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回 如何让她过得好些
对于她的决心,黑猫倒是深以为然,但在这小姑娘变得足够强大之前,他还是希望能帮一帮她:有那样苛待她的兄嫂,这姑娘过得太难了。
黑猫趴在一块山石上晒太阳,合眼想着法子。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耳畔却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他有些不悦地睁开眼,见一黄一白两只狸猫一面大声争执,一边叽里轱辘地跑过来。
其中一只胖橘猫名叫胖金,口中喊着「老大老大」,费劲地跃上山石,将一朵色彩鲜艳的蘑菇放在黑猫眼前,「老大,这个能吃么?」
黑猫扫了一眼:「能吃……」
「我说何来着!」胖橘猫刚要嘚瑟,不料老大又悠悠然补上半句,「……只是会死。」
这下,另一只狸猫小白得意了,摇摇尾巴瓮声瓮气道:「早跟你说了,那是毒蘑菇,就是说不听你!」
「哦!」胖金有些许灰心,倒也不以为意,不知从何处又变出一朵褐色的蘑菇,「那老大,此物能吃么?」
黑猫有些无可奈何地挠挠耳朵:胖金此猫,平日里问他最多的三句话,便是「这个能吃么」「此物好吃么」「此物怎么吃」?
他实在忍无可忍,决定给这只馋猫上一课:「胖金你可知道,生而为猫,你很是不合格。」
胖金扬起迷惘的圆脸:「我哪里不合格?」
黑猫给小白使个眼色,小白便扬起前爪,迅速将胖金从山石上推了下去。
胖金犹如坠地的石块似的,发出「咚」的一声响,以一个标准的「猫啃泥」姿势,四仰八叉地趴在了地面。
胖金感觉此事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赶忙前后爪并用费力地爬起来,不甘心道:「我我我……虽说胖了些,但我有别的优点啊!」
此时,小白身形轻灵、悄无声息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傲娇地摇摇尾巴:「注意到没?一只合格的猫走路跳跃时,是从不发出声响的。」
小白不屑道:「何优点?吃得多?」
「我脑子灵光啊!」胖金傲娇地挺起胸,「我可不似某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猫!若论人情世故、出谋划策,谁也比只不过我!」
「你就吹吧!」小白抖抖胡须,很是不屑。
「比如眼下,我就能看出老大有心事!」胖金再度费力地爬上山石,谄媚道,「说出来,我帮您参详参详?」
黑猫听他这般说,便索性和盘托出:「在咱们猫洞养过伤的阿禾姑娘,你们是认识的。她如今虽然回到了家,日子却过得很是委屈。
你们说,如何才能让阿禾姑娘过得好些?」
「这……」胖金正思忖,熟料小白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猫」,先开口道:「让她嫁人!姑娘么跟母猫是一样的,有个能护住她的雄性,她自然就不用受委屈了。」
「不现实。」黑猫摇头,「人不似猫,嫁人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更是三媒六聘不可少,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嫁人就能嫁了的。」
小白忍不住吐槽:「分明干得都是一样的事儿,人可真麻烦!」
胖金尽管是只公猫,却生就一颗三姑六婆的心。平日里吃饱了最大的爱好,便是跑到附近的十里八村,蹲在人家屋檐上听墙角,并且乐此不疲。
故而,若论对人情世故的了解,胖金比小白懂多得多了,捋着胡须一本正经地分析,「阿禾姑娘过得不好,究其根源在于她那对无良兄嫂。她哥哥白满仓,其实是个没主见的怂包,凡事皆听媳妇的。她媳妇白氏忌恨阿禾,对阿禾不好,白满仓连个屁都不敢放。」
黑猫觉着胖金分析得有道理:「你的意思是,想让阿禾姑娘过得好,就要解决掉这个白氏?」
「那好办!」小白跳过来道,「让我和大黑去,保管把这个白氏解决得干净利落!」
黑猫无奈瞪他:「解决掉,未必是要把人干掉!再者说,你若明目张胆地杀人,他们村里人岂会善罢甘休?你也难活着赶了回来!」
小白表示不解:「那如何解决?」
胖金只好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就是想个法子,让白氏不能再为难阿禾姑娘!」
小白表示「想法子」这种事的确不适合他,忍不住再度吐槽:「人可真麻烦!」
胖金将自己的几根胡须捋了捋,忽然计上心来,跳过去对黑猫道:「老大,我有个主意!」
千禾用猫砂巡回走失的玉花,又用橘子皮治好了雪绒的跳蚤,这些事经过村民之口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十里八村皆知河东村出了个厉害的「猫大夫」,于是附近的下河村、河拐村也纷纷带着贡猫来求千禾诊治,白家的小院一时间熙熙攘攘、猫叫人声,热闹了起来。
然几家欢喜几家愁,这天吃早饭时,白氏便阴阳怪气地对自家男人道:「你家妹子可是出息了!我就奇了怪了,都是同样爹生娘养的,怎地她就有能给猫医病,你却屁大的本事都没有?难不成你那死鬼爹娘还留了一手,偷偷教给了你妹子?」
白满仓端着饭碗憨笑言:「作何可能!我爹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我娘更是河东村都没出过,哪里有那样的本事。」
「之前也从未见那死丫头有何能耐,她若有能耐,还能被我捏扁揉圆了这许多年?」白氏置于碗思忖,「自从她跳了鬼崖又活着回来,倒像变了个人儿似的!」她忽然一哆嗦,「都说那鬼崖底下常有凄厉哭声,难道那死丫头在鬼崖下遇见了何妖魔鬼怪,被点化了一身本事?」
白满仓笑道:「你是鬼故事听多了吧,胡思乱想何呢!」
白氏见他不以为然,恼火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没出息样儿!我不管你妹子本事哪来的,但她赚的银子那可是实打实的,你得给她要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