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魂

洛青舟悚然一惊。

他想要放下手里的铜镜，但不知为何，这一刻却蓦然感到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这时，他感到全身无力，身子轻飘飘的，晃晃悠悠，像是一阵烟雾，正要从地面飘起。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睁大眼睛望着镜面里自己扭曲的面孔，发现那张面孔也开始如烟雾一般向上飘动。

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

「公子！公子！月夜听雨苑里挂了好多灯笼呢，秋儿姐姐她们说二小姐业已出门了，咱们何时候去？」

此刻正此时，小蝶满脸兴奋地跑进了小院。

洛青舟身子一震，猛然惊醒过来。

他微微晃了晃手里的铜镜，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身子，也没有任何异常。

再盯着镜子里看去，除了光线阴暗气氛阴森以外，他的脸并无任何变化。

刚刚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幻觉。

但……

是幻觉吗？

他清楚地清楚，那并不是错觉。

后背冷汗淋淋，心脏依旧在疾速跳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的那一幕，虽然恐怖，但他却隐隐感觉，自己好像进入到了一种很玄妙很奇怪的状态。

可是具体是何，他又说不清楚。

他深深呼吸了几下，稍稍平复了心头的情绪，方把铜镜放在了书桌上，回身看向院里的小蝶。

正要说话时，脑中却猛然传来一股剧痛！

他脸色一白，身子一软，蓦然倒在了地面。

头痛欲裂！

「公子！」

小蝶在外面看到，顿时脸色一变，惊呼一声，跑了进来，慌忙把他从地面扶了起来，带着哭腔道：「公子，你作何了？你哪里不舒服？」

洛青舟捂着脑袋，满脸痛苦，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线。

整个脑袋仿佛要裂开，痛的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公子，你不要吓奴婢……奴婢旋即去找大夫！公子，你等着！你千万不要有事……呜呜……」

小蝶吓的惊惶无措，脑中空白了一会儿后，慌忙把他放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哭着跑了出去。

洛青舟爬在书台面上，痛的浑身哆嗦，几乎要晕死过去。

几分钟后，那股剧痛方稍稍缓解了些许。

想到一会儿可能会有不少人要来，他随即撑着书桌站了起来，把那面铜镜收起，步履艰难地过去藏在了床底。

随后上了床，在床上躺下。

疼痛依旧持续着。

只不过相比于之前的剧痛，已经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了。

尽管心头惊疑不解，但此物时候却不敢再耗费太多的脑力去想。

他闭上了双眸，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多时。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踏步声。

小蝶带着大夫匆匆进屋。

百灵以及秦二小姐身边的丫鬟珠儿，也都跟了进来。

本来她们是准备过来喊洛青舟去月夜听雨苑里的。

这个时候，夫人和秦二小姐都已经出门了。

大夫是一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姓孙，是秦府的专用大夫，刚好今日就在府中，是以来的很快。

「姑爷，你作何了？」

一进屋，百灵就蹙眉追问道，满脸担忧的神情。

洛青舟捂着阵阵刺痛的脑袋，颤声道：「头疼……」

小蝶慌忙搬来了凳子，点上了油灯和蜡烛。

昏暗的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孙大夫在床边落座，先看了一眼他那苍白的脸色，然后伸手给他把脉，一边听着，一边问道：「就是感觉头疼吗？还有别处不舒服吗？」

洛青舟脸色苍白，吃力地答：「就是头疼……像是裂开了一样。」

孙大夫眯着眼睛把了一会儿脉，又问道：「以前没有这种毛病吧？」

一旁的小蝶吓的小脸发白，连忙帮忙答：「没有的，我家公子的身体以前一贯都很好的。」

孙大夫微微点头，随后站起身，用手指按着他的额头，头顶，太阳穴等等地方，道：「我按的地方要是疼的话，你就说出来。」

洛青舟并未吭声。

孙大夫又按了一下他的脖子，追问道：「这个地方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青舟道：「不疼。」

孙大夫又伸手翻开了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问道：「昨晚跟小姐或者丫鬟同房了吗？」

小蝶慌忙在一旁怯声抢答：「没，没呢。」

孙大夫又追问道：「白天呢？」

小蝶羞声道：「也没……」

孙大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回身从包里拿出了纸笔，走到了书桌旁，准备开药方。

孙大夫一边写着，一面道：「没事，就是精神消耗太多，脑子有些受不了，所以蓦然头痛。我开副药，再让姑爷好好休息几天，养养神，应该就没问题了。」

百灵连忙问道：「孙大夫，姑爷要紧吗？是何病？」

「精神消耗太多？」

百灵愣了一下，问道：「孙大夫，可知是什么原因？」

孙大夫道：「如果不是熬夜所至，就是昼间做了什么消耗体力和精神的活儿，又或者是最近没有好好休息，每天读书的缘故，也可能是经常胡思乱想所致。原因有不少，老朽也看不出来。」

百灵微微点头，目光转头看向了床上。

百灵的目光，又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书架，以及书台面上堆叠的书籍，不禁责怪道：「姑爷，就算你在备考，也不能这么逼迫自己啊。你身子骨本来就弱，还不清楚爱惜，每天都在屋里读书，肯定会读出病来的。」

