里就恍然大悟了情况，笑了笑：「那行，我先收下了，让他明早天一亮就过来，我们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但还是要见个礼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明一早就让他绷紧皮，要是他敢不听话，你就用力抽他。」

「对了。」林飘恍然的轻拍手：「婶子家的地和我家是连着的吧？就隔着一条田垅，我家相公没了后家里也没人理地，我好几天没去看过了，都不知道地里何情况了。」

「都好着呢，今年老天爷赏脸，地里种的没有长不成的。」二狗娘一看林飘笑眯眯的，暗自思忖这哥儿真秀气真好看，晃了一会神才反应过来：「你放心，咱们隔得这么近，顺手就把你家的地理了，还能让它不好不成？」

「这太辛苦婶子了吧？」

「不辛苦，顺手的事，我家这口子这两天还在念叨呢，恨不得地大点，一把力气没地方使。」

二狗爹在旁边一贯一声不吭，听见这话掷地有声的附和：「你家那点地，不费力气的，我随便理理的事。」

「那麻烦叔婶了，地里的东西靠叔婶看顾着，吃得着用得着的叔婶也当自家的不用客气。」

「那是，以后我们就跟一家人似的，要何就开口，我家二狗就劳你多望着了。」

二狗娘叮嘱了又叮嘱，客气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二狗爹在旁边闷着不说话，三人颇拉扯了一会，二狗娘让二狗爹把东西全都担进了小院子，进了院子见着沈鸿在吃饭，又是一通夸奖。

进了院子后二婶子霍然起身身擦了擦手：「妹子，大哥，快来吃饭。」

林飘果断往旁边一闪，把战场让给了二婶子，缩进角落里继续吃自己还没吃完的饭，时不时抬头观摩学习一下这拉扯战术。

「妹子快来吃饭。」「不吃不吃，吃过了。」「作何不吃，饭菜多着呢，快落座尝尝。」「不坐了不坐了，家里还有花生没剥呢。」……

林飘听了一会，抬起头看向一旁端着碗沉静如处子的沈鸿，小声：「我们次日煮点盐水花生吃？」

沈鸿：「……」

二柱凑过来：「好啊好啊，盐煮花生能好吃吗？我娘都炒着吃。」

「好吃，又好消化，可有滋味了。」

二狗娘眼看已经回身走了，此刻耳朵竖起，在门槛边回过头来：「飘儿，新花生最好吃！明天让二狗提一篮子过来你们煮着吃啊！」

林飘顿时小脸如花绽放：「感谢婶子！」

不要白不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第11章

天蒙蒙亮，林飘起了个大早，支起窗口外面凉丝丝的空气就沁了进来，本来还想睡个回笼觉，奈何古代的夜晚没有娱乐，夜里睡得太早，膛着眼睛抱着被子好一会，也没能睡着，只能撑个懒腰起床。

中午再睡吧。

走出房门踏进院子，一扭头就看见另一边房门已经打开，沈鸿坐在石阶上，手里执着竹简，另一手握着刻刀，微垂双眼，正一笔一划刻着字。

林飘从未有过的早晨起这么早，还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没不由得想到沈鸿业已借着天光开始了一天的学习，便轻手轻脚走过去，绕到沈鸿身侧，看他在刻写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鸿平日不做农活，常年读书没晒过什么太阳，皮肤白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格外的白，面上细小的绒毛在晨雾中立了起来，看得林飘想上手揉揉他的脸。

沈鸿察觉他靠近，抬起头来，眼眸明亮而内敛：「嫂嫂起这么早。」

林飘差点脸红：「还好还好，你何时辰起的？不要起太早了，睡饱重要，对双眸好。」

「天光亮了才起，不伤双眸。」说完沈鸿又垂下眼，继续刻着手中的竹简。

林飘凑过去看了一眼，尽管只大致认识好几个字，但看得出是三字经，暗暗咋舌，沈鸿这一手刻字莫非是练过，刻得相当有型有款，之前没细看，现在细看下来颇有点瘦金意思，既不废力气，又极其的漂亮。

「你练过刻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先生私塾时，有时先生也用竹简誊抄。」

「原来如此，辛苦你了。」

沈鸿握着刀笔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还好，并不辛苦。」

林飘暗自思忖难怪一开始他提出用竹简的时候沈鸿看起来没有一点抗拒，原来也不算稀奇事，看来这年头的读书人都很穷，就算是考上了童生的老王，也要靠压榨小学徒刻竹简来省经费。

天光一亮，二柱就被他娘催着起了床，麻利的梳洗挽起发髻打开了破旧的院门。

林飘看二婶子起床了，一路寻摸过去，进了院子就看见二婶子正站在土灶架着的大锅前开始烧水，两瓢井水倒进去，轻手轻脚的卧了四个鸡蛋进去。

她看见林飘进了院门，在晨雾和土灶的烟火气中一路小跑进来，停在她身旁的极其乖觉的模样，看得她满心怜爱，她原还有个大儿子，和林飘现在差不多的年纪，尽管不是哥儿，但她看林飘就像自己生了个乖巧伶俐的哥儿似的。

「婶子起这么早。」

「这还早啊，一会还得去山上摘菌子，晚点好货色都要被别人摘走了，对了飘儿，咱们的鸡蛋可经不起一天两个的吃，我算了算，一人一人，一天四个，不碍事吧？」

「不碍事，二柱脑袋聪明着呢，不缺一个半个的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