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地方
唐影闻言,又转过头来:「关起来?关哪儿?关在听竹苑?那也叫关?」
尤止讪讪一笑,不说话了。
季商转头看向江倾阙,道:「剑尊,您作何说?」
江倾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她受伤了。」
唐影一愣,随即道:「受伤?我那一刀不至于让她伤多重吧?」
他三成内力都没用到,怕不是那魔女故意讹诈他吧?
江倾阙闻言,看了他一眼。
明明这眼神毫无波澜,却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季商眉头皱起,很是不理解秉公无私的剑尊今日是作何了。
江倾阙收回视线,淡淡道:「她现在需要静养。交出她的事,不必再提。」
他追问道:「剑尊,您这是要护着她?」
江倾阙没有回答。
季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满,语气有些冲:「剑尊,老夫敬您是一楼之主,但此事事关重大,您总要给楼里上下一人交代。那魔女现在就在您主峰,您说她受伤了,需要静养。好,那等她伤好了呢?是不是还要放她回去?」
江倾阙:「查清楚了,自然放她回去。」
季商问:「若查不清楚呢?」
江倾阙望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会查清楚。」
季商还想再说何,一直沉默的项戟开口了。
「好了。」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项戟走上前,看向江倾阙,「剑尊既然说了会查清楚,那就等查清楚再说。季长老,唐长老,你们先回去。」
季商眉头紧锁:「大长老……」
项戟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季商看看他,又瞅了瞅江倾阙,叹了口气,拱手道:「是。」
他回身,大步走了。
项戟虽然只是个大长老,但他的辈分是在场所有人中最高的,就连江倾阙在私下都要尊称他一声师叔
唐影不甘心,还想说何,被尤止拉住。
尤止冲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走吧走吧,别添乱了。」
他是真怕这家伙一个不顺心强行闯入要带走暮挽眠,按江倾阙如今的态度,若他这样做,两人肯定会打起来,平白让别的门派笑话他们。
唐影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也走了。
尤止朝江倾阙拱拱手,连忙跟上去,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四啊,不是我说你,剑尊自有他的考量,你别给剑尊添麻烦了。」
唐影不搭理他,御剑快速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项戟看着江倾阙,眉头紧锁,沉默了一会,还是出声道:「剑尊,老夫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倾阙:「大长老请说。」
项戟道:「那魔女的事,老夫不多问。但剑尊要清楚,您是一楼之主,您的所作所为,不止楼里上上下下都看着,整个正道也都望着。」
江倾阙抿唇,没说话。
项戟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剑尊想护着她,能够。但护着的同时,也得给楼里和正道盟友一人交代。剑谱的事,得查清楚。她的事,也得有个说法。」
他是看着江倾阙长大的,这孩子平日里尽管沉默寡言,然而个重情重义之人。
他如今的态度,说明了那魔女在他心里的分量不一般,再加上他身上这股香味,两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若是逼得狠了,他也不能保证他会做出何事来。
江倾阙垂眸,沉声道:「倾阙明白。」
项戟点头,轻拍他的肩头,「老夫相信剑尊心里有数。」
说完,他转身,也走了了。
秦观渡摇着扇子走过来,看着消失在山道上的几道身影,啧啧两声,「你这几个长老,够难缠的。」
江倾阙没理他。
秦观渡看了他一眼,又道:「不过那大长老,倒是通情达理。清楚拦不住你,干脆不拦。」
江倾阙沉默,转身往屋里走。
秦观渡跟上,压低声音问:「哎,你真要护着她?那剑谱的事怎么查?万一真是她做的呢?」
江倾阙停住脚步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道:「不是她。」
秦观渡挑眉:「你作何知道?」
江倾阙没有回答,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眸光微沉。
他怎么知道?
他不知道,但他信她。
秦观渡看着他的神色,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家伙,是陷进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几百年的铁树,好不容易开了花,上头到忘我也正常。
毕竟头一回动心,又是那魔女那般的人物,换谁谁顶得住?
不过这话他不敢当着江倾阙的面说,这家伙尽管木讷,但剑快,惹恼了真能给他一剑。
他拍拍江倾阙的肩膀,道:「行了,你进去守着吧,我在外面给你望风。那好几个长老要是再来,我帮你挡着。」
江倾阙看了他一眼,点头,「多谢。」
屋内。
暮挽眠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院子里的对话断断续续传进来,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没不由得想到,江倾阙会这样护着她。
在那种情况下,面对四位长老的质疑,他全然可以把她交出去。
反正她只是魔域的圣女,交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何,毕竟把她交出去才是正常的选择。
可他没有。
他顶着如此大的压力,硬生生把她留在了主峰。
暮挽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以为,江倾阙对她只是男人对女人的心思,被撩拨了,动心了,想占有。
可现在看来,仿佛不只是这样。
房门被推开。
暮挽眠连忙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还在睡熟的样子。
踏步声很轻,一步一步,徐徐朝榻边走来。
暮挽眠悄悄攥紧床单,指节微微泛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不清楚自己在惶恐何。
她见过他那么多次,梦里梦外,早该习惯了。
可此刻听着他的踏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特别是想到昨夜的事。
神魂交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种感觉,比单纯的双修还要舒服,还要让人沉沦。
犹如两颗心毫无保留地贴在一起,她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一寸都被他温暖着。
很舒服。
不只是身体上的舒服,心里也舒服,像是找到了一人能够放心依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