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跑的挺快

废土的野外一向很危险，变异兽很可怕，更可怕的是人！

曲涧磊根据子弹的弹着点和激起的沙土，大致能判断出对方的方位。

应该就是藏在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坡上。

之是以说它不起眼，是因为旁边还有两个微微高大一点的土坡。

不过高并不代表绝对好，曲涧磊深明此物道理，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仓促之下，他也判断不出对方作何会选择这里埋伏自己。

如果人多的话，绝对会把他放近了杀，而不是远远地开枪。

然而他能够确定一点：对方人不多，只有一到两个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认为，开枪的人是打闷棍的，而不是堕落者。

堕落者也会使用枪械，然而他们没有补给，子弹全倚仗缴获，不会这么浪费。

而且堕落者擅长抱团取暖，出动时通常是三五成群，独行的很少见。

敌情不明、地形不明，贸然反击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可，就算判断出对方人数不多，曲涧磊也没有反击的打算。

在这片废土之上，打闷棍的那些人……真的是数不胜数。

任何一人很不起眼的人，一旦身处野外，手上又有枪支，就很容易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哪怕是胖姐这种生意人，甚至莫里森那样的胆小鬼，都可能临时起意客串一把强盗。

曲某人本身是独行客，身上又有长短家伙，被人视为猎物很正常。

也就是胖姐说的那样，有枪可能死得更快——偷袭者会在第一时间痛下杀手。

按说以曲涧磊的性子，理应很痛恨打闷棍的：我没招你惹你，就要杀掉我？

然而他心里更清楚，只要废土的秩序没有发生变化，这种情况就会永远持续下去。

每一个幸存者，都可能在某个合适的条件下，变身为盗匪。

这种现象屡禁不绝，不是他一人人能改变的，他也没有责任去改变。

与其生闷气，倒不如悄然撤退。

至于对方是谁，他也没兴趣清楚，可能的嫌疑人太多了，想太多纯粹是自寻烦恼。

不过想跑，也要讲个章法，能够肯定的是，对方选择在此埋伏，对周遭环境肯定很熟。

曲涧磊往日也走过几次此地，记忆不是很深，然而细细想一想，还是翻出了回忆。

然后他恍然大悟……怪不得要埋伏在那小土坡上！

小土坡不是最好的埋伏点，然而跟高处相比，差别也不是很大。

关键是那个地方甚是利于撤离，被袭击者想要反杀，就要考虑第二次被埋伏。

另一方面就是曲涧磊所处的位置，进攻不是很方便，也不方便逃跑。

当然，方便和不方便都是相对的，并不绝对。

曲涧磊瞬间就不由得想到了三个逃脱方向，不过思索一下，他打定主意不选择这三处。

但是对方能在荒原上找到这样的位置埋伏，已经很不错了。

原因很简单，万一对方布设了陷阱或者是地雷呢？

对于这些打闷棍的家伙，永远都不要高估他们的底线。

为了一把振荡刀炸死一个人，对他们来说都划得来，哪怕差价只是一支营养剂。

只要产出大于投入，就可以去做，更别说他身上还带有枪支。

他又向前方测滚了几滚，然后抬手扔出一枚劣质的烟雾弹。

要是时间和空间足够的话，曲涧磊并不忧心陷阱，但是现在来不及！

等烟雾大起，他开始向侧前方冲击。

真没有反击的意思，无非是从这个地方撤离更安全，他实在太恍然大悟废土的人性了。

「啧，遇到一人警惕的，」埋伏者叹口气。

这是一人中年矮壮汉子，面目憨厚一脸的风霜，衣衫也很破旧。

他手持一把老旧的高斯自动枪，绑腿上插着短刀，还有一个小腰包，一颗手雷。

尽管有刀枪这些武器，然而绝对不会给人「精悍」的感觉。

搁给外人来看，这就是一人比较窘困的幸存者。

要是没有那把破旧的高斯枪，基本上就是底层的幸存者，有点防身武器罢了。

一般人根本想不到，他业已猎杀过五名幸存者了，今日是第六个。

正像曲涧磊想的那样，他并不是杀人狂魔，只只不过……这样容易得到外财。

何时候手头惶恐了，他就来猎杀一人独行客。

注意到对方扔出了烟雾弹，他就清楚今日可能要空手而归了。

紧接着，对方竟然又发射了一枚枪榴弹，打在距离他不极远处，而且竟然也是烟雾弹。

要进攻吗？他心里冷笑一声，一人独行客而已……你知道我这边有几个人？

是以，只是撤退前的虚张声势罢了。

不过小心撑得万年船，他是来赚外快的，不是要跟人生死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要撤走，肯定也要有章法，于是翻滚两下，换个位置。