洛青舟揉着脑袋：「理应是看书的缘故的，这几日一直都在屋里看书，二哥给我送来了不少好书，看的停不下来。」

孙大夫开好了药方，交给了旁边的百灵，也看着床上道：「刻苦读书是好事，不过万事要有分寸，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姑爷要经常出去走动走动，锻炼下身子。一直待在屋里的话，身子弱，肯定会经常生病的。」

洛青舟在床上颤声道谢：「多谢大夫。」

百灵把药方交给了身后方的丫鬟，让他跟大夫去药房抓药。

珠儿也跟着出去道：「那奴婢去告诉二小姐和夫人，说姑爷身子有恙，今晚不能过去了。」

等屋里只剩下百灵和小蝶时，百灵方走到床边道：「姑爷，你好好休息，这几日就不要读书，不要出去了。在屋里好好养病。小姐那边，我会告诉她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洛青舟又感到脑袋一阵刺痛，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百灵没敢再多说，对旁边的小蝶道：「走吧，把门关上，不要再打扰姑爷了，让姑爷好好休息。」

小蝶「哦」了一声，担忧地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忧心忡忡地跟着她出了房间。

待房门关上后，洛青舟徐徐地睁开了双眸。

「精神消耗太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个时候，他的确感到精神疲惫，浑身无力。

但似乎是电光火石间的时间，与读书无关，与练功也无关。

就在之前，他在窗前照着那面铜镜，从镜子里注意到诡异的异象以后，突然头疼乏力。

难道是那面镜子，蓦然吸走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精神力？

他心头一动，蓦然想起了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看了看窗外，院里无人。

外面也安寂静静。

他立刻忍着疼痛起床，从床下翻出了那只装着墨黑色液体的瓷瓶。

这里面的液体，他每次用一滴，精神都会变的极为饱满充足，一滴能够管三天。

他随即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在指尖上倒出了一滴。

墨黑色的液体刚落在指尖上，就快速从他指尖的毛孔中钻了进去，不多时消失不见。

再来一滴！

他又倒了一滴。

待指尖吸收了两滴墨黑液体后，他方把瓷瓶重新盖好，放回到了床下。

等他回到床上躺下时，突然惊异地发现，方才刺痛的脑袋，果真开始缓解。

况且速度不多时！

上一刻还如针扎一般的疼痛，这一刻，业已快速退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几分钟后。

整个脑袋里，只有了些许隐隐的疼痛。

又过了几分钟。

那一丝的疼痛，竟然也消失不见。

这墨黑色的液体，果然非同凡响。

洛青舟揉着脑袋各处，再也感受不到了一丝丝的疼痛，这时，精神和力气也开始快速恢复起来。

他随即起床，把那块鉴武石拿了出来，握在了手心，催动内力。

雪白的玉石表面，立刻亮了起来，出现了几行墨色小字。

【力量：50】

【迅捷：5】

【抗击打力：50】

【精神力：1】

随即，上面的数值又开始变动起来。

力气慢慢由50变成了60，70，80……

抗击打力也在逐渐增加。

精神力也由1变成了5。

又过了片刻，精神力不仅恢复到了原来的10，况且还增加了一点，最终定格在11上。

那墨黑色的液体，果然是增加精神力的！

不过，光是增加精神力这么简单吗？

另一面镜子产生的深蓝液体，可是甚是神奇的练武灵药，不仅能够帮忙炼皮炼肉，甚至还可能帮忙淬炼整个肉身。

而与其相对一面所产生的墨黑色液体，就仅仅只是增加精神力？

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只能增加精神力，那精神力越来越高，又会产生何质变效果？

洛青舟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蓦然，他想到了今日下午看到的一本志异书籍。

上面记载了一个小故事，说是古代某国，有个人精力特别旺盛，一直不知疲惫，在某天夜晚睡着时，突然感觉自己从床上飘了起来，然后看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依旧睡在床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洛青舟想着此物故事，蓦然又回想着自己之前在窗前发生的一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时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孔扭曲，惊吓之下，身子蓦然不能动弹，随后又蓦然感觉整个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要离地而起，而镜子里的他，似乎也要飘起来。

两者联想起来，他心头似乎隐隐抓到了些许东西。

那本书还未看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心头一动，随即置于鉴武石，走到书桌前，从堆叠的书籍里把那本书翻了出来。

随后把油灯拿过来，在窗前落座，翻开书，逐字逐句，细细看了起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等他重新把那小故事看完，又翻开下一页时，却见那上面写着：「人之精神，来自神魂……精神壮，神魂强；神魂强，神念多；神念多，可分神……」

「神魂强大，可离体出窍，独自在天地间游荡……」

洛青舟看着这句话，脑中「轰」地一声，如混沌初开，豁然清明。

之前在窗前的恍惚与轻飘飘的感觉，难道就是神魂即将出窍，又因为精神力不够，神魂不太强大，而突然中止，受到创伤？

这一刻，他蓦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继续翻着书页，如饥似渴地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