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七零之后妈（十一）

锦元挥手和这些相处了几年的人告别，踏上了去南省火车，火车很慢，人也很多，味道也太不好闻。

她还要坐一天一夜才能到南省，这让锦元不由得怀念起修真界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来。

这三年陆家陆陆续续的给锦元寄了五六封信，最一开始的一年寄来了几十块钱和些许票，后面两年信越来越少，到今年直接就没了。

锦元当初看陆寒梅的面相，父母亲缘淡薄，不过福寿绵长，倒也没有太意外。

陆寒梅的家在纺织厂分配的筒子楼里，面积不过四十好几个平方，原先被划分成了两室一厅，厕所和厨房都是公用的。

如今这套房子里大大小小住了八口人，大门处堆了不少废旧报纸和破烂的木板。

锦元细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敲门，陆母看见她，反应了几秒才颤抖着开口，「小梅，你，你作何赶了回来了。」

锦元笑着转头看向她，「妈，我赶了回来看看你们。」陆母一面擦眼泪，一边给她提着箱子进了门，「快，快进来，你这些年过得作何样啊，有没有成家，你大嫂生了两个侄子，你弟弟今年过年的时候结的婚。」

锦元没来得及开口，陆大嫂就抱着孩子过来了，「二妹作何回来了，不是自己偷跑回来的吧，这年头盲流被抓住，可是全家都要有责任的，妈，你可不能心软。」

陆母皱了皱眉头，「你瞎说何呢，我闺女我还能不清楚。」

锦元摇摇头，「我没有成家，倒是不急，妈你身体作何样了。」

陆母笑着应了一句，「没何大事，就是几年前住了几天院，现在闲在家里，帮你大嫂带带孩子，倒是你，如果有喜欢的就赶紧定下来，别耽误了自己。」

没过一会，陆家人就陆陆续续的回家了，除了陆母，其他人见到锦元都不是太开心的样子。

陆寒梅的弟媳妇叫李秀琴，吃饭的时候还主动开口问她，「二姐今年都多大啦，找婆家了没，要是没有合适的，我娘家哥哥还不错，等他有时间了，我安排二姐见一见。」

陆父皱了皱眉，「我记得你哥哥连个工作都没有，将来结婚了住哪都不知道，吃饭吧。」

李秀琴嘟囔着，「咱们家倒是有工作，还不是就这么个小地方，再添张桌子都困难，二姐一声不吭回了家，住哪呢。」陆小弟立马拉着她落座了，不让她继续说话了。

陆大哥两口子只管抱着孩子喂饭，当没听见一样，陆父也没有开口，家里两间屋子给了两个儿子结婚用，他们老两口就在客厅搭了张床，女儿回家的确是没地方睡了。

陆母有些生气，「我闺女回自己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陆大嫂又接着开口，「妈你也自己注意到了，咱们家就这么个小地方，哪还有落脚的地呀，再说了，孩子也还小，二妹要是现在打算出嫁，咱们家哪里还有钱出嫁妆。」

南省这边的风俗就是陪嫁丰厚，给的聘礼越多，陪嫁也就越多，父母不能指着女儿的聘礼挣财物，否则在亲戚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心疼嫁女儿的人家，嫁个女儿都能掏空家底。

不过陆家的情况也没到特别困难的地步，陆父陆母在纺织厂的工作一人月工资也不低，只是现在都给了大哥和弟弟，他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家，自然不愿意为这个几年没见过的姐妹多出一份嫁妆。

吃完饭，陆母打算收拾客厅，锦元拦住了她，「妈，就不用收拾。」陆母看见她有些难受，「没事，让你爸去隔壁张家借住一晚，你和我睡就行。」

陆大嫂一听就酸了，「呦，二妹这是在哪发的财呀，都有财物去住招待所了，你有这钱你也不给爸妈买两件衣服回来。」

锦元摇头叹息，「不用了，再说了，爸也不能天天去借住啊，我去招待所住吧。」

锦元一向是不喜欢惯着这些人的，立马开口回了句，「我要不是在自己家里都没有住处，怎么舍得那财物去住招待所，大嫂方才说的话就忘记了。」

可以看出来，没有了自己的工作，陆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人望着的也老了，陆寒梅记忆里的母亲，性格开朗大方，家里事更是里里外外一把抓。

