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一滩墨绿色的血迹,将沼泽的死水染色。
下一秒女子尸体竟然逐渐融化,直至化成一滩绿色血水。
说来也奇怪,女子死后,那些袭击人的小怪,竟然也饶有默契的蜂拥退去,如被风卷起的的海浪。波涛汹涌。
「这鬼地方怎么突然多出了这么个东西。」
胡蛮儿自水中捡起一根枯草枝,上前挑了挑丑女的衣物,开口追问道。
柳扶桑,伸手掩嘴,显然是觉得有些恶心,将头撇到一旁。
「这是魔族,失传已久的血练之法。」
「血练?」
胡蛮儿眉头紧皱,又是魔族。
柳扶桑点点头。
「这血练之法,是一门失传已久的魔族功法,相传最早是一个叫做鬼相的老人所创。由于这功夫过于邪恶,于人所不齿。且对练此功诀者的要求又过于严苛,是以导致后来,这门功诀几乎绝迹。」
「还有这等事?」
胡蛮儿有些惊讶。
「嗯,方才这名女子,其实早已不是人了,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她面上的斑点,就是尸斑。况且身上还散发着一种腐肉味道。」
「我说怎么闻着一股恶心味道,我还以为这家伙太久没洗澡,身上臭了呢。」
单单是挺柳扶桑口述,胡蛮儿就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更别提方才自己差点吻了一具尸体。
「哎?那方才的幻象?」
胡蛮儿想到了自己最初所注意到的那些异象,开口询问。
柳扶桑想了想,回答。
「之所以说这血练之术过于邪恶,那是只因,所需傀儡,定要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趁其活着时将其丢入大阵中练制,且傀儡生前必须经历大悲之苦,只有这样,才可将其冤魂锁在躯壳中,使其有自己生前意识,并且具有摄魂之能。可惑人心智,使人入幻。」
柳扶桑一口气解释清楚。胡蛮儿点点头,再联想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顿时恍然大悟。
这血练之术果真丧尽天良。
活人生生练死,手段残忍至极。
「这么说,这女子生前也是个可怜人儿了?」
胡蛮儿恍然大悟一切之后,突然有些悲天悯人。
柳扶桑淡淡一笑,刚要开口宽慰。
身后方突然传来一连串的鼓掌声。
「不愧是堂堂妖帝柳扶桑,活得年岁长了,当真是见识渊博,就连我族血练都听说过。」
柳扶桑猛然转身,望向身后方。
柳扶桑身后有一道黑色裂缝,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
自裂缝中徐徐走出一人女子,女子正是胡蛮儿与柳扶桑要找的黑纱女子。
并且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位约莫三十几岁的中年汉子,从汉子的穿着打扮来看,理应就是又菱的父亲无疑。
只不过此时的汉子,看上去目光有些呆滞,并且双眸血红。身体不住的左摇又晃。
黑纱女子目光跳过柳扶桑,望向了身后方的胡蛮儿,竟表现出一种惊喜。
「你,你没死?」
胡蛮儿自见到黑纱女子的一刹那,表情就变得有些凝重。不知为何,每次与他们接触,自己内心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像是厌恶。但也不是欢喜。
要是非要说出是种何感觉的话,应该是安心。
胡蛮儿也不清楚到底作何会会有这种感觉,但这感觉油然而生,自己也控制不住。
虽然如此,但胡蛮儿还是表现出一番冷冰冰的模样。
「死不了,你们欠我的还没还。」
黑纱女子目光温柔,好似看待自己暗许芳心的情郎。
「总有一天,你会恍然大悟我们的良苦用心。」
又是这种答非所问,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苏锦言如此说,这女子又是这样。
这让胡蛮儿有些抓狂。
像是身边每个人都有事情瞒着自己,自己呢,到现在为止一无所知。
包括身旁此物柳扶桑,刚才黑纱女子叫她何?
