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道册 五十三章 你是谁 我是谁

一道惊雷，划过头顶的天际。随之而来的是豆大的雨滴。伴着惊雷的隆隆声，滴落在沼泽中。

女子黑纱滑落，下意识伸手去挡自己面上的伤疤，但即而又将手缓缓放下，眼睛盯着胡蛮儿的眸子，似乎有些哀怨，可嘴角明明始终挂着一抹微笑。

「咚。」

胡蛮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方才电光火石间，胡蛮儿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被人刺了一刀，疼痛难忍。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我会有如此熟悉之感。」

女子眼神更悲，笑意却更浓。

「我？我是那个最了解你的人。」

胡蛮儿咬牙站直了身子，盯着女子那好看至极的眸子。

「那我又是谁？」

「你便是你啊，生于天地跳出轮回。」

女子面有凄苦，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

「有些事情，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知道的，胡郎，你只需清楚，我绝对不会对你不利。」

说完女子回身，利用乾坤戒重新拉出一道空间裂缝。

「等等。」

胡蛮儿见女子要走，急忙阻止。

女子回头一笑，妩媚众生。

「我说了，我要他。」

胡蛮儿还是指了指又菱的父亲。

女子叹息一声。

「可以，但我要你拿她换。」

女子朝柳扶桑抬了抬下巴。

柳扶桑，自方才一贯到现在为止，始终低头不语，看不清表情，也不清楚心底在想些何。

听到女子提及自己，方才抬头，但却没看女子，而是望向了胡蛮儿。

此时胡蛮儿也正转头看向柳扶桑，只不过目光交汇的一刹那，胡蛮儿却躲开了。

「我不管，我只要他。」

「嗡」柳扶桑娇躯一震，就像无形中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长大了嘴巴，却何声线也发不出，况且有些窒息的感觉。

痛，似是有万把剑插进了柳扶桑的心脏。

「他说什么？不管？」

柳扶桑咧嘴一笑，只不过笑容却那么牵强，那么虚假，那么冰冷。

胡蛮儿，也不好过，在他说出那句话时自己便如同失去了灵魂。再也不敢看柳扶桑一眼。

「哎呦，我怎会让胡郎为难呀，你要他我给你便是。哎……废了半天劲，最后一场空。」

说完大袖一挥，男子竟像物体一样被抛起，胡蛮儿纵身一跃，接住男子，然后再徐徐落地。

女子再一次挥袖，男子徐徐闭上了双眸。

「他死了？」

胡蛮儿说道。

「没死，不过也快了，要想救他，要快些哦。还有此物，你也一并带走吧。」

女子自怀中掏出一个锦盒，如方才一样抛给胡蛮儿。

随后转身，踏进裂缝。

胡蛮儿望着女子的背影，蓦然有些落寞。

「幽姬。」

胡蛮儿脱口而出，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喊出这么一人名字，如同自己不清楚为何会生出落寞之感。

所有的谜团，就像一张张大网将胡蛮儿困在其中，不能自拔，而胡蛮儿，想要将网一张张撕开，可始终做不到，因为他根本找不到地方下手。

就在裂缝即将关闭的瞬间，女子浑身颤栗，凄然落泪。

直到裂缝消失，胡蛮儿回身，身后却没有半个人影，柳扶桑不知何时候走了，走的那么干脆，或许是伤了心，或许是失了望。

胡蛮儿强行压下想要叫出声的冲动。苦笑摇头。

人与妖，始终不会成为朋友的。

即使是，她很好。

胡蛮儿走了，再没有回头看。

胡蛮儿走后，柳扶桑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原来的地方。

只不过已是泪流满面。

真的如幽姬所说，又菱父亲没死，但已是奄奄一息。

胡蛮儿将其送回药王谷时，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但是在老药王那高超的医术下，还是救了赶了回来。况且幽姬最后扔给胡蛮儿的那锦盒内，竟然装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蟾蜍，蟾蜍不大，浑身冰凉。

老药王见后澎湃不已，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蟾。

有了这东西可以将又天的哑病，给治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胡蛮儿还是非常高兴的，这也算是报恩了。

