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死劫
这何半仙屋内陈设真是家徒四壁。
连一张床都没有,一张桌子都没有。
墙角上还挂着秋天残留的蜘蛛网。
整个屋子与外面的区别,就是有墙。
何半仙裹着草垫子躺在地上,慵懒的抻了抻懒腰。
「诶,还是自家舒服呀,诶呦…」
苏修听这话眼皮挑了挑。
「你这屋子和外面 哪有区别呀,无非是多了两面挡风的墙。」
何半仙知足道:「这就不错啦,不然呢,你还想要甚。」
苏修走到草垫子身旁,脚尖踢了踢何半仙。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该干什么了。」
何半仙一听这话,恍然大悟。
赶忙正襟危坐起来尴尬道:「海涵,海涵,刚到家,情不自禁呀。」
何半仙假模假样的咳了咳。
「这个,你来找本半仙,所为何事。」
苏修抿了抿嘴,轻叹一口气。
「你能不能从草垫子中钻出来。」
一听这话何半仙故作高深道:「万万不可,真人不露相。」
「见了面,就不灵了。」
苏修皱着眉头,现在自己很怀疑这何半仙如此遮掩,是为了自己找他秋后算账。
这家伙儿,看这如此不靠谱的样子,真是不清楚他是作何活到现在的。
苏修沉默一会儿。
「想求个顺利前程和心安。」
何半仙等了一会儿。
「你得告知我,你所遇何事啊。」
苏修摇头叹息。
「你就这么算。」
何半仙沉默半晌。
一时间,鸦雀无声。
「不说便不说吧,但我得摸骨,还得是头骨。」何半仙无可奈何的声线自草垫中传出。
闻言,苏修将自己脸凑到草垫子附近。
刚一靠近,一股酸臭味儿扑面而来。
汗味儿夹杂着一股莫名的臭味,如同毒气一般,疯狂涌入苏修鼻腔中。
刺鼻得异味儿熏的苏修头晕脑胀。
苏修强忍着胃中酸液翻腾,屏住呼吸,等着何半仙摸骨。
何半仙从草垫子中伸出一只黝黑的手。
苏修望着这只手上还有青一块,紫一块的油渍。
自己干脆将双眸闭上,眼不见心不烦。
何半仙在苏修面上摸来摸去,最终还念念有词。
「一二三,三二一,七八九十念真言。」
「一请天地动,二请鬼神惊。」
「三请毛老道,四请姜太公,五请天上皇,六请老周公。」
「七请阎王爷,八请狐狸…」
念及于此,何半仙浑身颤抖,抽回草垫之中,声线突然高亢。
「来勒,来勒 我来嘞。」
「快快上报,尔等生辰八字。」
苏修随内心疑惑,此人八成装神弄鬼。
可嘴上却并未有丝毫迟疑,生辰八字脱口而出。
「庚午,丙子,丁酉,幸牟。」
何半仙听后,最终继续捣鼓这。
「一二三,二二三。」
「嘶,你命中无财,虽是个官宦人家的,可命中不带财星啊。」
苏修玩味的看这草垫中人,随口附和道:「仙人说的甚是。」
何半仙一听苏修首肯,一下更来劲儿了。
「且你命中不带财源,左来右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生意一轮一输,目下云犯五鬼星。」
「问财兮如风雨,谋运兮如灰尘。」
「跟前七煞照命,目前又犯浮沉。」
「登州过渡少开口,多惹烦恼慎交友。」
苏修微微一笑。
这何半仙儿有点儿意思呀。
「仙人,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明白,你再给我解释解释。」
何半仙从草垫子中深出口气道:「不懂?不懂好呀。」
「意思是说,你这此物命,要犯死劫!」
出声道尾音时,何半仙故意拉长音调,身体配合着伸出手指向前一点。
别说,还真是煞有其事的样儿。
苏修装着惧怕的语气问道。
「那,仙爷,我这事儿,可有解否?」
何半仙拿腔作调这出声道:「此事我看,难呀,很难成呀。」
说完,还边嘬牙花子,便叹气。
望着跟前的趣人儿,差点儿给苏修逗笑了。
苏修赶忙整理表情,让自己尽量显得害怕。
「照仙人你这意思,我岂不是死定了。」
何半仙稳了稳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本命该如此,可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你留了一寸生机。」
「什么生机?」苏修双手环抱于胸前追问道。
「生机,便是让你遇到了我,否则,无论是谁,你都必死无疑。」
苏修装着着急问道:「那烦请仙人赐教了。」
何半仙故作镇定的出声道:「别急嘛,赐教能够,可是此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边说,何半仙伸出手,食指无名指一撮,意思一览无遗。
苏修洋装不懂道。
「仙人,你这是何意思,在掐诀念咒嘛?」
何半仙急得吐口而出。
「银子呀,自然是要银子了,没财物怎么求神仙给你办事儿呀。」
「你这人看上去蹦尖蹦灵的,作何长了个榆木脑袋,不懂事儿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望着这模样,苏修终于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草垫子中的何半仙一顿,呆呆的问道。
「你笑何。」
苏修玩味出声道。
「李都尉曾说,你就过他的命,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但你就是个江湖骗子。」
「不清楚你从哪里学来的胡话,在此胡言乱语。」
何半仙诧异道:「你不是官宦人家?」
苏修笑了笑道。
「我是官宦人家,但我经商全部功成,无一失败。」
「更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再陛下面前免去死刑。」
「我父苏文海也因我,重获刑部尚书之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我我现在倒是真挺好奇,你究竟是何人。」
草垫子中的何半仙,语气一下就垮了。
「哎,完了,明天又得露宿街头了。」
说罢,便见一个胖子从草垫子中挣脱出来。
苏修这才得见跟前胖子的庐山真面目。
这何胖子,人如其名。
身材圆圆滚滚。
圆圆的脑袋,元宝一样的耳朵,挺着个将军肚,走路一摇一晃。
要说这人也奇特,一点儿没有谎言被戳穿后的窘迫。
反倒对自己异常淡然,一股随遇而安的感觉。
「你这人倒真是奇怪,这么骗我银子。」
「被我当面戳穿,你也不惧怕。」
和胖子往草席上一趟,道:「这何可怕。」
苏修看这跟前胖子,心中好奇大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