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保下她,还是……
议事厅。
江倾阙和褚衡迈入去时,楼内诸位长老已经到齐了。
见他进来,众人起身行礼。
江倾阙落座,道:「都坐吧。」
众人重新落座。
二长老季商率先开口:「剑尊,今日一早,言儿在藏书阁内发现一缕奇怪的气息。他一路追查,发现那力场在西偏院出现。」
他口中的「言儿」是他座下最得力的亲传弟子秦泊言,也是戒律堂的弟子,最擅长以剑灵追踪力场,从未出过错。
三长老尤止闻言,眉头微皱:「西偏院?那不是魔域使团的住所吗?」
四长老唐影是个浓眉大汉,脾气最是火爆。
他一拍桌子,愤怒道:「果真是魔域那帮兔崽子干的!我就说那帮魔崽子没一个好东西,平日里在魔域烧杀抢掠也就罢了,如今竟敢把手伸到咱们问剑楼来!剑尊,依我看,直接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看他们招不招!」
他嗓门大,中气足,一番话说得整个议事厅都在嗡嗡作响。
大长老项戟摆摆手:「老四,先别急,听听季商作何说。」
唐影哼了一声,闭上嘴。
季商看向江倾阙,继续道:「剑尊,那缕力场并非寻常灵力,而是魔域特有的功诀所散发出来的。尽管被人刻意遮掩过,但言儿的剑灵嗅觉灵敏,还是追踪到了。」
江倾阙问:「可否知晓具体是哪间院子?」
季商和项戟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凝重。
季商道:「回剑尊,是魔域圣女所在的院子。」
尤止捋捋胡须,沉吟道:「若真是她做的,倒也说得通。她初登圣女之位,急需在魔域立威。若能盗取问剑楼剑谱,的确是大功一件。」
话音落下,唐影的怒气更盛:「魔域圣女?就是昨日和剑尊比试的那?果真是她!我就说,她一个魔女,好好的比试不打,非要请剑尊指点,分明是别有用心!」
唐影又拍桌子,说道:「既如此,剑尊,咱们这就去把她抓来审问!」
尤止摇头:「不妥。那毕竟是魔域圣女,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抓人,容易引发争端。」
唐影瞪眼:「气息都追到她院子里了,还要什么证据?」
季商道:「气息消失在她院中,的确可疑。但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
唐影冷笑:「栽赃?谁栽赃栽到魔域自己人头上?谁这么无聊?」
项戟沉吟道:「老四这话不对。魔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这位圣女,据说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短短几年就坐到这个位置,不清楚踩着多少人上去。想把她拉下来的人,只怕不少。」
唐影哼了一声,「反正我看那魔女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虽是个粗人,但也不是蠢人,项戟这话说得在理。
江倾阙听着几位长老争执,面色如常,但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尖用力到泛白。
力场追到了她院中……
他开口,声线听不出情绪:「季长老,秦泊言现在何处?」
季商道:「回剑尊,言儿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片刻后,秦泊言迈入议事厅。
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年少人,生得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锐利。
他走到厅中,对江倾阙行礼:「见过剑尊。」
江倾阙望着他:「说说事情的经过。」
秦泊言直起身,恭敬道:「回剑尊,今日一早,弟子例行巡查藏书阁,在《问剑九式》存放之处发现一缕极淡的气息。那气息与寻常灵力不同,带着几分阴寒之意。弟子以剑灵追踪,一路追到西偏院,力场最终消失在魔域圣女所居的院中。」
江倾阙问:「你确定那力场与剑谱失窃有关?」
秦泊言道:「弟子不敢妄下定论。但那力场出现在存放剑谱之处,又一路延伸至魔域使团住处,弟子以为,值得追查。」
江倾阙沉默不一会,道:「除了你,还有谁发现过那力场?」
秦泊言摇头:「那力场极淡,寻常修士难以察觉。若非弟子剑灵特殊,恐怕也难以发现。」
江倾阙点点头,没有再问。
唐影忍不住道:「剑尊,还等何?咱们这就去西偏院搜查,定能找到证据!」
尤止不赞同地皱眉:「老四,没有证据就搜查,传出去像何话?魔域那边如何交代?」
唐影愤怒道:「交代什么交代?是他们先偷咱们的东西!」
项戟摆摆手:「都别吵。」
他看向江倾阙,道:「剑尊,此事如何处置,还请您定夺。」
江倾阙垂眸,手指摩挲着座椅扶手。
方才在听竹苑,她与他闲聊时,眼神干净,语气寻常。
若真是她偷的,她会那样坦然吗?
江倾阙这才察觉,他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
他道:「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魔域使团住处。」
唐影急了:「剑尊!」
他不明白,分明是他们在理,却为何要畏畏缩缩的?
江倾阙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转头看向秦泊言:「你确定那力场是阴寒属性?」
秦泊言点头:「是,弟子确认。」
江倾阙沉吟不一会,道:「魔域功法大多偏向阴寒,那力场若是出自魔域之人,倒也正常。但仅凭气息出现在院中,便断定是她偷的,证据不足。」
季商道:「剑尊的意思是?」
江倾阙道:「继续查。派人暗中盯着西偏院,看看有无异常。不仅如此,藏书阁那边加强戒备,莫要让贼人再次得手。」
项戟点头:「剑尊考虑周全。」
唐影还是有些不服气,但见江倾阙已经定了调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倾阙站起身:「若无旁事,便散了吧。」
众人起身行礼。
江倾阙出了议事厅,褚衡跟在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褚衡轻声道:「剑尊,您觉得那魔女……」
江倾阙脚步一顿。
褚衡连忙闭嘴。
江倾阙没有回头,淡淡道:「没有证据之前,不要妄下论断。」
褚衡垂首:「是。」
江倾阙继续往前走,可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若当真是她,他该如何?
保下她,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