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少女舞剑

小院里，阳光明媚。

百灵一袭粉色衣裙，正俏生生地站在小院里，手里拿着一条黑色小皮鞭，神情严肃地望着他。

不远处的屋檐下，雕刻精致的窗棂旁，夏婵抱着剑，冷若冰雪，同样目光冷冷地望着他。

洛青舟在门口停住脚步脚步，也看着她们。

「姑爷，你知错吗？」

百灵冷哼一声，突然开口，晃了晃手里的小皮鞭。

洛青舟站着没动：「不知。」

百灵挑眉道：「不知？姑爷明知道那人当初羞辱我秦府，羞辱我家小姐，悔婚退亲，可恶至极，为何还要带他过来，惹我家小姐生气？」

洛青舟平静答道：「第一，我没法拒绝，周管家和你同样没有拒绝，不然他来不了这里。第二，我知晓夏婵姑娘不会让他进来，更知晓他不可能见到大小姐。第三……」

百灵目光一动：「第三是何？」

「第三，我想出一口气。」

洛青舟面无波澜地道。

百灵一愣：「出一口气？」

随即神色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又道：「那姑爷这口气出了吗？」

洛青舟对着屋檐下的冰冷少女低头拱手：「出了些许。多谢夏婵姑娘，让我从未有过的注意到他受挫的模样，也让我知道，他也会胆怯。」

屋檐下的少女，冷「哼」一声，别过俏脸。

百灵脸上的严肃消失，突然笑言：「姑爷，那你会胆怯吗？你惧怕谁？婵婵还是小姐？或者，我？」

洛青舟没有回答，拱了拱手：「百灵姑娘若是没事的话，那我就回去读书了。」

百灵笑道：「姑爷，你还没有感谢婵婵呢。婵婵帮你出气，你就说了一句感谢就够了吗？」

洛青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了屋檐窗棂下的少女。

但那少女不知何时，竟已不在彼处。

果然是来无声，去无音。

百灵卷起手里的小皮鞭道：「姑爷，小姐在后面的花园看书，去给小姐请个安吧。今晚你还要陪夫人，就不用来了。」

洛青舟闻言，心头微动，看书？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可从未看过那位秦大小姐看书，每次见她都在发呆。

百灵带着他从走廊穿过，绕过房屋，从侧面的通道来到了后花园。

「小姐，姑爷来了。」

洛青舟跟在后面，从爬着绿藤的圆门进入，耳中蓦然听到了练剑的声线。

他凝目看去。

前面的凉亭中，一袭白裙的少女寂静地坐在那里，正望着手里的书。

明媚的阳光被亭外的枝叶裁碎，洒落在她那乌黑如瀑的秀发上，星星点点，在微风下轻轻跳跃着，像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

那沐浴着阳光的侧脸，完美无瑕。

亭外的空地处，一袭绿裙的俏丽少女，正手持宝剑，在阳光下凌厉而舞。

纤腰如柳，裙摆如花，长发舞动，身姿袅娜。

两旁早开的梅花，片片飘落，围着她那纤柔轻盈的身子打着旋儿，仿佛在与她嬉戏共舞。

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依旧冷冽如冬。

「姑爷……」

洛青舟正默默地观赏着时，百灵忽地凑到他面前，低声道：「婵婵舞剑，不是高兴，就是生气，你猜她这次是为何？」

洛青舟又看了一会儿，没有理她，走到凉亭外，隔着朱红色的栏杆，对着亭子里的少女低头拱手，轻声喊了一声：「大小姐。」

秦蒹葭顿了一会儿，方微微抬头，目光宁静地望着他。

看了不一会，微微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依旧没有说话。

但这一次，总算有了些许回应。

洛青舟准备告辞。

百灵连忙小声提醒：「姑爷，婵婵在舞剑呢，你看完再走。不然婵婵会觉着你不给她面子，会生气的。」

洛青舟又看了庭院里那身姿袅娜翩若惊鸿的冰冷身影一眼，没有理睬她，径直向着圆门走去。

对于这位百灵姑娘的话，他是半点都不会再相信了。

他若是真站在这里偷看，估计待会儿那柄此刻正戏花的剑就要来戏他的小命了。

「唰！唰！唰！」

此刻正他走向圆门时，剑势蓦然转疾！

剑风唰唰，剑光满园，如狂风骤雨般在他耳畔响起。

这时，一股寒意袭来。

瞬间，他感到脊背发寒，脖子发痒。

他脚步一僵，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但那股寒意，依旧锁定着他，令他不由自主，全身汗毛倒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在原地僵了几秒，方徐徐转过头，看向了庭院里那道裙摆飘逸，青丝舞动的美丽倩影。

花瓣如雨，俏脸含霜。

少女手中的剑，忽地又缓了下来，照耀满园的剑光，也逐渐敛去。

洛青舟突然感到笼罩着全身的那股寒意，也不知何时，悄然不见。

一切恢复了正常。

仿佛方才遭遇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他怔了怔，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纤美冰冷的身影，一动不动。

百灵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姑爷，作何不走了？」

洛青舟望着那道舞剑身影，目不斜视，并未理她。

百灵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低声道：「姑爷，好看吗？如果姑爷觉着好看的话，就去找小姐，把这小妮子要过去，去给姑爷当通房的小丫头，好不好？」

洛青舟依旧没有理她。

又过了不一会，那在花瓣中舞剑的冰冷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铮！」

宝剑归鞘。

少女冰冷的目光看来。

洛青舟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百灵连忙在身后方清脆嚷道：「姑爷，你方才说婵婵舞剑的时候好翘，是真的吗？有我翘吗？」

「……」

洛青舟快步出了院门，不多时便消失不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婵婵，别那样看我，姑爷方才真的说了，偷偷贴着我的耳朵说的，还差点咬着我耳朵了呢。」

百灵笑吟吟地道。

夏婵握着剑，俏生生地站在梅花树下，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对了婵婵，姑爷方才还说，你胸胸比我小呢。谁让你害羞，故意裹那么紧的，你的明明比我大的。下次见到姑爷，你可要主动辩解哦，免得姑爷误会。」

百灵继续调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婵抱着剑，别过身子，转头看向别处，俏脸依旧冷若冰霜。

那坐在凉亭里看书的少女，对于亭外的热闹像是视而不见，依旧低头，寂静地望着书。

早晨的风儿，格外调皮。

掠过少女的耳畔，吹起她的发丝，带着枝头初绽的花香，在花园里优美旋转，翩跹起舞。

洛青舟回到小院，关了门。

随后进了屋，从床下拿出了那面日月宝镜，把雕刻着太阳的一面翻起，放在了窗前的书台面上，对着阳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今日洛玉的到来，愈加坚定了他苦修的决心。

身份的差距，来自出身，很难改变。

哪怕是曾经权倾朝野的袁某人，也因为是庶子的关系，连母亲入族坟都无法做到。

但自身的强大，却是能够改变。

弱者守规矩。

而强者，则可以制定规矩。

是以，他必须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