随后他抬起高斯枪，又是两个点射——我还在这边呢。

紧接着，他又是几个翻滚，一猫腰就快速走了了。

他也是谨慎之人，别看杀人不眨眼，正经是惜命得很。

对方可能是「以进为退」，但他也不敢赌，一定就是那样。

只是想赚点外快，要是要把小命搭上，就没意思了。

是以他这次没有常规撤退，而是猫着腰平移了三四百米之后，之字形迅速狂奔而去。

周遭众多的小土坡，很好地掩护了他的身形。

一路狂奔出差不多三千米，他才拐到了一个土坡下的凹陷处。

他甚是擅长逃跑，哪怕身上零碎不少，衣裳也破旧，然而绑扎得很好很贴身。

这个小坑不大，蜷起身子刚好躲得过观察，再盖一块土色破布就是完美。

他喘着粗气绕过来，不曾想，迎面就看到一人黑洞洞的枪口……

曲涧磊也很无奈，他发誓自己是胡乱跑过来的，正要在此地歇一歇。

对于打闷棍的人，他生气归生气，真的是没有想过调查，更没有想报复。

然而他坐下还不到一分钟，就听到远处传来轻盈的踏步声。

对方的脚上功夫，那是真的能够，但是剧烈的喘息，是作何都盖不住。

曲涧磊端着激光手枪，对准了蓦然冒出的脑袋，两人都是一愣。

老实汉子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但是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而对方端的是手枪。

他想要回身再跑，业已来不及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曲涧磊怔了一怔之后叹口气，「你跑得挺快的。」

老实汉子老老实实举起两手，然后他打定主意说谎。

「这是我休息的地方，这位朋友，咱俩无冤无仇……你想休息能够暂借给你。」

曲涧磊根本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

尤其是对方身上的确有高斯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算不是你，也就是你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无可奈何地撇一撇嘴，「说句实话，我真没想反击你……打闷棍的人太多了。」

老实汉子怔了一怔，还是摇摇头，憨厚地回答，「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何。」

曲涧磊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也不指望逼得对方承认——有意义吗？

他只是轻喟一说，「抱歉了，是你运气太差……跑得还不够快！」

要是对方先到了这个地方，被动的……死的就是他了。

注意到他始终在自说自话，老实汉子也意识到了，这样对话下去，自己会完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果断认栽，「我只想打劫一点小财物，废土生存着实不易，没想着一定要杀人。」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一句，「就像你没打算找我报复……我本来是要逃跑的。」

曲涧磊默默地看着他，过了一阵才吐出两个字，「就这？」

「我可以买命，」老实汉子终究谈到正题，「有些许好东西，我藏在了营地里。」

曲涧磊不相信这话，废土幸存者除了团伙，很少有人把好东XZ在居住地。

要说藏在野外，那还有几分可能。

正经是他跟着对方走，没准还会遇到对方的同伙，而且营地里也不好随便杀人。

所以他缴了对方的械之后，又让对方捆住自己。

随后他抬手一刀，直接砍在对方大腿上，嘴里嘀咕一句，「受点伤，不要紧吧？」

打闷棍的这货就算没想杀他，高斯枪打上去，负伤是难免的。

他不受伤，对方作何抢东西？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发话，「说出你的东XZ在哪里，否则我让你流血而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这一刀下去，老实汉子的脸已经变了——你还是要杀人啊。

经常打闷棍的他，抢劫时还真不一定杀人，毕竟他的目的只是抢劫。

自然，打伤人那是必然的，打死人没准就引来报复了。

刚才应该尝试反抗的！他心里有点后悔，哪怕很可能当场死亡。

然而，终究是没有后悔药的，他惨笑一声，「你作何能保证不杀我灭口？」

「那你只能赌一下了，」曲涧磊的脸上还是没有何表情。

老实汉子耷拉着眼皮不说话，显然是躺倒任捶了。

曲涧磊也不跟他客气，先翻腾着他身上的零碎。

这位是真的穷，除了两管营养剂和一些子弹，连水都没有携带。

不过他在对方腰间的盒子里，意外地发现了一颗小拇指肚大小的褐色石头。

「这是什么？」曲涧磊小心地用短匕去碰一碰。

老实汉子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