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寡夫郎他茶香四溢 第79节
大壮微微颔首,这东西烤着确实废时间,等着吃的时候只能眼巴巴的望着,闻得到香味却吃不到,是得先烤着才好。
这会院里院外都烤上了,一人身影在外观望,望着这么多人,要么是坐着在吃,要么是在等,巷子里香气扑鼻,直往他鼻子里钻。
「这是在卖何?」
「老爷,这能有何好吃的,咱们去揽月楼吃,这小地方小摊子能有什么好东西,您是贵人,可不能吃这样的东西。」一旁的人直劝。
贵人嗅着香气,脚步止不住的往这边走。
第73章
林飘在院子里把东西都放在小炉子上,中间整整齐齐的放着羊排,尽量把每个空隙都利用起来,旁边放上一圈切片的茄子和土豆,还有些空隙就放切好的肉丁,特意留在盘子里腌着的,没有串上。
「这摆得可满不好翻,大壮你待会翻的时候小心一些。」
大壮点点头:「不会弄掉的。」这可是他们的午饭。
两人守在炉子边,顾着火候时不时翻动一下,炉子上的羊排已经开始滋滋冒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飘。
大壮在一旁闻着直咽口水,他常待在家里,烤肉他也常常打下手,烤肉的味道闻多了,尽管香但他业已不犯馋了,这会闻到这烤羊排的味道,因为腌的时间够长,香料和羊肉的味道结合,炉火烘烤之后散发出来的香味格外锐利。
林飘见他犯馋:「那块小的看着快烤好了,你看着它,烤好了赶紧尝尝味。」
「小嫂子,你吃吧。」大壮很不好意思。
「说让你吃你就吃,小孩子舌头灵,你尝尝咸淡。」
大壮微微颔首,开始眼巴巴的守着那块小羊排,翻了两遍之后望着外面有些焦黄的颜色了,以他给烤肉串打下手的经验清楚是好了,夹起来吹了吹热气,凑上去咬了一小口。
「味作何样?」
大壮嚼了嚼囫囵咽下去,双眸一下都亮了:「咸淡正好,香得不得了。」
林飘继续翻动着炉子上的羊排,探头向外瞅了瞅,想要一下看透院墙:「差不多也该卖完了啊。」
林飘又等了一会,看炉子上大块的羊排都已经烤得焦黄直冒油了,站起身向外走去,将关起的院门拉开一道缝,探出身子去看。
外面已经没好几个客人了,该散的也散得差不多了,烧烤炉子上也就几块羊排和一把肉串在烤着了,一人衣着不凡大腹便便的男子正站在摊子前像在和二婶子争论着何,两人说来说去一个吹胡子瞪眼,一人叉着腰,看起来有些激烈的样子,林飘赶紧出了去。
「这是作何了,吃着东西还能吵起来了?」
「什么吃着东西?我没吃着!」身着锦衣的啤酒肚男一脸不悦,旁边跟着的好几个人都是满脸赔小心的在劝着,也有人狗腿子的一脸狐假虎威瞪向二婶子和林飘。
「温爷想吃你家的东西是你家的荣耀,你们在这里摆何架子,别给脸不要脸。」
啤酒肚温爷正怒视着二婶子,听见这词扭头给了那人一脚,踹得他一趔趄扑在地上:「去你的,这不折子戏里恶霸的词吗?我这是在理论,你滚远点。」
二婶子也半点不落下风:「我说了,咱们这个地方排队,东西卖完了,你次日早点来就是了,你一贯说也没用啊。」
理论派温爷一拍桌子:「你炉子上还烤着呢,我说了我出十倍的价钱,你不该卖给我吗?你说吧,要多少你才肯卖给我。」
「我凭何卖给你,咱们这小本经营是要讲诚信的,人家等这么久了,凭何就不给人家。」
林飘听着这理论派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的:「温爷,咱们做事要讲究民意对吧?」
「你这小摊子的民意在哪里?」
「你后面,就站着的那俩人,他们就是民,你与其在这个地方和我婶子争论,为何不把财物花到他们身上,让他们把东西让给你呢?」
「不,我花高价钱买你们摊子的东西,是我乐意,但我花钱买他们手里的东西,是我买不到所以才买的二手货,这有辱我的身份。」
「???」
站在后面的两个哥们搓着手都等着收财物了,听到这话也是满头问号。
「怪人,真是怪人,拿到东西我们赶紧走吧。」
「对,赶紧回家,我家里孩子还等着吃烤饼呢。」
林飘上上下下上下打量着他,觉着这人脑回路有点问题,可能是个有财物的神经病,也不清楚他的家人在哪里,但是瞧着也怪可怜的,要是这会惹着了他不清楚会不会蓦然发起疯来,道理说也说不通。
林飘叹了一口气:「算了,那我请你吃饭,不算有辱你的身份吧。」
温爷一听:「这行,还不开门迎客。」
