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祝寿

老太太的寿辰是我们一大家子的大事儿！

初五这天，老爹和阿伯们、姑姑们各出了份子钱包下了整家饭店，只要是和我们家沾到一点亲故的都邀请了过来。老爹还嫌不够热闹，生意上的伙伴也邀请了不少。

寿典是专门请机构策划的，昨儿晚上就在饭店里布置了「寿堂」。寿堂的正面的墙壁上挂一个很大的「寿」字，大约占了墙的一半大小。上挂一横幅，上书「庆何女士八十大寿」，大堂中间儿悬挂着不少彩带，周遭的墙壁上还挂着瑶池王母、麻姑献寿、五福捧寿、蟠桃献寿、鹿鹤同春等寿幛，在寿幛旁边，贴着亲友送来的寿联。

寿堂正面的墙壁前，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摆放着祝寿用的鲜寿桃和用白面蒸馍制作的克，蜡烛表面印有金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等吉语。在大门的一侧也摆一张方桌，专门陈列客人送来的寿礼。

爹和两个阿伯被要求在门口迎接亲友，半弯着腰和来参加寿典的来宾握手，还说着感谢的话，刚开始面上还有些表情，到后来只是僵硬地堆着笑。我和堂哥们则是在门边接收亲友们送来的寿礼，因为人实在太多，送礼的人也多，我们的腰就没直起过，嘴里机械地重复着：「您来就成了，还送什么礼啊！」「那就谢谢您嘞！」之类的话。司仪邀请的是常州电视台著名节目主持人楼益华先生，随着他一声「何女士80岁寿庆仪式开始！」我也算是暂时松了口气。

随后是请寿星就位。我和雯姐搀扶着老太太，坐到寿堂中礼案之前的椅子上。这时司仪宣布奏乐，并邀请来宾们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歌，随后就是拜寿了。

大伯是长子，携着大伯母起头。接下来二伯二伯母、我爹娘、大姑大姑父、小姑小姑父、哥哥们各自带着妻子和孩子、姐姐和未婚夫、最后才轮到我和雯姐。我们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齐声出声道：「向奶奶拜寿，祝您健康长寿，大吉大利！」接着是老太太的干孙女梅小妹，她嘴甜得紧，出声道「向奶奶拜寿，祝您长寿百岁，心旷神怡！」这才算是告一段落。

接着楼先生宣读了常州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送来的贺词，并让饭店工作人员放起了讲述老太太这么多年的风雨历程的短片。建国前家里条件不好，老太太又是家里的长女，没上过何学，帮助着太公太婆照顾两个幼弟；嫁到我们家之后，老爷子当年被打成右派，关在外面劳动改造，老太太忍受着周围人的白眼，含辛茹苦地把5个子女拉扯大；不多久老爷子又只因哮喘病得不到好的医治而去世了，家里更是靠着老太太一人人撑着……

一段短片放下来，家里的男人们不由地叹了口气，感叹这么多年的不易，女人们有的红了眼眶，我见雯姐也有些伤感，轻声安慰道：「都过去了，以后儿孙们多多孝顺，让老太太安度晚年就是了。」雯姐点点头。

见有些冷场，楼先生又宣布：「接下来像寿星献祝寿词！」先是有关亲戚，而后是无亲戚关系的朋友们，祝寿词都不长，有的亲友只因慎重，还事先准备了放在口袋里。而干爹则是作为女方家长出席，先是给老太太带来了丈母娘的祝福，再说了自己的祝寿词。

接着楼先生宣布：「请寿星讲几句话！」老太太先是不肯，后来拗不过我们的请求，勉强走上台说了三句话：「大家来我很开心！大家开心我就开心！」又看了一眼我和雯姐这边，「最小的孙子带着媳妇儿赶了回来给我拜寿我很高兴！」就半鞠了躬，走下台。

最后楼先生代主家谢过乐队和饭店的工作人员，就宣布开席。

寿宴也有讲究，懂得寿庆文化的厨师，至少要安排一道有吉祥寓意的工艺菜；菜种、菜名等方面也有讲究，菜数重「九」，即菜的总数要取九或九的倍数。只因「九」在个位数中最大的数，是阳之极数；再者「九」谐音「久」，有「天长地久」的寓意，是个吉数，借以比喻老人高寿，祝愿老人高寿：故上菜的总数要取九或是九的倍数。寿筵上的不少菜名均暗切三、六、九，如三鲜大会、重阳九九寿糕等等。

楼先生不定期地安排宾客们轮流向寿星敬酒，并说着老太太喜欢听的，诸如「多子多孙」、「合家美满」之类的话，哄得老太太嘴角的笑就没有消失过。寿宴上最重要的一道菜式就是「长寿面」了，寿日吃面，表示延年益寿。饭店的厨师很是用心，面里加了长生果、笋、和白菜等寓意吉祥的辅料。

席间也有插曲，在我们吃饭时，有职业乞丐前来寿堂赞礼助兴。我爹想让饭店把他们打发走，却被老太太制止了。他们见物赞物，如赞寿堂、赞寿桃、赞寿联、赞寿酒、赞寿烛、赞寿屏等等，赞时妙语连珠，祝福寿星，如赞寿字：青松横匾上，白鹤立身旁。人比青松常茂盛，寿比白鹤永康强。还有寿桃红又大，配合寿安放红光。宾客们听得饶有趣味，时不时还叫声「好」；老太太也被他们赞得合不拢嘴，让老爹别吝啬，多给点喜财物。

席散，我们站在门口给宾客答谢。伯伯们和我爹嘴里说着：「感谢您的光临！」，我和堂哥们则是分发着答谢礼。答谢礼也有讲究，每家给一颗寿桃，一包点心，还有一套陶瓷茶具。茶具是老爹联系厂家专门定做的，底面还印有「何女士八十大寿留念」，并印有日期「」。

宴席将散，饭店安排了场地给我们拍「全家福」，把老太太围在正中间，旁边和站得是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底下一排站得是孙子外孙辈，堂哥们也开枝散叶，有了自己的小孩，是老太太的重孙辈了，一家人在一起照相，真真是「四世同堂」。

送走所有的宾客，我们才真正松了口气，这一天由策划机构安排着像个木偶一样进行各种流程，的确很累，不过只要不由得想到老太太开心，做儿孙的哪怕再辛苦一点又有何妨。

年头上，主要就是走亲戚。我们亲戚多，一些关系疏的按理说本该断了联系的也有走动，有时候甚至要一天跑两家，就这样子每家亲戚走过来也到了十五元宵。

清楚回B市了就要分别去忙自己的事儿，我和雯姐对对方也更加痴缠，整天腻在一起，而雯姐经过几天的适应，终于把当初江姐传授的和我老妈传授的驭夫经验融会贯通。差使起我做事也愈发自然，「弟弟，帮姐姐洗脚。」「弟弟，帮姐姐倒杯水。」「弟弟，服侍姐姐穿衣服。」……

或许我本人就有点「女王受」的倾向，雯姐本性流露，和我处得更加自然，不刻意改变自己，我心里反而觉着踏实，或许我心里对不能给她孩子也有些歉疚，照顾她更是无微不至，尽自己的能力所及给她想要的一切。在我的心里，雯姐就是我的女王，而我则是她裙下的臣民，她就是我的天，没有我她可能只会不快乐，而没有她我的天就会崩塌！

「雯姐，明儿就回BJ了，有段时间见不了面，你会想弟弟么？」我有些痴。

「傻瓜，我们是一体的啊，我的心永远跟在你的身边呢。」雯姐也痴。

「雯姐，今年有什么电视剧要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