陆母最终还是没拗过锦元，和陆父一起送她去住招待所，锦元开了间屋子，和陆母一起住进去了，陆父一个人回去了。

两个人说了一晚上话，早晨陆寒梅提着箱子送陆母回去，送到陆家纺织厂外面，「妈，其实我这次回来，是考上了大学，特意赶了回来看看你。」

陆母开心的笑了笑，「真的，我就清楚，我闺女是最出息的，可你一个人哪里来的学费？」

锦元笑着回话，「没事，现在读大学不要学费，每个月还有补贴，我要去学校报到了，你不用忧心我，好好保重身体。」

陆母从身上掏了掏，只拿出来了五块财物，全塞给了锦元，锦元接到了手里，抱了抱她，「妈，我走啦。」

陆母看着女儿远去，回家的路上，摸到自己身上的五十块财物，忍不住哭出声来，她的女儿，连自己在哪读书都不愿意告诉她，是真的和她生分了。

三十年后，京都中医药大学的大门处，赵岩皱着眉头排队，现在来大学里报道，不管做何都要先排队，给孩子买个东西也要排队，也太浪费时间了。

终究要排他的时候，超市的工作人员估计是认识他前面的人，笑着追问道，「陆教授，您卡里的积分还有不少呢，需要用积分抵现金吗？」

赵岩听见前面的女声回了句，「麻烦你了，感谢你的提醒。」工作人员笑了起来， 「陆教授千万别跟我客气。」

赵岩看着前面的人转过身，才确定的喊了一声，「陆知青。」锦元转过头看他，笑着回了句，「赵知青，好久不见。」。

赵岩看向自己面前的陆寒梅，她的面貌和年轻时候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周身的气质变得很优雅，和他站在一起简直不像同龄人。

赵岩也不知道作何会，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我是送我女儿来上学的，她今年刚大一，学的是中药学，当年陆知青你考上的就是此物学校，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遇见你。」

锦元喝了一口面前的果汁才开口，「我留校任教了。」

赵岩接着开口，「难怪方才我听见那人叫你陆教授，当年发生了那件事情，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第二年我考上了哈市的工业大学，还要多谢你留下来的的那些资料。」

锦元置于手里的杯子，「我只是放在连玉姐那，是你自己的努力。」

或许是很久不见，也可能是他终于找到一个倾述的对象，赵岩开始讲起陈秋禾来，「陆知青当年你走了没多久，冯连长就回家和陈秋禾离婚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

说到这个地方，他顿了顿，「只不过也不清楚是不是孽缘，两年前我又遇见了她，我们俩的孩子正好在一所高中，通过那个女孩子，我女儿认识了她儿子。」

「也不知道何时候，两个小孩子谈起了恋爱，我生气找上门，才发现他的母亲是陈秋禾，再见她的时候，发现自己心里虽然记恨她那么多年，可那时候还是放下了。」

锦元看向他，微笑言，「她这些年过得作何样。」

「她当初和冯连长离婚，就一个人离开了宁阳村，她的女儿姓刘，估计是再婚了吧，她和冯连长的那儿子叫冯阳，今年考了这所学校的研究生。」

或许是他找不到人说过这些话，絮絮叨叨的一贯说了很久，赵岩期间出去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赵岩就出去领了几个人进来，「嘉乐，老婆，这是和我一起下乡的知青，现在是嘉乐学校里的教授，我们俩也是方才才遇见的。」

赵家人一听她是教授，态度旋即就热情多了，还让一贯站在背后的女孩儿出来跟他打招呼，锦元笑着应了。

冯阳神色有些惶恐，马上开口问好，「陆教授好，叔叔阿姨好。」

没一会赵嘉乐出去领了一人男孩子回来，脸上有些害羞，还是大大方方的开口介绍道，「冯阳，这位是我爸爸的朋友，也是此物学校的陆教授。」

赵岩的妻子看样子倒是挺喜欢他的，「你好，以后就麻烦你照顾我们嘉乐了，你爸妈没有来吗？」

咱们正好约着吃个饭呀。」

冯阳随即出声道，「我爸爸工作忙，是我妈妈和继父送我过来的。」

冯阳望着高高大大的，气质很像当年的冯建军，看着很可靠，不过样貌要比他出色一些，理应是继承自母亲。

赵岩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看见冯阳就忍不住翻白眼，估计是见不得自己闺女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哪对父母能拗留得过自己的孩子，如果这对小朋友真的能坚持到最后，锦元还真的有些期待注意到赵岩和陈秋禾成了亲家。

一行人喝了茶，方才出去，就听见一人女人的声线，「阳阳，妈妈在这个地方。」

锦元一回身，就看见了不极远处的陈秋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