「你做客,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狂,请你不请你那些狗腿子啊,让他们回去吧。」林飘拉开门,请他进来,正好二婶子和秋叔那里也把东西卖完了,收拾收拾就一起进来了。
林飘觉得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得把规矩说细细点。
林飘先警告了一下这位理论派:「我先说,尽管是请你吃饭,然而我们自己也是要吃饭的,大家平分,你别想全吃了不留给我们,我们是分餐的,得公平知不清楚。」
理论派摇了摇头:「世上哪有你这样请客的,抠门,真是抠门。」
「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理论派一屁股坐在炉子前开始数起羊排:「一共五个人吃饭,羊排有十四根,大人一人吃三个,小孩一人吃两个,这样分对吧?」
说着理论派抬起头,目光转头看向全场唯一的小孩大壮,大壮想反驳,但不由得想到自己方才业已吃了一人了,总体也没何好反驳的,干脆不说话不搭理他。
「这肉是夹烤饼的对吧?我也夹一人。」理论派已经开始规划起炉子上的东西了。
二婶子和秋叔业已差不多收拾好走了进来,在院子里洗了一把手,将林飘拉到一旁小声的道:「你请他吃饭干何啊?瞧着烦人。」
「先前沈鸿让我以和为贵,我瞧着他脑子像不太正常,要是闹起来说不通道理更烦人,请他吃一顿糊弄糊弄,像是个好骗的,把人打发了就行。」
二婶子想想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是,疯子发起癫来最吓人,能哄着就哄着点,以后避开不招惹就行了。」
几人围坐下,理论派单独坐一条板凳,谁也不想挨着他坐,不过理论派显然不在意,已经捧着碗津津有味的啃起羊排了,啃了之后就开始点评。
「这味道,这香气,不愧是我一闻到就觉得非同一般的,简直如梦中情人蓦然降临一般,这样恰当的火候,油润又微焦的外皮,烤得干而韧的肉膜,贴骨肉格外的柔嫩,如同那……如同那……仿佛……」
林飘捧着羊排:「……」
这是何排比句大师,每吃一口就要称赞一句。
「哇,此物感觉,是孜然的香气,我吃到了一颗没有全然磨碎的孜然,被油浸泡烤得干脆,孜然的味道一下在嘴里席卷。」
「哇,这烤得干焦的肥油,一进嘴业已酥脆,然而里面的油脂依然很滋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哇……」
林飘啃完一人羊排置于骨头:「你闭嘴,你怎么比我还能念叨吃的,吃个饭这么吵。」
「我吵?」理论派仿佛从未有过的被人这样说一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没有人不爱听我说吃的,人人都夸赞的,我何等懂行。」
「那是因为你有财物,那些人都捧着你,点评夸赞一两句就行了,你这样一贯说一直说声音还很大没人会喜欢的。」
啃完羊排吃烤饼,随后吃素菜收尾,理论派克制的赞叹了两句:「烤蔬菜火候很好,也很好吃。」便默默低着头吃饭。
理论派依然觉着很不可置信,居然真的有人不爱听他点评美食,但在二婶子和秋叔都以沉默表示附和的氛围中,他只能收敛自己,让自己尽量少抒发两句。
等到理论派吃饱了站起身,他摸着肚子:「谢过招待,明日我会让小厮早早前来排队的。」
林飘一听:「对了你想吃烤别的吗?是可以提前预约的,比如何烤猪蹄啊,烤整鸡啊。」林飘趁机安利那些不好卖的贵价物品。
理论派两眼一亮:「哦?还有这些东西?今日倒没看见卖,那我放些定金,给我烤个猪蹄,烤只鸡,再烤十几根羊排,我明日下山来带去给我侄子们尝尝。」说着理论派在袖子里鼓捣里一会,然后拿了一锭银子放在了台面上。
林飘还是从未有过的见到这么完整饱满的银元宝,不是碎银子,也不是绞下来的银块,一人完整的银元宝,二婶子秋叔和大壮在旁边也惊呆了,一半是为了财物,一半是为了第一次见到正经的元宝了。
「下山?你明日一早就要去爬山?」林飘问,忧心他来得太晚耽误他们吃午饭的时间。
「倒也不是明日一早,我现在差不多就是要上山了,算算时间也就过一个半时辰,拜见一下一个人,然后在山上吃晚饭睡一觉,次日一早就下来了。」
「你爬何山啊?这么闲情逸致还在山上吃睡,是去三清庙吃斋吗。」
「不去三清庙,去鹿洞山。」
「……」
这人似乎,姓温来着对吧?
