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偶遇太子
齐恪正极其懊恼。
他对此物慕惜晚极其不放心。
依照惯例,他是习惯于事事俱在掌握之中,不得有一丝纰漏的——于是,心照不宣地寻了六名侍者,以着自家母亲的名义一股脑送到了慕惜晚的小院里。
权当眼线。
果不其然,翌日。
这厢日头不过刚到上午,浅淡的熏香燃在室内里,氤氲出几分静谧。
半倚着软榻,慕惜晚打个哈欠,竟觉出几分困意。
院子里蓦地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吵闹之音。
慕惜晚下意识蹙眉,落塌抬布向着门外而去。
「见过小姐。」
原本清静的小院里,登时齐刷刷的一片行礼——四名丫鬟两个小厮,俱是生面孔;以及那位于最边上的不知所措的梅儿。
慕惜晚轻了轻嗓子,目光扫向梅儿,摆明了欲寻个解释。
「小姐,是这样的。」见事情不似预料一般发展,梅儿一跺脚,只得小跑几步,在慕惜晚耳畔低声解释了几句。
神色无甚波动,待再扫向那六人时,慕惜晚已是了然。
——据梅儿所言,今儿个一清早,这些人便到了她所居的小院,派来的竟是平王妃。
——而梅儿一向谨慎小心,正欲盘问后再禀告给她时,她便自行出来了。
「既然是王妃派来的,我便敬谢不敏,得多谢王妃的美意了。」慕惜晚清了清嗓子,端的是一派温笑,「大家须得知道,我这儿规矩不多,一会儿梅儿会为你们讲清,做好份内的事情便好。」
半是警告地交代了几句,慕惜晚便唤了梅儿先行进屋。
「小姐,王妃指派来的人,您怎么能——」刚进了门未待落塌,梅儿抿了抿嘴,便有些等不及。
「不用白不用,我还能拒绝不成?顶多是几个眼线罢了。」慕惜晚对此倒是混不在意,抬了茶盏轻抿一口,「他们好几个便交给你了,做些打扫院子类的粗活便是。我亲身的事情,还是梅儿你来打理。」
「是。」即使心里再有着什么不安,自家小姐如此说了,也只得应下。
「不仅如此。」慕惜晚神色不动,细密的眼睫垂了一片浅浅的阴影,语气波澜不惊,「你暗中盯着他们些,把那些个平日里不安分的记住。要是有动静,不要打草惊蛇,一切先来回报与我。」
拂了拂袖子,侧首而问:「可懂?」
「梅儿清楚了。」
慕惜晚这才满意点点头,眼底一片清明。
指尖微微摩挲着茶盏,待起一片热意,唇角却是若有若无勾起一丝弧度。
不出几日,慕惜晚的小院呈现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哟,原来是梅儿啊。」手里端着新发下的茶,少女趾高气扬,娇俏的小声如银铃一般清脆,「作何,这么一大早出门,是要做什么?」
梅儿不欲作答,回身便走。
双手却是狠狠拽住了衣角,心中忿忿。
哼,要不是自家小姐这几日为了试探出她们的底细,哪里需要这么委曲求全,来演这一出戏!
「诶,你走何。」身后的楚儿微微扬着下巴,「小姐本就喜欢有能力的人,你即便是不满,也别想用何旧情来压我。」
「……」
梅儿抿了抿唇,不顾阻拦夺步而离。
——小院上下都清楚,慕惜晚这几日偏爱楚儿得紧,对这一贯侍奉的梅儿倒是冷淡了许多。
这是自家小姐的演戏打定主意,她也自当配合着。
正胡思乱想着,冷不防眼前一花,门被推开,刺目的阳光几乎照的她睁不开眼——下意识往前看,是笑得无比纯洁的熟悉面孔。
「啊,原来是林小姐。」梅儿忙作礼,「请稍等,我这就去禀告我家小姐。」
「不必了。」一声清冷又不失温和的声线响起,正是慕惜晚。
风乍起,吹着她的衣诀轻轻拂动,面含温笑,更显清灵。
「芊芊,来找我?」一步步地挪到林芊身前,笑意晏晏。
「啊,是啊。」林芊晃了晃神,极其亲昵地拉起慕惜晚的手,「我们那日不是约好的嘛,走吧走吧,东边的集市可是好长时间没有去过了。」
「都依你。」慕惜晚无奈,戳了戳跟前人的鼻尖,跟着便出了门。
——并未注意到大堂旁无可奈何的平王父子。
尤其是齐恪那咬牙切齿模样,攥得指骨咯咯响。
「哥哥。」几分软糯的声线,炸响在林子轩的耳畔。
他回身,目光略过自家妹妹,定定望向她身旁的人儿——慕惜晚。
后者回望着,目光坦荡。
「惜晚。」林子轩率先打破了沉寂,温和的面庞上扬起笑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慕惜晚颔首,却后退了一步,二人俨然保持着初时距离。
「我与林公子大抵没有这么熟悉,直呼其名,似乎有些不妥。」
温和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心中苦笑。
自打前世得知他心悦自己,总归是有几分不自然的。
林子轩的笑意僵了不一会,眼中骤然划过几丝无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好,慕小姐。」
他定了定神,勉强维持着笑意,「近况如何,一切安好吗?」
「一切都好。」
风逐渐地停了,柔和地拂过二人的身侧。而林子轩却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层斩不断的沟壑——跨越千山万水,终是够不到对面人。
「诶。」还是林芊隐隐觉着气氛有些不对,出言打破他们之间的微妙氛围,笑着打了个马虎眼,「咱们说好的,今儿个去东边的集市,我们走——走…」
声音渐渐地弱了下来,像是被哽在了喉间。
并行的林子轩神色也有些不对劲。
慕惜晚察觉,回头一望,目光闪过一丝讶然,还是客气地行了礼。
「太子殿下。」
身后的林家兄妹同时行礼。
来者,正是丰承奕。
所见的是后者微微一点头,权当打过照面,目光却不留痕迹地扫过长身玉立的林子轩,一双剑眉微不可查蹙了蹙。
他是方才赶到的,仅仅是一眼便可瞧见,那人眼中的炽热即使隐藏的还好,但分明倾心于慕惜晚。
心中陡然升起的情绪,有些莫名,更让一向持重的他有些疑惑。
定了定神,再一点头,终不多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