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对不起

云朝茫然无措的穿梭人潮，可人们的妆扮并非现代，而是偏向于古代。

他举起两手，透过手心清晰看见地面，云朝意识到自己变成了透明。

当那群人毫无预备的穿过云朝的身体，他一时紧张又放松下来。

蓦然回首，云朝瞳孔放大，不经唤道：「十四！」

刹那，一人明媚的笑容闯入云朝的视野，她身穿浅红交领襦裙，一根简单的木簪扎入发髻。

他前胸一股暖意涌入，自己也离十四越来越远，她仿佛看见了云朝，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

洞内。

十四用着干净的衣布擦拭云朝额头的冷汗，她的手腕一下被潜意识的云朝抓住。

十四掰开他的五指，人都成这样了，这手还不老实。

她伸出食指按压云朝的胸口，仿佛在用点小力，就能戳破那层刚复原的皮肤表层。

没有心跳的人类，单靠自己的妖丹，是无法撑到很久，看来找到他的心脏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场面转换，云朝来到一处一望无际的梨花林，树梢之上横卧一抹白色身影，长发及腰。

她转过脸，眉宇间比起方才更淡薄了几分，嘴角噙着宠溺，「你赶了回来了？」

云朝心喜，抬手间直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他身体穿过去。

「我买酒赶了回来啦。」

一秒之后，十四与那小孩的踪影烟消云散，梨花谢满了天，杂草丛生，树中爬满了蛀虫，显然是荒废许久。

「从你神态看来，怕是喜欢了她不成？」一声悄然而至男音出现在了云朝身后。

云朝倏然转过身，不细看竟会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这里的一切皆由我转达给你的。」那人步步生莲，每踩一步，寸草不生。

「你跟十四是什么关系？」云朝惶恐的追问道。

「当你被妖王取了心的那一刻起，只会让妖神和你的牵扯更繁琐。」那人一副高深莫测，幽幽叹气，而云朝陷入深思。

那日，骷髅脸引流云朝的心头血画下绝世禁咒。

「紫薇把你藏得很好，每当我看见你的存在，我内心的仇恨就越大！」骷髅脸看到他的一双异瞳，更是刺激了他的心态。

「你认识我母亲？」

骷髅脸捏住他的下颌，甩开道：「母亲？呵，你不配。」

「你铺垫这么多，不如直说。」

骷髅脸哼笑几声又道：「你清楚当初神界对十四惩罚是何吗？削除神籍，生世孤独。」

「你这话何意思？」

「只是觉着，紫薇让你的出现，看来还是愿意倾向我的。」

云朝回想起那封书信，紫薇藏了万年才将自己放回人间，又联不由得想到十四所说的跟她的恩怨，又教自己除妖术法。

但是信中明明是说除掉妖王，难道她想一箭双雕！

「从你神情看出，想必对此很失望吧。我找了你这么久，总算可以为我自己报仇雪恨。」骷髅脸站起身，抽出一把刀来。

「你若继承紫薇的衣钵，她必然是不会放过妖神，你若不死，便是她死。你掂量掂量该如何取舍。」骷髅脸说完划开他的心口，此大阵也是为了瓦解他的金身，当他坚定的意识产生松动，就是取心最佳时机。

他真的只是为紫薇复仇铺路的存在吗？

「你告诉我这些，只不过是让我放低警惕！」云朝抓住骷髅脸握刀的手，力气的悬殊以至他一刀落下。

「等你恍然大悟业已晚了，很快，妖神也会去冥殿陪你。」骷髅脸活活的割开云朝的胸腔，刹那，金光破碎。

云朝的异瞳逐渐变成统一的赤色，骷髅脸用术法围护那尚且跳动的心脏，一道莲花印记一闪而过。

「果然，莲芯就在你的心脏中，有了它，我复活本体绝无难事。」

骷髅脸取得心，一脚踹开云朝抓他脚的手，「我留你一口气，我很想妖神会不会舍命救你呢？哈哈哈哈。」

思绪拉回，云朝抿唇，「你本质虽活了万年，但始终是孩子心智，一昧的让十四护你，只会让她陷入困境。」

「十四出了何事？」云朝整个弦绷在一起。

「十四认准的事，那是一头直往南墙撞，世人皆说妖神铁血无情，谁又知晓，她渴望朋友，期盼热闹。」那人飘渺的神魂，逐渐没了下半身。

「如今你没了心，也就等于没了与神的关联，你必须要找到自己的心，否则整个人间都会被颠覆。」

「我的心作何会有莲花的痕迹，而你跟莲花又有什么关系？」云朝叫住他追问道。

「后面你就会恍然大悟，找到心，莫要再跟妖神有任何关联。」那人舞袖一挥，消失在云朝的视野。

云朝捂住透明的自己的前胸，像是有股力气在拉扯他回去。

「十……四……」云朝低喃，眼珠在眼皮底下转动。

十四端来竹筒承装的温水，托起云朝的后脑勺，递至他的嘴角。

「咳咳……」云朝呛了下，映入眼帘的便是十四的模样。

「抱歉。」云朝垂眼，幸好她还在。

「醒来怎么就跟我说对不起？」十四置于云朝，继续加点柴火。

「是我连累了你。」云朝明显察觉到胸口并无心脏跳动，却有源源不断的力气支撑。

「事情已然发生。」十四不用细想，就清楚小朋友说得什么事，她看见他的异瞳恢复统一，若有所思的在火堆上的铁锅正熬煮着新鲜的鲫鱼。

「原来你都知道了。」云朝撑起上半身，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没有穿衣服，并且感受不到寒冷。「我这……」

「哦，又不是没看过，何况走的匆急，待会让小虎给你拿件皮草过来。」十四闻了闻鱼汤，鲜美极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朝瞅了瞅周边，有些不自在luo着上半身在跟一位女孩交谈。

「喝点汤，暖暖胃。」十四将鱼汤递在他的手中。

「谢谢你。」云朝端着那碗热腾的鱼汤，笑容满面。

「一醒来，就是对不起和谢谢，你是不是还没清醒？」十四也为自己盛了碗，从未有过的厨艺她可得好好欣赏自己。

然后，十四抿了一小口，鲜是有了，就是很腥。

她撇过脸看向云朝，他倒喝得真香。

十四看破不说破，嘴角下意识的微扬：「待会还是让小虎烤点兔肉好了。不过说来，他都出去有一会了，我去门口看看。」

云朝皱着眉一口饮尽，微笑出声道：「十四，味道很好。」

外面飘雪已停，地面除了小虎跑来跑去的脚印，只有十四自己。

火星倒映在云朝的瞳孔，思绪混乱。

十四寻着小虎的足迹走进那山林中，细碎的雪声在这寂静的山林格外响亮。

「雪豹，你还想抢我的兔子！」小虎爪踩业已死翘翘的白兔，丝毫不退让自己爪下的两只兔子。

「你看看你自个，这昆仑山的兔子都要被你吃光了，养了这么肥的赘肉，还有什么威风可言。」雪豹全身都是精壮的肌肉，从这外形来看远比小虎强悍。

「生活不就是吃吃喝喝，难不成你还指望有一天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