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正直冬天,天暗得也早,丫头们也调整了作息时间,我和西卡回饭馆后不久,她们也纷纷赶了回来了。
见到西卡,7个丫头轮流上前询问有没有事、还难受不难受、打针挂水疼不疼之类的问题,动容的西卡双眸通红。
吃过晚饭送丫头们回去,临走前西卡到我耳边轻声说:「今日谢谢oppa了!你的照顾还有安慰。」顿了一顿,她又出声道:「还有啊,oppa替人看病的时候真帅!」
她笑着跑开了,和丫头们分别上了车,留下我愕然站在原地,老远还传来丫头们嬉闹的声线。我只能摇头,返身迈入饭馆。
果不其然,第二天大约八点多的时候,那对父母就带着小孩儿过来了,同行的除了保姆竟然还有缘铿一面朴三求先生。我迎上去,朴先生说道:「殷医生万望勿罪啊,小儿不懂事,昨天在医院冲撞了您,还请您多多原谅。」说罢竟然还鞠躬,旁的那对父母也有样学样,鞠躬说道:「殷医生,请您原谅!」
我不敢受他们的礼,慌忙侧身避开,扶起朴先生,出声道:「朴先生是哪儿的话,我这空穴来风的,不信也是人之常理嘛。我们还是先帮小公子诊病吧,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说完,拿出早准备好的清热的药给孩子喝下去,只一服,他的抽搐就没那么剧烈了,随后又把其他药递给孩子的父亲,嘱咐道:「这些都是清热的药,今日回去再喝两服,次日喝两服,后天再喝一服,过了中午就会痊愈的。」顿了顿又追问道:「大公子没事儿了吧?」
朴先生点头应允,我从他们手上接过孩子,所见的是他还在不停地抽搐,我摸了摸脉象,颇为急促,出声道:「无碍的,这病发作起来吓人,其实并不是大病,只是吃些苦头罢了。」
孩子父亲接过药,递给孩子母亲,还向我说道:「殷医生果真料事如神,我家大儿子回去退热之后,吃饭喝水都正常了。」
我点点头,对朴先生出声道:「上次见面业已是一人月前的事情了,朴先生,没料到我们会这样再见啊。」
他闻言也道:「殷医生,惭愧啊,当初说您医术精湛我还不信,这次总算是开眼了啊!」
我连忙摆手,谦虚道:「朴先生您谬赞了啊!我这儿啊是纯属运气啊,正好比别的医生先碰上了而已,原不是何大病。」
朴先生好奇地问:「殷医生头天作何看出我这二孙子会犯病?」孩子的父母也露出好奇地神色。
我就把头天对学生讲解的内容重复了一遍,朴先生闻言赞叹道:「殷医生医术医理当真是精深啊!」
我闻言摇头,脑中有些怀念师父,他对望诊深有研究,唏嘘地出声道:「当初家师致力于研究望诊的初衷就是想使「幼者无横夭之苦,老者无哭子之悲」啊。我们中医有一种说法:「宁治十男子,不治一妇人;宁治十妇人,不治一小儿」,只因妇女病绵延日久,很难治愈,所以古时候一般医生都不愿意接手。而小孩子更是这样,古代把儿科称作「哑科」,只因小孩子脉微难见,诊察时又多惊啼,靠脉诊难以辨证;他们有的不能言语,有的会言语但也未足取信,凭问诊了解病情更难;再说他们的脏腑柔弱,易虚易实,易寒易热,用药稍有不当,就足使病情复杂化啊!所以家师潜心研究前人典籍,力图从面部和眼部诊察孩子的五脏疾病。」
听我说完,朴先生和孩子的父母也很是唏嘘。朴先生感叹道:「令师的人品医德当真是光风霁月,足为后人楷模啊!」
我摇摇头,把沉重的思绪甩出脑海,出声道:「朴先生,小公子这病理应没什么问题了。到时如果有反复的话,您再找我吧。」
朴先生让那对父母带着孩子先走,随后对我说道:「殷医生有没有兴趣专门为我们家族治病和调理啊?」生怕我不答应,还许诺道:「有什么条件您随便说。」
我清楚他是好意,既有报答这次治病的意味又有交好的意味,但还是推辞道:「我还是做我的赤脚医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要是您信得过我的医术,又有何切实需要的话,尽管使唤我就成了,我这人啊不贪图什么东西。」
朴先生只能遗憾道:「我清楚您不会应下的,只只不过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邀请。这次的诊金作何算?」
我摇头道:「举手之劳而已,诊金不诊金的您就见外了。小公子能够痊愈,以后无灾无病就是我的心愿了!」
他像是对我这么说早有预料,在台面上留了一人文件袋,就招呼秘书走了。我追赶不及,只能收下。袋子里装的并不是财物或者支票,而是一串钥匙和房产证,看地址是不极远处的别墅区,我没有在意,把它锁到柜子里面。