当然了，胡蛮儿并没有告诉他们关于那位黑纱女子的统统事情，只是说又天父亲上了当，后来又在沼泽中迷了路。

有关柳扶桑，苏禾也没有多提，随便编了个理由，就说她临时有事走了了。

几天之后，又菱的父亲醒了，醒来后变得有些痴傻，何都不知道，整天就会蹲在墙角傻笑。

众人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很正常。

相比这件事儿，又天那边还算是件好事。又天的哑病好了，开口能够发出声音了，只只不过由于太长时间不说话，早业已忘记了如何说，就像咿呀学语的小孩子，得渐渐地教。

胡蛮儿又住了一段时间，这期间一边教又天说话，一面教他练拳。胡蛮儿想着，哪怕练不成绝世高手，强身健体总是能够的。

直到胡蛮儿打算走了，又天才开口叫了声「哥哥」给胡蛮儿开心的直接跳了起来。

胡蛮儿走时，几乎药王谷所有的族人，都出来相送，又菱哭的梨花带雨。又天却一人眼泪都没掉，只因胡蛮儿告诉过他，男子汉，不可以流泪。

「哥……哥……等……天儿……长大……一定出……谷……寻……你……」

这是又天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尽管听上去咿咿呀呀，不容易分辨，但胡蛮儿还是懂了，胡蛮儿伸手摸了摸又天的头，转身走了，然后背对着众人抬起手，用力的挥动了几下。

药王谷的这段时间，胡蛮儿过的极其开心，不论是这个地方的人，还是景，都让胡蛮儿感到舒心，安全。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的日子。只不过很久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那些人的模样，名字。

还有，就是那她，一身白衣，一袭长发，两片温唇。

其实胡蛮儿并没有太过在意柳扶桑的身份到底是人是妖，可能一开始听到此物消息时，胡蛮儿是震惊的，但当看到柳扶桑的眸子时，心中的芥蒂已然荡然无存，他之是以表现的如此，只是他恍然大悟了一句话。

「长痛，不如短痛。」

有一人人，始终在等着胡蛮儿，他不可负她。然而他，也不愿意负她。是以，趁着还没有开始，便断了吧，或许这样最好。

世间最烈的是酒，世间最苦的是情。

胡蛮儿认为，酒可以多喝，然而这情嘛，给一人足矣。

一人，一剑，一猴，再次踏上了征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值得一提的是，猴子来财物。这家伙在药王谷待了一月有余，竟然生生胖了一大圈，竟然也有了肚腩。

有时候来财物会伸手摸一摸自己那圆滚滚的肚皮，然后自胡蛮儿的行囊里摸出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咀嚼，吃完还不忘吧唧吧唧嘴，模样极其可笑。

每当这时候胡蛮儿都会笑着骂它吃货。

桂花糕是又菱做的，也许是感激胡蛮儿将自己的父亲带赶了回来，也或许药王谷的民风的确淳朴。

总之胡蛮儿临走时，包裹中被塞得满满的，其中就有这香甜可口的桂花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又菱的手艺真的没得说，要么来财物作何作何能够胖上这么多。

出了药王谷，胡蛮儿回头望去赫然发现，原来这药王谷，四面环山，药王谷处在五座山峰的中心地段，从胡蛮儿此物角度望去，好似一张大手，将药王谷托起一般。

看上去好不壮观，胡蛮儿不由得感叹。

「来钱，那个词作何说来着？巧……对了，巧夺天工。」

到了官道上，接下来的一个问题，胡蛮儿犯了难，该望哪走呢？

如今轻音寺的重宝还在自己手上，自己是先去送宝，还是先回观中报个平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己消失了这么久，估计大家都在替他担心。

然而轻音寺，与胡蛮儿所在的凌霄观正好背道而驰，这样一来一回会耽搁很长时间，再加上，从这个地方到轻音寺，远比回观要近上许多。

思前想后，胡蛮儿还是打定主意先去一趟轻音寺，完成了任务，正好能够，将自己私自脱离队伍的过错给弥补了。

正所谓，两全其美，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