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甲卷 蓼花繁 你死,我活
来不及多想,中年修士知道星蜂不好惹,一人懒驴打滚,剑芒迸发,护体盘旋,又是五只星蜂被斩落,但是却有两只星蜂沾上了中年修士的衣衫。
骇然间,中年修士灵力爆震,两只星蜂顿时被震飞落地,但此时另外三只星蜂却寻机飞旋而入,用力地扎在了中年修士的脊背上。
剧烈的疼痛让中年修士忍不住大叫起来,全身灵力疯狂运行,将烈阳丹的阳气催发到极致,以抵御星蜂阴毒寒气的渗入肺腑。
陈淮生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星蜂的阴寒之力就有着强烈的僵直作用,即便是中年修士炼气三重,也一样有短暂的效力。
自然要说几只星蜂就能蛰死一人炼气三重的修士,那也不现实,甚至能够说只需要一人周天的灵力运行,就能将阴毒逼出大半,然而这给对方带来的短暂麻烦已经足够陈淮生发起一波攻击了。
将内心澎湃勃发的灵力全神贯注于剑上,青锋剑终于凝聚起了一层薄薄的霜华,宛如一层白雾缭绕,若隐若现,。
陈淮生业已有些驾驭不住体内沸腾的灵力了,他急需释放这种内心的狂躁之意。
怒啸一声,陈淮生埋首猛冲,青锋剑将那一式仙人指路发挥到了极致。
一剑定乾坤!
中年修士早业已注意到了狂冲而来的陈淮生,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诡异的微笑,还真以为利用几只星蜂的突刺就能让自己手足无措么?
一轮周天的灵力运行便已经将星蜂阴毒逼出大半,这个时候中年修士内心只想要好好戏弄和虐杀一下此物以为得手的家伙。
让自己出乖露丑差点儿就阴沟里翻船,若是不好好折磨一下这厮,如何能释去自己内心几欲暴涌的怒火。
面对着剑尖直抵自己胸膛的青锋剑,修士轻描淡写地微微侧身,手掌很随意地在那剑叶上一拍,青锋剑一震之后断裂成了三段飞溅而出。
不仅如此一只手却业已狠狠地扼住了陈淮生的颈项,粗重而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陈淮生面上,恶狠狠地道:「你此物该死的狗杂种,竟然敢戏耍老夫这么久,浪费了老夫这么多时间,老夫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最后一声声调突然变得凄厉无比,攥住陈淮生脖颈的手猛然甩出。
陈淮生偌大的身体竟然被抛出十余丈,用力地砸在地面上,在地面滑行两丈,蹭出一个巨大的泥坑来。
此时的修士骇然地望着自己嘴中、鼻孔、耳孔冒出的熊熊阴火,紧接着指缝、眼角、眉梢,乃至整个肌体都迅速泛起青白色的火焰,瞬间将其吞没,哀嚎声回荡天际。
修士被阴火幽焰所吞没,但身上的衣衫物件却丝毫没受波及,这是来自体内的阴火反噬,足以将身体一切烧成灰烬,神魂俱灭。
那具身体终究燃烧殆尽,一身衣衫委顿下来落地,只有残留的一层薄薄的烟灰覆盖在衣衫上。
任谁也看不出几息之前,这还是一名强横无比的炼气三重修士。
沟口的陈洛生焦急无比地等待着,已经三个时辰过去了,天已经黑尽,然而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淮生没有出来,而那修士也没有出来,里边究竟发生了何事情,最终的结果如何,他也无从知晓。
可一进野蜂沟就阴气浓烈,没有了赤阳石,他不敢进去,否则几息之间阴气就要侵入肺腑,走不出两里路,自己就得要变成路倒尸。
他只能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奇迹在哪里?
