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用

因为三爷有这样的认知，他在面对疤脸女人的时候，根本没有多少敬意。

猎杀者的确牛哔，但是拿命换财物，那叫刀头喋血。

可你们知道不清楚，干拾荒者这一行，不少时候杀人都不见血？

在拾荒者高层的内心深处，猎杀者……只是一群亡命徒而已。

面对三爷的质问，那赛先生竟然笑了起来，他饶有兴致地发问，「你不满意？」

「我只是问一句，」三爷淡淡地回答。

可很遗憾，那阴鸷的年轻人不清楚发出了何信号，下一刻，又是一声枪响。

他相信刚经历了幸存者的自火暴，对方做事总要考虑一下。

三爷的脑袋砰然炸裂，红的白的四溅。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义肢再也无法支撑无头的身体，徐徐倒地。

「呵呵，」阴鸷年少人发出一声轻笑，「区区好几个拾荒佬，也把自己当人物了？」

「猎杀者敢玩命……你们呢？」

曲涧磊听恍然大悟了意思，拾荒者也敢玩命，然而玩命和玩命，真是不一样的。

三爷之所以被杀，是没有想清楚——不涉及利益的话，拾荒者通常不会玩命。

果不其然，没有人做出任何的反应。

赛先生也停顿了不一会，明显是在等待，看有没有人还击。

而武器平台旁的巡查队员，业已做出了高度戒备，手指就放在按钮上。

曲涧磊耷拉着眼皮，心说这是亡羊补牢，注意到了分化阵营的必要性？

然后，赛先生笑了起来，「呵呵，是以说，只是区区的拾荒佬，也配跟猎杀者比？」

然而这话，终究是激怒了拾荒者中的一人叫做「铁头」的汉子。

汉子人如其名，颅骨受过重伤，前额是置换了合金头骨。

他抬起头，漠然地发话，「把拾荒者都杀掉，你就能得到消息了？」

「我很奇怪……你是来办事的，还是来坏事的？」

赛先生愣了一下，阴鸷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怪异，「你不怕死？」

「谁能不怕死？」铁头淡淡地回答，「可是问完话……我们就能活得下去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曲涧磊低着头，身体却忍不住微微抖动一下。

对方问完话，确实存在灭口的可能，但也未必一定会做。

可你这么一说，人家就算是为了面子，也要想办法灭口了。要不然多没面子？

不过对方的反应，还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下一刻，又是一声枪响，铁头也缓缓栽倒在地。

赛先生冷笑一声，「灭口？你想多了……屁大的事，值得我灭口？」

尽管又杀了人，但是这一次，幸存者们没有惶恐，反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对方不介意完不成任务，那么岂不是说明，自家也不会遭遇灭口？

可曲涧磊却没有那么乐观，他心里恍然大悟得很。

除非这些人不去追那些逃跑的幸存者，否则他才不相信不会灭口。

他活得很实际，从来不理会何承诺，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下一刻，赛先生的话，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此人面无表情地表示，「那些躲藏起来的家伙，老实站出来，否则我不介意杀掉你们！」

「洪字总聚居点的威严，不是你们几只蝼蚁能挑衅的！」

然而，能抓住时机逃跑的主儿，又有几个是傻的？

约莫过了一分钟左右，赛先生见无人响应，阴鸷的面容上，多了一丝冷厉。

「去找出这几个逃跑的家伙，杀掉，酬劳比照杀掉C级变异兽！」

二十好几个巡查者应一声，飞身骑上摩托，分作四支小队出发了。

逃掉的总共只有四个人，他们已经查清楚了资料。

这样的话，可就危险了啊……曲涧磊忍不住眯一眯眼睛。

不多时就轮到了曲涧磊，他表示自己只是负责运垃圾的，这次属于被救援的对象。

现场还剩下二十二个拾荒者，赛先生开始一一盘问。

他介入此事，还真的是一个意外。

赛先生沉吟一阵，面无表情地发问，「那就是说，你现在没用了？」

话里隐含着杀意，然而曲涧磊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一直都没何用，饭都吃不饱。」

赛先生稍感纳闷，看了他一眼之后，直接转移到下一个目标身上。

问询的时间并不长，二十多个人，加起来也不到一个小时。

事实上，这里的矿场几乎不可能注意到机甲，了不得就是残片，连好一点的零件都看不到。

现在居然有人问，是否见到过粉色机甲，这问题本身就有点搞笑。

只不过业已有四个幸存者丧命，其他人自然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出意外的是，询问没有何结果。

