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约定
曲云初也懒得再理会吉甄,将几枚银针分别扎入陆文谦任脉上的气海穴、关元穴、中院穴、神阙穴四处穴位,同时伴以微微的揉抚。
没过多久,陆文谦就渐渐苏醒过来。
「二爷,你这是怎么了?」
吉甄纳闷的撇了撇嘴:「以往坐在轮椅上也没见你晕倒呀,怎生今日却晕倒了过去?」
陆文谦默默的瞥了眼角落的书桌,并未答话。
面色紧绷着,十分难看。
「二爷,你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吉甄上下打量着他不太自然的神情,忙嘘寒问暖:「作何脸色看上去越来越差?」
废话,都快憋坏了,能不差嘛。
曲云初睨他一眼,藏在心里的话不好明说,替他收了针,顺便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连忙隐晦的提醒道:「你带他去一趟五谷轮回之所,你家二爷面上自然就好看了。」
「五谷轮回之所?」
吉甄听得一头雾水,可颜也是一筹莫展。
「咳,带二爷去趟茅房。」
曲云初见状,只好直言道。
之后难为情的转过身去,径直坐回了暖炉边。
吉甄这才心领神会,忙小心翼翼的抱起陆文谦坐回轮椅上,飞快的推了出去。
可颜惴惴不安的靠拢到曲云初跟前来,小声询追问道:「小......小姐,你对姑爷做了何,奴婢瞧着姑爷面上的确是不好看,方才奴婢还听见你与姑爷在房里争吵。」
「我与他有何好吵的。」
曲云初冷哼一声。
就算自己想吵,凭着他那闷性子怕是也吵不起来。
难不成非得叫上九云山后山那些「好朋友」来为难为难他,他才肯低头?
可将那疯批逼到这步田地他仍不愿意写休书,真是叫人有些束手无策了。
只是这家伙魂魄有金光护体,寻常小鬼很难接近呀。
再则,这疯批比那茅坑里的石头还要硬,是个软硬不吃的,就算是自己在他跟前撒娇卖萌怕是也不管用吧。
不由得想到此处,曲云初又一次头疼了起来。
正狐疑着,吉甄已推着轮椅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望着轮椅上坐着的笔挺身影,没了先前的窘迫,乌黑深邃的眸子里重新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处处都在张扬着那与身俱来的高贵与典雅。
「咳,陆二爷,你说吧,究竟要如何你才肯善罢甘休?」
曲云初也不给他问罪的机会,直接先发制人,打断了他的思路。
陆文谦冷冷的向吉甄挥了挥手,又瞪了眼可颜,示意二人再度出去。
吉甄刚要跨步,陆文谦却指了指旁边的书桌,厉声道:「搬出去砸了。」
吉甄不明是以,可毕竟是主子的吩咐,只好乖乖的上前将书桌扛了出去。
可颜怯怯懦懦的出门后,赶忙关好了房门。
「陆沈氏,我善待你并非因为你有多好,而是我向来足够仁慈。」
陆文谦推着轮椅慢悠悠到得暖炉跟前,目光阴沉的瞥她一眼:「即便你以往再不济,我也十分尊重你,这也并非你有多优秀,而是我向来以礼待人。」
这话倒是让曲云初无法反驳。
的确,印象中,他并未薄待过原身。
即便是新婚当日,他也未强迫过与原身圆房。
要是不是原身执迷不悟,一贯给他难堪,他甚至不会怒写休书,可以任由着她无拘无束的住在霞丹院里。
「二爷行事历来明法度讲原则,处处以德服人,这点我很敬佩,既然二爷将话说到了此物份上,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之间素无情意,二爷又何必将我强留与府上,能趁此机会摆脱我,对二爷来说难道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曲云初耐着性子,如实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情意这东西太过贵重,对你对我而言都不适合提及。」
陆文谦轻抿着唇角,微寒一笑:「但我却知道一点,你既嫁进了陆家,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的去留我还是能够做主的。」
「是以你究竟想怎样?」
曲云初眉峰一闪,眼底也露出寒意。
陆文谦并未与她正面相对,而是避开了她投来的锋芒,推着轮椅向内屋行去。
「一年的时间,只要你遵照约定,到时我可以给你足够的体面,赐你一份和离书,准允你离开陆家。」
「约定?」
曲云初愣了愣神:「每月花光十万两银子?」
「嗯。」
陆文谦轻应了声,轮椅随之停下。
这可真是有大病。
曲云初望着他轮廓弧度鲜明的背影,一脸的困惑。
「你若觉着麻烦,我已为你指了条明路,鸿顺赌坊背后的东家是陈家,再大的赌注都能接,或许能够帮到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文谦最后提醒道:「记住,只许输不许赢。」
他总觉着自己这娘子如今本事越发不小,要是不敲打敲打她,怕是整个陈家都要被她给赢了赶了回来。
交代完事情,便直接回了里屋。
曲云初这下完全能够断定,这疯批真的有大病。
正经人谁会怂恿自己的娘子去败家。
只能输不能赢,那不纯纯的善财童子。
不过不由得想到一年后就能顺顺利利的走了陆家,而且还是与他和离,替人败家这种不太合理的请求好像也有些合理了。
兴高采烈的出了门去,她神清气爽的朝着可颜、吉甄摆了摆手,大声道:「走,随我浪去。」
「啊?」
可颜满脸的问号:「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鸿顺赌坊。」
曲云初饶有深意的看向吉甄。
吉甄也是一愣。
这夫妇二人,可真是一人敢作一个敢接呀。
好在此事是二爷做的主,其他各院的寻来怕是也无计可施,便放心的跟着出了门。
三人刚行至大院大门处,却见江云轻带着两名小厮急匆匆的行了过来。
瞧着曲云初的面,江云轻便没好气的追问道:「二嫂,方才我听院里人说,兄长答应给那曲家村每户一千两银子的安家费,这不会是真的吧?」
「既是你兄长说出的话自然千真万确。」
曲云初回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哎哟,啧啧啧。」
江云轻犹如心都被剜了下来,疼得在滴血,掰起手指头紧皱着眉头细算。
「曲家村近三百户人家,少说也得三十万两银子,兄长还真是出手够阔绰的,要我说还不如态度强硬些,照着彦朝的法子将那些刁民统统赶出村去来得简单。」
「你怎不说将整个村子屠个干净更省事些。」
曲云初不耐烦的呛他一句,继续往外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闹出人命也不好。」
江云轻见她又要出去,忙问道:「二嫂这是要去何处?」
曲云初也不隐瞒,直言道:「自然是去鸿顺赌坊赌钱,将你兄长折的银子赢赶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