陈淮生静静地躺在那里,距离烧尽了骸骨的修士衣衫十丈开外,遥遥相对。
偶尔有几只暗夜金环蜂从空中掠过,并没有在意下边发生过的事情。
陈淮生自然没有能力一击击杀一个炼气三重道师,然而他在最后时刻倾尽全力将炎阳符催发,插入了对方体内。
并不是陈淮生杀死了那名炼气三重的白石门道师,而是炎阳符爆发的神火引燃了道师只因服用大量烈阳丸抵御阴瘴侵袭的体内孽火。
本身就只因超强度的爆发对抗斩杀了星蜂,身体状态就处于临界状态。
谁曾想被贴身进逼的陈淮生发动的炎阳符勾动体内炽燃的孽火,一下子就从内到外烧了个通透,就算是紫府仙尊在此都没法救。
一贯在崖壁另一端的一个巨大身影终究动了。
从陈淮生闯入沟内到中年修士跟进,一直到陈淮生用石块击中星蜂蜂巢,再到二人搏命,他都一贯在崖壁另一端的藤萝后,静静地观赏着两个人类的决斗。
他站起身来,拨开密织宛如一道厚重的藤帘,从后边走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陈淮生面前,探下头,嗅了嗅。
硕大的头颅比起寻常人来还要大一圈,粗壮雄健的身躯起码八尺有余,头顶微秃,有些花白的面颊红一块白一块,看上去有些丑陋。
就这样认真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陷入沉寂的陈淮生,壮汉又步履蹒跚地走到了修士,只能说那一堆衣衫面前,打量了一下。
蹲下身体,出手去拨弄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
不恍然大悟怎么此物人就突然从嘴里、鼻孔里、耳孔里冒出了火焰来,自己燃烧了自己?
最终壮汉还是霍然起身身来走了了,回到了陈淮生面前,坐下。
陈淮生并没有死。
尽管中年修士的含怒暴涌一击将他扔出之力巨大,然而那个时候觉察到体内阴火突盛的修士业已无暇来对付陈淮生了。
是以只是这一扔,将其撞在地面,但即便如此,巨大的撞击之力还是让他全身骨骼几乎都碎裂了。
要是不是他的道骨凝实异于常人,这一扔一撞,他也该身死道消了。
此时的他呼吸微弱,但细密绵长。
壮汉大概是有些好奇陈淮生此时的状态,与自己冬眠时候相似。
哪怕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冬眠了,但只要到了冬季,他都更喜欢窝在屋里一动不动。
现在这个人类就有点儿像以前的自己冬眠一般,只只不过此物家伙一样是七窍流血,看上去理应是受创甚深陷入了昏迷才对。
他有些犹豫。
从北面的梯云坑搬到这野蜂沟有多久了,八十年了吧?
这么多年来,见过的人类不算多,但也不少,林林总总有二三十来个吧?
不过绝大多数都是自己注意到他们,而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也有那么三五个打过照面,只不过都相安无事。
敢来沟里的,都理应是人类中有些道行的。
有些是来采药,有些是来探险,还有的就是图个新奇,看一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沟内的阴瘴和蜂虫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威胁,是以真正感兴趣的人并不多。
而真正有价值的蜂虫巢穴都在沟北去了,像在南段筑巢的星蜂、黑斑王蜂这些蜂虫几乎不会产有价值的蜂蜡蜂精。
可北沟对人类来说,就有些太挑战了,几乎没人会去北沟。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陈淮生,壮汉像是陷入了沉思。
上一次注意到人的时候都是几年前了,三四年前吧?
可现在自己也越来越面临着修行上的突破,他很清楚,自己最终可能不得不踏入一人对自己是一片空白和陌生的世界,这让他感到恐惧。
可他也清楚自己的修行要想再进一步,继续走下去,就不得不踏入人类世界去历练,自己的终极目标也就是要苦修成人。
当年自己还懵懂无知时,那义无反顾走出山岭去游历的狡兔女,现在在哪里?
他无从得知。
但是连胆小如鼠的狡兔女都会战战兢兢迈出那一步,难道自己还不如她?
或许狡兔女这么多年回过梯云坑?
只可惜自己走了了彼处,再无机会遇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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