赛先生左右扫视一眼，清一清嗓子，「你们还真的是让我失望！」

众人闻言，脸色就是微微一变，这是打算变卦吗？

逃走的四个人，已经被抓回了三个，现在都成了尸体。

这一刻，所有人都希望，那第四个家伙，千万不要让人抓到。

只有他活着，大家才……有可能活着。

「害怕我灭口吗？」见到现场一片寂静，赛先生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明明他很开心，身上的阴鸷气息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笑了一阵后，他拿出手帕擦一擦眼角，「好了，不开玩笑，我承诺过的话，自然算数！」

「只不过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也让我很不开心。」

「这样吧，你们回去之后，帮我留意一下相关消息……有问题吗？」

「没问题，」众人纷纷回应，此物要求太正常了。

正常到……相比刚才的杀戮，现在的要求是典型的「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然而，」可甚是不幸的是，赛先生吐出了转折词。

「然而事情尽管不大，也不能四处乱说，况且我并不确定，你们会不会用心做事……」

「万一你们还记恨着我杀人，这就不好了，很可能得知消息也不会告知我……」

「那么，这种可能性大不大呢？」

众人闻言，望着一脸嘲讽之色的赛先生，再次齐齐变色。

沉默了一阵，还是一名年轻的拾荒者出声了，脸色倒是算平静。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算我们说可能性不大，恐怕赛先生也不会相信，还是您说……要我们作何做吧。」

「我有一种针剂，」赛先生直截了当地表示，「注射之后，需要定期获得解毒剂。」

众人又一次无语，你终究还是要控制我们！

赛先生等了半天，最终面色一冷，「注射针剂的活，不注射的……死！」

年少的拾荒者轻喟一声，「消息也可能被猎杀者泄露出去，他们注射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阴鸷的年轻人一听，顿时勃然变色，抬腿一脚，就将对方踹倒在地！

「小小蝼蚁，也配出来挑拨？猎杀者……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然后他瞥一眼不极远处的猎杀者们，轻声嘀咕一句，「只不过，登记一下信息总没问题吧？」

猎杀者们还能说何？登记……那就登记吧。

事实上，大多数猎杀者虽然手黑，但是底子都比较干净，否则作何接猎赏任务？

至于说他们私下里是否如此，也没有什么人在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要不被人注意到，杀好几个人都不算大事，废土的人命原本就不值钱。

只不过他们也清楚，登记的意图，自然是警告——消息走漏，他们也跑不了。

可不管作何说，这待遇总比拾荒者要好。

猎杀者们在一处登记，拾荒者们走到另一处准备接受注射。

曲涧磊却是依旧蹲在地上，老老实实地抱着头。

长刀巡查再次注意到了他，走上前冲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还不去排队注射？」

「大人，我不是拾荒者，」曲涧磊闷声闷气地回答，他才不想打这莫名其妙的针剂。

然而说话要注意方式，「我一贯想进矿场，可进不去。」

「我管你能不能进去！」长刀巡查双眸一瞪，「反正你也混矿场的！」

「我只负责在矿场外搬运，」曲涧磊抬起头来，认真地回答。

「这针剂，一定很贵吧？」

「你特么……」长刀巡查被他弄得无语了，「还真是个傻的，你管贵不贵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曲涧磊一脸的认真，「贵了，我又做不出成绩来，我赔不起！」

「谁让你赔了吗？」长刀巡查有点不耐烦了，换个人这么纠缠，他早就一刀砍过去了。

然而这家伙是个傻的，欺负傻子……他还真有点丢不起这人。

然而，曲涧磊还定要跟对方较真——不想打针，就只能较真了。

「那针是赛先生的，大人，我要问一下他吗？」

他业已掌握了赛先生的部分性情，傲慢、自大、脑瓜不错，会随机应变……

关键是，那位理应不喜欢别人自作主张。

他俩沟通的时候，赛先生也关注到了这一幕，一面有独眼小头目低声解说。

赛先生听说这位是个傻子，就没了多少兴趣。

只不过「傻曲」的言辞一贯本分，也没有挑拨之意，他就默默地听着。

然后，他的眼中异芒一闪，「矿场搬运工……似乎可以做个棋子。」

这就像蓝星上的出租车司机，掌握的消息通常会更杂一点。

曲涧磊也没有不由得想到，自己的辩解，反倒让对方生出了利用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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