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看这不快过年了么,我和允瑄商量了一下,准备把你接到大陆去,和公婆一起过年,你看?」雯姐征求着老太太的意见。
我见老太太神色迟疑,也劝道:「妈,今年过年的时候准备给我奶奶祝八十大寿的,雯姐和我都没法子在台湾陪着您,小舅子过年的时候通告有多,应酬也多,把您一人人留在台北,不是怕您寂寞么?」
我和雯姐还要再劝,老太太摆手示意听她讲:「你们的心意呢我也清楚,亲家奶奶的寿辰呢按理说我也应该去。可是这人年纪大了,身子骨儿老了,就淡了出门的心思。况且往年雯雯在外面,我也是一人人,已经习惯了。」
我和雯姐对视一眼,老太太这么坚持,我们也只能放弃了此物打算。老太太又想了一会儿:「亲家奶奶的寿辰还是女方还是得有人去,雯雯,一会儿和你干爹说一声,让他代替我参加吧。」
她说得坚定,我们没法子只能点头。吃过午饭,老太太让雯姐带着我去外面转转,雯姐微微画了点妆,把围巾围得上一些,又带了顶帽子,带我出了门。
「允瑄,我这从未有过的上门,又是奶奶寿辰,你看送个什么礼物呢?」雯姐颇为忧虑。
我打趣儿:「俗话说丑媳妇儿才怕见公婆呢,我们雯姐这么漂亮,我爹妈和奶奶见到你,还不得高兴死?」
她轻捶我一下:「别闹,跟你说正事儿呢。」
我道:「奶奶这些年诚心礼佛,我们去寺庙给她请一尊玉佛吧?」
雯姐提议道:「我们去中台禅寺看看吧,是台湾规模最大的佛教庙宇呢。」
「嗯,就去中台禅寺吧。跟干爹打个电话,要辆车带我们过去吧。」我想到中台禅寺的住持惟觉大师心中肃然。当初在天宁寺,松纯大师和我提到过他,评价他「惟觉和尚注定是个历史人物,他此刻正用自己的行动书写历史。」
我不解,松纯大师就给我讲起了惟觉大师那段筚路蓝缕、草莱初辟的历史。「大唐国内有禅师」,惟觉大师法缘兴盛,于是决心盖一间能够容纳更多人打禅七的禅堂。经常,大师和工人们一起挑砖搬石,除草整地。工资太贵了,为了节约信众布施的工程经费,在工人收工以后,他自己还继续工作,一直到三更半夜才休息。有时候为了筹措工程款,他选了休工的下雨天,背了一个布包,里面放一个馒头和一壶水,就这样走路下山,到各处化缘。讲到这个地方,松纯大师也不由得神色肃然,赞感叹道:「直待众生尘垢尽,我方清冷溷常流,这才是高僧的典范啊!」
更相传,他基隆十方大觉寺修行时,经常头戴一顶斗笠,使视线不超过一公尺的范围,用此物方法来收摄六根,以便专心用功。善根利智的惟觉大师,在修持念佛法门的过程中,契入了念佛的最高境界——实相念佛,体证了净土的究竟本质——唯心净净土。年纪微微的他,竟然彻悟了「三千大千世界,不离吾人当前一念」禅净一如,万法唯心的道理。不由得想到这样的人物,不管是否是信徒,也唯有赞叹!
中台禅寺地处南投县埔里镇中台十四甲线雾社北端八公里处。三面环山,我们车辆沿着山路直接开车上去。老远就能注意到中台禅寺顶上的金顶,意喻摩尼宝珠。金顶下面由紫金莲花托住,莲花之下是三层金色宛如荷叶状的装饰,远远望去,中台禅寺犹如一位修行的大佛潜心静坐于群山之中,散发着包容大千的磅礴气象,隐含着「顿悟自心,直了成佛」的绵长的禅意。
我们步行进寺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殿堂主体的四天王殿。「东方持国天王」、「南方增长天王」、「西方广目天王」及「北方多闻天王」分镇于殿堂四方,神像手中分别拿着象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法器。四天王的金刚严肃的眼神令人为之震慑,每尊天王都是四面头像,象征着一即四、四即一的佛教理念。
大雄宝殿位于主体建筑的二楼,从四天王殿直上阶梯即可到达,大雄宝殿即是佛教丛林道场中供奉佛像的正殿,整体的空间设计以红、灰为主色,释迦牟尼佛镇坐于殿堂中央,侍立两旁的是多闻阿难尊者与苦行迦叶尊者。
我们一路走,一边为这融中西工法佛教建筑巨作而惊叹、流连。我唤过禅寺的沙弥,两手合十行了个佛礼:「小师傅,烦您通报惟觉大师一声,就说茅山陶居士的徒弟来访。」
中台禅寺的地藏殿供奉着大愿地藏王菩萨,神像以巴西白玉雕刻成,整座背墙浮雕全文1万多字的《地藏王菩萨本愿功德经》,规模堪称台湾最大,实为令人惊叹。
沙弥回了个佛礼,打量了我一眼:「施主稍候,小僧这就为你通报。」
不一会儿,沙弥回来了,引着我们到了一间与周遭富丽堂皇格格不入的禅房:「施主,住持就在里面,请你进去吧。」
