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
李世民呵呵一笑。
「我对这小子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很有兴趣，你一会也记着让他一同把那首诗补全了给我！」
「是！」
「下去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接着扭过了头又一次转头看向了文武百官。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咱们君臣今日聚会不管其他。」
「来！」
「接着奏乐，接着喝！」
「……」
望着神情还无变化的李世民，大臣们互相交换了眼神，默不作声地将刚才的事从心中暂时地压了下去。
接着笑呵呵地继续起了刚才的话题。
只留下表情阴晴不定的长孙无忌，坐在李世民的身边如坐针毡！
……
太液池的宴会结束，长孙无忌努力挤起了笑脸朝着文武百官一一拱手道别。
接着阴沉着脸回到了府上。
「老爷！」
范阳卢氏听闻长孙无忌赶了回来的消息，已经站在前院等候了有一会了。
「冲儿呢？」
长孙无忌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在……在房间里……」
卢氏压了压情绪，对着长孙无忌说道。
「带我进去看看！」
「是。」
……
长孙府上，一间灯火通明的房子里，十几名丫鬟站在大门处侯着，这时候着的还有三四位须发皆白的郎中。
他们都是长安城内久负盛名的医道高手。
这其中就有太医院的张道一。
房间之内充满了各种各样中药的味道，一坐方才搭建起来的炉火上正烧着通红的火炭。
「吱呀！」
卢氏带着长孙无忌推开了室内门。
而与此同时。
一名沉稳的中年男子也正好将几柄形状各异的锋利小刀放进了炭火中。
发出了‘咯噔’一声。
长孙无忌一愣。
随即他的目光看向了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儿子，以及身旁的那位中年人。
「卢神医！」
「哎。」
卢月微微颔首。
「我家冲儿伤的严重不严重，这双腿……」
「要不了了！」
卢月当即摇头叹息。
扭头对着长孙无忌和卢氏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出声道。
「这双腿的一对膝盖都已经被全然地踩碎了，现在血脉淤堵，双腿肿胀，我最多能拖上三个时辰的时间，要是不砍断的话……」
卢月看着长孙无忌越来越冷的脸。
微微一斟酌出声道。
「恐怕有生命危险！」
「……」
沉默了几秒钟。
长孙无忌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卢月摇了摇头。
「不行！」
「我就这么一人儿子，我不想他变成了一人废人！」
「这……」
卢月摇头叹息。
「恐怕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接着他伸手指了指床榻边上早已生起的一堆炉火，以及炉火上已经被考的通红的三四把模样奇怪的刀具，对着长孙无忌和卢氏无奈地说道。
「我没有其他的办法。」
「刀子都烧在炭火中了，三个时辰要么你们找到我的老师求一线生机，要么……」
卢月伸手敲了敲床榻。
「趁着人还能保住，腿……」
「切了吧！」
「不行！」
长孙无忌双眼通红，伸手一巴掌排在面前的桌子上。
「去找人，快去找孙道长！」
「我儿的腿定要保住！」
……
一人时辰之后，托了无数的昔日旧友，发动了无数人的关系，再将长安城几乎都翻了一人遍之后。
终究在崇业坊的玄都观中，将业已睡下的孙思邈强行拉了起来。
被长孙家的下人们火速请到了府上！
「孙神医！」
长孙无忌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望着面前一派仙风道骨模样的孙思邈，他弯下腰对着后者抱了抱拳！
「这么晚了还打扰您，实在是我们礼数不周。」
「但请您救救我的儿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保住他的一双腿。」
「嗯。」
「我看看吧。」
孙思邈淡淡的回了一句。
即使修道几十年，但被人无缘无故地从睡梦中拖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也还是心有不满的。
朦朦胧胧中，孙思邈将一只丰盈的右手隔着衣服搭在了长孙冲的一双膝盖上。
「嗯？」
摸了几下之后。
孙思邈稍显迷蒙的双目猛然睁开。
「这下手的人挺狠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是抱着废了你儿一双腿的想法。」
「现在他的双膝骨头都业已碎成了几瓣，血脉阻塞，一双小腿也业已坏死，要我说……」
孙思邈收回了右手。
双眼直视长孙无忌。
「没办法了！」
「准备切掉吧！」
「可是……」
长孙无忌双眼一红，正要说话。
却被长孙无忌不耐烦地一挥袖子打断了。
「两个选择！」
「要么切掉膝盖以下的双腿保全性命，要么你就看着你的儿子死在床榻上！」
「要决定赶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道我还没有睡醒！」
孙思邈的态度算不上多好。
「这……」
长孙无忌双拳紧握，无论是之前的太医还是现在的孙思邈，给出的结果都是切掉双腿！
他的心中一阵绝望。
但不由得想到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他心中对于程处默的恨意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嘭！」
长孙无忌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齿地低声吼道。
「程处默！」
「我儿这一双腿没了，你也要陪！」
「……」
半晌后。
长孙无忌忍住老泪。
对着坐在床榻边上的孙思邈压住满腔的愤恨说道。
「麻烦道长快快动刀，麻利一点为我儿……」
「切掉双腿！」
「明日！」
「我亲自上朝，当着陛下的面也要讨个公道。」
「若是不还给我儿子一双腿，我就算是死在大殿上，也不能方过程处墨那个畜生！」
「……」
听着长孙无忌的怒吼，孙思邈皱了皱眉，顺手拿过了火炉里烧的通红的小刀。
一面伸手撕开了长孙冲腿上还穿着的衣物。
刀片红芒闪烁，逐渐熄灭。
就当在孙思邈手中的刀子就要顺着淤血划下的时候。
「吱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紧闭的房门而被从外面推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道一探头探脑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看见满屋子的人都扭过头看他的时候。
他微微咽了口口水。
「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清楚谁可以保住大郎的那一双腿！」
「什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长孙无忌双眼一亮，立刻快步走到了张道一的跟前，摇晃着后者的肩头澎湃地追问道。
「此话当真？」
「这人到底是谁？」
「呃……」
张道一微微一愣，接着眼神躲闪地说道。
「程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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