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莲花神

滴嗒嘀嗒，凝聚的水珠失去重力掉落地面泵开，回声嘹亮。

火堆噼里啪啦的打架，洞外寒风刺骨，白雪覆盖地面。

唯一的热度温暖全身冰凉的云朝，他一旁堆着沾满血迹的衣服，倘露的胸口上的血迹业已被清理干净。

前胸的创伤还能依稀可见血管，里面隐隐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此刻正修复他的皮肉。

外面还飘着小雪，流动的河水没有结冰。

十四手拿竹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鱼线尾端的诱饵，勾引水里的小鱼，她单薄的背影在雪景中孤苦伶仃。

则她的身后蹲坐着一只通体黑的发亮的饿狼，嘴角两边流着晶莹剔透的液体。

「大人，何时候能钓上鱼？」小虎作何也想不到，大人这一坐就是一整日，连根水草都掉不上来。

「自己去旁边摘野果吃。」十四换了个坐姿出声道，雪花完美避开落在她身上。

「我不吃肉，会长不高的。」小虎舔舐肉垫委屈巴巴。

「反正也长不高了。」十四回看了他一眼，四只小短腿。

小虎舔回口水，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肉垫一拍，树上的野果一一坠落雪地。

「大人，要不你把隔山的大雪豹杀了，这样我就成了昆仑山的一山之主。」小虎两个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一人称霸多无趣，你待会烧点热水替小朋友擦拭身体驱寒。」十四收起鱼线，尾端的诱饵业已不知所踪，「臭鱼，顺走了我的鱼饵，还不乖乖上钩。」

由于保持一人坐姿太久，她小腿发麻，一时发软滑进了河中，水底的鱼儿此刻纷纷像个马达溜之大吉。

瞬间成了落汤鸡的十四，她这辈子就没这么落败过。

小虎一爪子一个野果，嘴里还叼了一个，从洞里出来，目瞪口呆出水芙蓉的十四。

「大人，你这是……」

「天热，冲了个澡。」十四理顺长发，气结地折断竹竿，甩到一边，她就不该闲得要给小朋友熬点鱼汤去钓鱼。

小虎一口一人野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妖神果然不同凡响，这极寒之地还觉着天热。

十四全身湿透，衣服尾角瞬间结冰，走到了洞里。

「大人，这人类作何一夜之间，心脏就自己愈合了？」小虎左右上下打量，区区人类怎会有妖的修复能力？

「啊嚏——」十四耸了耸鼻子，「只是表面愈合而已，还是需要找到他的心脏。」

十四千里迢迢来到这昆仑山，一方面是避人耳目，另一方面是此处灵力充沛。她才方便取出自己的妖丹替云朝续命，此时此刻乃是她最虚弱的时刻。

「一个人类的心脏口感还没小兔子的肉好吃。」小虎舔了舔锋利的前牙，甚是想念肉味。

「看看你身上的肥肉，该减减了。」十四坐在火堆旁，脱去外衣挂在由树藤连接的晾衣绳，不停的喷嚏她都怀疑自己染上人类最弱的感冒。

「大人，你这不会着凉了吧？」小虎肚子的一圈肉，都能自己造出个呼啦圈。

「我只是对这边空气敏感。」十四淡定的编造借口，观望云朝的情况，妖丹慢慢与他一身正气融洽交好。

「大人，要不去我那豪华大别墅住，毕竟这山洞空气流动性比较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那头雪豹虽说是你的死对头，可你们谁也不冒犯谁，你怎么处处都想吃了他？」十四揉了揉鼻头，双眸有些发涨。

「都怪他那晚劝酒，不然不会睡上一天，莲芯被盗，也不会被贬于此。」小虎提起这事就生气，忽而不由得想到自己说漏嘴，转而憨憨一笑。

「莲芯？小虎竟不知你演戏起来比人类的小鲜肉还要更佳。」十四心平气和的出声道。

如今她的妖丹在云朝身上，自身力气就同百岁的小妖一样，不堪一击。

「哪里哪里，这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往事。」小虎装模作样的咬了口野果，妖神他还是要忌讳的。

「你所说的莲芯，兴许是我最近想要了解的事。」十四却没想过，佛莲不一定非是女娲娘娘的门下。

「我跟那雪豹在神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门神石狮子，这神界曾有一位佛祖座下莲花神化的神，算是佛祖的第一位弟子。

这恰好，我和雪豹就分配到那位莲花神当门神，那时我真光彩。」小虎向往着曾经的生活，还有不少神来巴结他们。

「曾经的光彩也擦不掉如今的凄凉。」十四自然懂得这样的落差感，蓦然觉着自己跟这小虎同病相怜。

「你不清楚，当时神界的仙子几乎一半以上都爱慕莲花神呢，可惜可惜莲花神一次云游像是喜欢上了别人。」

「这种情感八卦你不必细说，省的自己尴尬。」十四瞧他那留恋的模样，还以为是他自己桃花满天开。

「那定要要说，不然我也不会认识广寒宫的那位仙子。」

「别告诉我，你是猪八戒的转世成狼了？」

「那都是人类才相信的神话，妖神大人信了也不足奇怪。」小虎说得正起劲，忽然感觉到一双带有杀气的目光，赔笑道：「妖神大人体验人类民俗文化，多多了解是好事。」

「就是喝醉酒睡了一日的那天。蓦然，出现一批天兵将我们重重围住。

说我们玩忽职守，莲芯被盗都不自知。

后来，我才知道，莲芯乃是莲花神的元神，当初莲花神动了情，被佛祖惩罚剔除弟子之名。

不然也不会被贼人趁人之危，偷了莲芯。

后来，我和雪豹来到这鸟不拉屎的雪山，就与他分道扬镳，各立为王。」小虎这一身狼体，也是他无意钻进了幼狼身体。

「说到底，这莲芯的前因后果你们也不清楚。」十四摸了摸渐干的外套，随意套在身上。

「我们了解过一点，众说纷纭。说是魔族为了救治太子，反正魔族也被灭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莲芯被偷走后，神界便再无莲花神，我跟雪豹也就是炮灰的命。」小虎叹了叹气，他的前爪搭在自己瓜子长的下颚，别提有多滑稽。

当初紫薇身陷魔族，王母震怒，十四听闻震怒的并不是紫薇遇险，而是王母最宠爱的女儿遇难。

小虎的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计：「我看我还是去抓几只雪兔考来吃了。」

「顺道去河里抓几条新鲜鱼回来。」

「大人这是把我当棕熊了么……，我保证完成任务。」小虎每当看见妖神漫不经心的神情，就觉得她想抹了自己脖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十四沉思起来，那抹神识是否就是那莲花神化身……

「十四——」一声梦呓，让十四转过身，云朝面部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