「你的侄儿,不会就是温朔和温解青吧?」
「你怎么清楚?你见过他俩了?我们叔侄是不是长得很像?」
林飘看着面前胖乎乎的理论派,不由得想到温朔和温解青俩兄弟的容貌,他们两兄弟温朔算得上俊朗,温解青则是相当漂亮,和理论派最大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姓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啊,你们真是长得颇像,眉眼像,气质也像,我就说越看越有些眼熟,果然是。」
理论派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我侄儿的朋友,勿要见怪,我这人好吃,不是有意和你争论,如此美味,我们明日再见。」说着理论派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向外走去。
孙家的人早就在外面久候了,马车等在巷子里,就等温黎迟出来,他们大气都不敢吭一声,他们是孙老爷身边是得力的助手,自然清楚孙老爷有多看重这次招待温家人的事情,本来这样的好事情是想都不敢想的,连孙老爷自己都说不知道是祖上烧对了哪柱高香,娶到了大夫人这样的贤内助,正好大夫人娘家曾经到洛都有幸做成过一笔交易,尽管也只算是给温家捧鞋那么点事,但如今鹿洞书院在这里,温家人在县府并没有其他认识的家族,这鞋不就只有他们得了这机缘的能捧吗?
先前温家两个少爷没招待好,现在温二爷来了,他们自然是鞍前马后不敢有半点差错的,揽月楼摆着上好的饭菜等着这位爷的,结果他半道闻到了这小巷子传出来的烤肉味人就被勾走了,他们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听到温二爷喜滋滋的说味道很好明天还要来吃,更是不敢多言,将人接到了便朝着鹿洞山走去。
孙老爷接到家奴传来的消息,思忖的许久,转头看向一旁的账房先生,这是他这个地方最有辈分资格的一人账房先生,许多生意上的事情他都会让账房先生来说说想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看这是何意思,是否先前的事让这位爷不满了,故意下我们的脸子。」
「老爷不要这样想事情,温家人是何等的人物,温家两位少爷不见得就把这件事同温二爷说了,他们自己生气,难不成还要写一封信回家告状不成?就算温二爷不开心了,还能将其中的恩怨记得清清楚楚?特意记着林飘去抬举林飘?」
「他说明日还要去吃,是叫我们不许动那小摊子的意思吧。」
账房先生想了想:「或许有此物意思,或许没有,但不管如何,老爷不必把林飘放在眼里和他较劲,若是本来没有这个意思,老爷你去找了麻烦,温二爷只当你给他找不痛快,总是不会讨好的。」
孙老爷听了点点头:「这话说得是,当下最要紧的是招待好温二爷,别让他觉得我们怠慢了或是让他不痛快了才是要紧事,林飘那边的确不要紧。」
林飘的小院子里,二婶子和秋叔此刻正抚胸口:「哎哟真是幸好,可见人还是要想着多做好事,谁清楚一下就招待到了温家的老爷了,那落花巷的两个公子就已经贵气得不得了了,这还是那两个公子的长辈,差点把他赶出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飘想到自己拿他当神经病内心的表情完全是黄豆流汗,幸好没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只不过从理论派的身上也能看出来,有财物任性和神经病有时候外表特征看起来真的差别不大。
林飘安慰二婶子和秋叔道:「不过还好,我们也算招待了他,也并没有太失礼,不管怎么样都没有惹上事,钱也赚到了,都算好事一桩。」
「是,那么大一锭元宝呢,我可得早点去卖肉的地方约好,不然明天去了猪蹄好买,鸡还得现杀呢,那做起事来时间可不等人。」
林飘点点头,不由得想到温朔的叔叔从洛都这么远的地方都赶过来要上鹿洞书院去看温朔了,自己却还没去鹿洞书院看过沈鸿,想来想去实在有些不应该,虽然沈鸿说让他等雪化了山路好走了再去,如今差不多也冰消雪融了。
林飘吃过午饭,去杂货铺盯了一会,把账面上的钱和货物清点了一遍,然后便让他们接着卖,自己拿着财物抱着一人手炉先出了杂货铺。
两个伙计忙问:「掌柜,你去哪里。」
「下午容易饿,去给你们买点点心吃。」
两个伙计一听,笑得都合不拢嘴,干起活演起小品也更加带劲了。
林飘带着财物,在各个地方打听了许久,终于打听了一家点心铺有卖牛乳糕的。
他想着沈鸿生长痛,自己去看他若是能带些牛奶去给他喝就好了,但县府又没有早上送瓶装牛奶的这种业务,甚至连奶牛都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养牛场只听见有宰牛卖牛肉的,没听见有人说养牛场卖牛奶,想来想去,用牛乳做点心的店肯定会有牛奶吧?
林飘沿着街一家店一家店的看过去,终于找到了叫做义昌福的点心铺,进去便先追问道:「有牛乳糕吗?」
伙计热情的招待:「有,热腾腾才做出来,客人您看您尝您瞧,就那儿,这香甜味道,这香气扑鼻,这颜色洁白,您要多少?」说着伙计用油纸垫着拿了一块递给他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