我拉着雯姐轻手轻脚的迈入了禅房,椅子上端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雯姐也信佛,我们齐齐向他合什一礼,他也回礼,并让我们随便坐。雯姐有些拘束,我却很随意,惟觉大师喧了句佛号,追问道:「陶居士现今可无恙?」
我神情有些黯然:「师父他老人家三年前就已仙逝了。」
大师又喧了句佛号:「陶居士虽身在方外,却是心念苍生黎庶啊!他在茅山赠医施药的事情我也颇有耳闻,善哉善哉!」
我闻言点点头:「师父他老人家走的时候心无挂碍,很安详。」
惟觉大师这时候问起了我们的来意,雯姐道:「奶奶八十大寿,她老人家又一心礼佛,所以想为她请尊玉佛。」
大师闻言颌首,让身边的小沙弥请了尊观音像。小沙弥恭敬地把红布包裹的佛像递给我,我随手拿过,雯姐有些责怪:「允瑄,你不是说过礼佛要诚心么,怎么自己如此轻慢?」她很是恭敬地从我手上拿过佛像,两手托着底座。我道:「十方三世,无有佛菩萨不能感知的地方。心念一动,已达上苍,只要你心里至诚地礼拜供养着,又何必在意这些虚礼呢?」
惟觉禅师听了我们的谈话,宣了声佛号:「男施主有宿慧,女施主有佛心,善哉善哉!」
我们向大师告辞。
老太太打破了尴尬:「你们各交各的,鹏礼你叫姐夫,允瑄你就叫他哥哥吧。」
到了丈母娘家,这时雯姐的弟弟我的小舅子也在,两人见面颇有些不好意思。他本就性格有些内敛,有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姐夫总是开不了口。我也觉得无话可说,叫何都觉得不合适,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我们闻言只得如此,我比较自来熟,张口叫道:「哥,以后请您多多指教。」他一愣神,还是有些张不开嘴,有些迟疑道:「姐…姐夫。」
雯姐看我们两个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我恼羞成怒,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想打她屁股以示惩罚,有一愣神,发现丈母娘和小舅子正在旁边望着,更加不好意思。
这时,干爹来了电话才让我送了口气:「允瑄啊,次日我这儿有个圈里人的聚会,你和雯雯要不要参加?」
我问雯姐,雯姐摇头示意怕麻烦不想去,我回道:「这和丈母娘刚处了没两天,不是很想去。雯姐也说怕麻烦,您看?」
干爹也不强求,就要挂电话,我一见小舅子在旁边,就有多说了句:「我小舅子也是玩乐队的,要不干爹带他去见见世面,拓展拓展人脉?」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啊,也好,次日我会派人去接他的。」
挂断电话,我向着小舅子解释道:「哥诶,明儿雯姐干爹吴敦先生会派人来接你参加一人圈里人的聚会,您看有没有空啊?」
他闻言很是欣喜,在演艺圈无疑人脉是很重要的,见我帮他争取了机会不由也很是感激:「姐夫,感谢你嘞。」
我摆摆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这人脉的事情能够帮你引荐,然而前途还是在你们自己手里啊。」我颇有些老气横秋,「明儿把你们组合的另一人成员也带上吧,多见见世面也好。」
他点头示意知道,一家人才吃起了饭。
吃完晚饭,雯姐带着我逛起了台北的夜市。驱车前往万华区,雯姐介绍道:「万华夜市可是台湾十大夜市之一哦。」
从龙山寺一端迈入万华夜市的广州街上,不时飘来阵阵诱人的香气,循着味道往前走,原来是四、五摊碳烤鱿鱼散发的香气,在嗅觉、视觉的双重刺激下,禁不住买了几串品尝起来。夜市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夹杂着龙都冰果、郑家碗粿、两喜号鱿鱼羹、周记肉粥、大鼎肉羹、怀念爱玉冰、元祖胡椒饼、顶级甜不辣、亚东甜不辣、烤鱿鱼丝、炸旗鱼串、蚵仔煎、四神汤、花生猪脚、鳝鱼、生鱼片等小吃的诱人香气,对于我这个喜爱美食的人来说真是幸福的烦恼,实在不清楚从哪个小吃开始下手,因为想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恨不得每一样都品尝一下。
雯姐看我像个孩子一样到处转悠了,尝到好吃的还要给她喂一口,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希望时间在此刻停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