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中的人大都背着包、抱着娃,翘首等待着前线的消息。
显然,若是不好的消息,众人都业已做好第一时间逃跑的准备。
这些没本事去前线的老弱妇孺们七嘴八舌猜测着战况。
「怎么回事啊?丧尸被打退了没有啊?」
「怕啥?丧尸连楼梯都不会爬,咱西京多高的城墙呢!」
「你知道何!我三天前才来的西京基地,现在外面的丧尸已经大不相同了!」
「有多不同?两个鼻子三只双眸不成?」
「他们可都懂得设置陷阱、埋伏人类了!」
「啊?那还等什么啊?跑啊!」
「跑啥?往哪儿跑?我儿子可在前线呢!我得等我儿子!」
「喜报——」
一个全身黑血的男人从前线跑了赶了回来,「喜报!喜报!控制系丧尸已伏诛!丧尸们群尸无首!我们要胜了!我们要胜了!」
他用袖子抹了把脸,但袖子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所幸好歹是能看出个大概模样了,原来这人正是那天叫朱鸢打晕的城门守卫曾健。
「哎呦可太好了!」
「我就说呢!丧尸算什么?能有咱们人类厉害?」
「老嫂子,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不是收拾了东西要跑呢吗?」
响起一阵哄笑。
气氛松懈下来。
忽地,地面却开始剧烈晃动。
「地……地震了?」
「地震了!大家快都到空旷处啊!」
地面的裂缝颇为古怪,不像普通的地动,却仿佛有何东西在地面下游动似的。
果真!
一条白色巨蛟从地面窜出,它身长数十尺,身体极粗,恐怕十人都合抱不拢。
蛇类特有的阴冷滑腻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它偏了偏头,开始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
柯于生心口一阵剧痛,他清楚,是小柯死了。
为照顾受伤的周桂,他们行进得并不算快。饶是如此,他都累得气喘吁吁——五岁的小孩比三岁的重这么多的吗?
他背上背着谢仓玉,怀里还抱着小豆丁,脚步一刻不敢停。
他忘了小柯只有普通孩子三分之一的重量。
待一行五人终于上了车,甚至他都将车开出了几百米,依旧没能缓过这口气来。
他木木地操控着方向盘,他在想何来着?
三岁孩子和五岁孩子的重量差距吗?
能差多少?五斤?十斤?
噢,对了。小柯那孩子只有三岁的他三分之一的重量。
他的心口依旧钝钝的痛,死了…….吗?
他告诉自己:不要紧的,三天后他就赶了回来了。
何东西「啪嗒」一声砸到他的腿上。他低头一看,是水?
哪里来的水?
他居然……哭了?
车莫名其妙地停了。
「生哥?」
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后座的赵穗发出疑问。
柯于生装作不经意地揉了揉双眸,将眼泪擦掉。「没事儿,是车熄火了,我下去看看。」
副驾驶上的谢仓玉很配合地当做没看到他擦眼泪的动作,他将头扭向窗外,却蓦然呵道,「等等!不要下车!」
「怎么了?」
「柯于生,开车内灯!周桂!藏好!」
小小少年不明所以,但还是飞速隐藏到驾驶座座椅的影子之中。
柯于生和赵穗马上明白了当前的形势——他们叫人追上了。
……
朱鸢停下脚步,任谁都会停住脚步的。
被个小萝莉贴在耳边「嘻嘻」地笑,你不停住脚步打个招呼?
那也太没礼貌了不是?
朱鸢停住脚步,一刀就插进那小萝莉的眼眶。
但受伤的却是朱鸢自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左目钻心地疼,这一刀仿佛是从她自己的左眼直直插进了大脑!
小萝莉的嬉笑声又出现在她的身后,「嘻嘻!笨蛋!打不着!」
朱鸢回身再刺,这回直接捅进小萝莉的右肩。
但伤害却又出现在她自己身上!
她这一刀下手毫不留情,她只觉肩部像是被戳了个大洞,连刀都拿不稳。
小萝莉发出爆笑,「你也太傻了吧!没发现袭击我受伤的是你自己吗?哈哈哈哈哈!你是杀不死我的噢!受伤的只有你!嘻嘻!」
朱鸢冷笑一声。
她将断刀换至左手,再一次朝小萝莉攻了过去。
她不信!
不可能有完美的能力!
是只要击中她的要害就行了吧?
小萝莉武艺平平。朱鸢微微松松就将她踩在脚下,她朝着她勾起一人狞笑,断刀直直插入她的心脏。
但不对!
朱鸢一口血喷了出来,她这一刀差点没要了自己的命。
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好半晌才堪堪稳住身形。
小萝莉躺在地面笑开了花,「没人说你笑得很吓人吗?差点把我这么可爱的小淑女吓哭诶!遭报应了吧!」
朱鸢握着断刀的手略有几分颤抖,不知是三次伤害的后遗症还是她终于对于战局失去信心。
她冷冷看了一眼笑颜如花的可爱小萝莉,轻笑一声。
又是一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次她割破了她的脖子。
原来被割喉的感觉是这样的……感觉脖子像个破风箱,火辣辣的痛感夹杂着难以呼吸的绝望。
这次的伤害比上一次更加难挨。
她只隐隐约约听见那小萝莉说何「不玩了……我……你……」
她的左腿就被一股巨力折断,她单膝跪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这才听清那小萝莉在说何,「哈哈哈哈哈,自然系给我下跪诶!说出去我能吹一辈子!」
……
「我艹你妈!」杜赟急得破口大骂,他就要跳下城墙,被安祚紧紧拉住。
「我的能力撑到此物时候业已是极限了!再多一人人下去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那就看着她被杀死?!」
安祚抿了抿嘴唇,「我下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大可不必。」一道声音凉凉地响起。
光头不知怎地从他们身后出现。
他不是初见时那般仅仅一只手臂形为巨刀,而是整个上半身都化为钢铁结构。
此物男人短短一月就仿佛脱胎换骨。
「你们的命都得留在这儿,也不必急于一时吧?」他右手拧下左臂那柄巨刀,左臂竟肉眼可见地又生长出一条钢铁手臂。
「谁先死谁后死不都一样吗?」
光头右手执刀,萧飒冷风中像个威风凛凛的战士。
「轰隆」一声惊雷炸开。
七月的天,孩儿的面。
暴雨顷刻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