「妖帝?」
胡蛮儿渐渐地后退,眼神复杂的望向柳扶桑。
「方才她叫你什么?妖帝柳扶桑?你是……你是……妖?」
一开始胡蛮儿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黑纱女子这边,现在整理思绪才反应过来。
「我……」
最终柳扶桑还是没有辩解,只是望向胡蛮儿的眼神有些歉意。
胡蛮儿如遭雷击,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像蓦然被抽空了一般。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后脚下一软,胡蛮儿险些摔倒。
柳扶桑下意识去拉胡蛮儿的胳膊,却被胡蛮儿轻轻躲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蛮儿,我……」
胡蛮儿伸手制止柳扶桑继续开口,脸色难看至极。
之后站稳了身子,扭头对黑纱女子出声道。
「我要他。」
语气冰冷至极,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黑纱女子闻言,向旁边退了退,将身后的男子让了出来。
「他?我不能给你。我留着有用。」
胡蛮儿猛然抬头,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女子。
「我若是非要不可呢?」
女子闻言怔了一下,随即掩嘴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持续了好久,只只不过笑着笑着变成了哽咽。
「果真是你,我没看错,肯定是你。」
胡蛮儿根本不管女子所言何意,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咬,既然什么都不清楚,那便让它不知道吧。
只见胡蛮儿一步踏出,左手手指并拢,喊了声「起。」
背后山魁嗖的一声飞出剑鞘,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女子斩去一道剑气。
在用剑一途上,胡蛮儿精进太多。这还多亏了胡蛮儿自忘忧峡谷下得到的那本剑经。
剑经中不仅记载了许多的剑招,而且还有那位前辈留下的心得。
胡蛮儿在药王谷修养时,无事就会拿出来看上几眼,别说,真的是让胡蛮儿受益匪浅,在用剑上的领悟,直接有了质的飞跃。
就好比剑经上说。
「剑者,登高必先忘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胡蛮儿理解的意思就是说,用剑的人,想要有所成就,需要忘记自己是用剑之人,只有忘记自己是剑者,才能够做到心动剑动。只求快,最快。
剑,这种兵器自古以来便被称为兵器之首,用剑者,不过是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然而这一切的手法,都围绕着一人快字。
至于那位剑经的拥有者,那句神秘的骷髅,胡蛮儿依稀记得当时是将他绑在身上了的,可等自己醒来时却业已不在身上了,他问过柳扶桑,可柳扶桑说也没有见过。
是以胡蛮儿从开始翻阅剑经的那天起,便每日拔剑千次,为的就是要做到,出剑快,更快,最快。
据柳扶桑所说,当时见胡蛮儿还有救,自己只有当即服下那株七彩莲花,解了身上的寒毒。而后带着胡蛮儿与来钱寻找出路,之前进来的山洞,早已在苏禾与恶龙缠斗中崩塌,无法从原路返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其他地方,胡蛮儿早就已经查看过,所以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只有水下。
柳扶桑带着胡蛮儿入水,将真气化成一人实质性的圆球,包裹住二人,随后沉入水底。
原来这溶洞中的水,与洞外峡谷中那深潭是相同的,自水下出来,就出现在了洞外的锁龙渊内。
再随后,就是柳扶桑带着胡蛮儿跋山涉水赶至药王谷续命。
或许,当一人人眼中只有另一个人时,其他的都会变得微不足道吧。
这期间柳扶桑并未注意胡蛮儿身上是否还绑着个骸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再说黑纱女子这边,根本没不由得想到胡蛮儿会蓦然出手。
尽管是躲过了扑面而来的剑气,但还是被余威扫到了面上的黑纱。
黑纱徐徐滑落,露出了女子的容颜。
女子的美艳,绝对不比柳扶桑差。所非要与柳扶桑比的话,只能说是一个静而温婉,一人媚而动人。
唯独奇怪的是,其头上隆起的两个犄角,以及脸颊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相对女子的美丽来说,更让胡蛮儿震惊的是,自己心底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种熟悉之感,这种熟悉,并非只是一面之缘,而是根深蒂固的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