眨眼到了12月21号冬至日,中医认为冬至这天是一年中阴气最旺时,然而物极必反,这时也是「一阳始生」的时候,所以这时候适合「补阳」。按我们南方的习俗,冬至日是要吃汤圆的,而在我们常州,胡葱炖豆腐又是冬至的节令食品。胡葱属冬令蔬菜,「冬至」时脂嫩好吃,豆腐是老百姓家常小菜,两者既便宜又实惠,况且胡葱与豆腐含热量高,冬天食用,既可口又养生。几个丫头又是长身子的时候,冬季进补更显得尤为重要,于是趁冬至此物节气,给她们煲了几道药膳,诸如当归生姜羊肉汤、桂圆红枣猪肝汤、核桃荸荠鸭子煲、山药菊花猪肘煲、茯苓黑鱼汤之类,在加上一大盆的汤圆,看着这满满一桌我还是颇为满意的。
随后分别给她们盛了汤圆,说道:「丫头们,oppa也没什么其他的本事,给不了你们锦衣玉食、钻石翡翠的,只能帮你们准备些吃的喝的,虽然寒酸,倒也是oppa的心意。」
看看时间,她们还得过一会儿再来,就先把汤、煲给盖上。过了大约一刻钟,丫头们就过来了,我把她们引进室内,然后把盖子分别揭开,出声道:「丫头们,今天是冬至哦。」
丫头们听我这么说,都是动容的泪眼朦胧的,孝渊首先走到我面前,给了我一人拥抱,出声道:「oppa,你别妄自菲薄了。我一个人在北京的时候,你就是我最大的依靠呢!我都惧怕你这么宠溺我,万一哪天你不在身旁会不知道作何生活呢。」
接下来是允儿,也学着孝渊微微和我抱了抱,安慰道:「oppa,你为我们做的事儿,我都记在心里呢,那条项链我会一直保留着的。」
其他丫头也有样学样,接下来是yuri、帕尼、西卡、泰妍和秀英,连最含羞的小贤也过来安慰了两句。我生平第一次竟有了流泪的冲动,慌忙转过身去,借口要上洗手间。
我走出饭馆,外面竟然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在家乡,冬至日还是祭祖的日子,这年关将近,人的乡愁也越发地多了起来。用手盛了几片雪花,入手即化,据说这世界上找不出两片一样的雪花,正如世界上没有两个一样的人。正在这时候,yuri出了门,嚷道:「oppa!」只因里面开着空调,所以她穿的并不厚,现在冻得直哆嗦。
我赶忙走回去,把她推进门,责怪道:「外边天冷,出门也不清楚穿衣服,冻着了作何办?」
yuri向手心哈着气,说道:「oppa,你也去吃点吧?」然后又邀功似的出声道:「oppa,我帮你盛了汤圆,快去吃吧。」
我望着此物阳光的丫头,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说道:「我们yuri最会照顾人了,以后长大了绝对是贤妻良母啊。」
yuri被我说得脸红,撒娇道:「oppa,看你说的,人家还小呢。」
我「呵呵」一笑,带着她上楼走进房间。丫头们吃得开心,这满目的秀色我忽然感觉不用吃都饱了,古人说「秀色可餐」就是这样吧。
吃了几颗汤圆,我便停下调羹,这次坐在身边的还是泰妍,又问了一人似曾相识的问题:「oppa,你不吃菜吗?」
我摇摇头,出声道:「这桌菜啊还是为你们准备的,用的药材食材都是滋阴养血的,oppa不适合吃啊。」
这次她并没有就这样罢休,取了个干净的碗,用调羹剜了几勺豆腐递给我,出声道:「那豆腐能吃吧?」
我接过这满满的心意,颇为动容:「感谢你,泰妍。」
她微微摇头,提了一个要求:「oppa,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我们会难过的。」
我心里一暖,这些丫头们虽然年龄都不大,但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别的孩子玩乐的时候,她们却在努力地练歌练舞;别的孩子可以向父母撒娇,能够要这要那,可这些丫头们遇到苦楚了只能自己默默忍受着或是和相熟的姐妹们抱头痛哭,第二天还要对着所有人笑;练习生的经历使她们变得敏感,尤其是泰妍这个年龄最大的丫头,还担负着照顾妹妹们的责任。我从桌底下握了握泰妍的手,说道:「以后有何苦别闷在心里,能够向oppa倾诉的。」
她脸色微红,点点头。
等她们吃得差不多了,我拍拍手吸引她们的注意,问道:「马上圣诞了,大家想要何礼物,和oppa说啊。」
丫头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何好,我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转移话题道:「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吧。」
把她们送到大门处,我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天现在很冷了,夜晚门窗一定要关好,被子也盖盖好,别冻着了。」
丫头们点头,然后各自出声道:「oppa再见,你晚安。」小贤则还是「允瑄先生」的称呼着。目送她们上了计程车,我得细细琢磨此物礼物的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