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回 钱袋子丢了
千禾饶有兴致地逛了一阵,直至五脏庙大声抗议,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水米未进。但她如今也是小有积蓄之人,深觉开启新生活之前定要先好好鼓励一下自己,便找到个包子铺,要了两个香喷喷、热腾腾的肉包子。
卖包子的小哥儿手脚麻利地将包子用油纸包好:「承惠,四文财物!」
千禾从胸前摘下小财物袋,检出四文财物递给小哥儿,接过包子咬了一口,顿觉幸福感满满。
她边走边吃,吃完一人,便将另一个仔细包起来揣在了怀里,打算留给猫老大当晚餐。
只是,不晓得猫老大喜不喜欢吃熟食……千禾正思忖着,恰路过一个叫「孟记生鱼」的摊位,见摊前木桶里活蹦乱跳的大鲤鱼,顿时有了计较:猫老大帮自己不少,不如买条肥鲤鱼给他,聊表谢意。
于是走近摊前追问道:「这位小哥儿,鲤鱼怎么卖?」
「个大的五文,个小的三文,姑娘随便挑!」
千禾挑了条最大的,卖鱼小哥手脚麻利地替她捞起来,用苇叶穿好递给她。千禾边道谢边去拿财物,在自己身上上下摸了几遍,顿时变了脸色:「我的钱呢?!」
见她寻不见了钱,卖鱼小哥也替她着急:「姑娘有礼了好想想,先前放哪儿了?」
千禾这才忆起:刚才买罢包子,只因腾不出手来,便先将财物袋子掖进了腰带里。可如今腰带里空空如也,一文财物也没有。
「恐怕是你方才付财物的时候被小贼盯上,趁你不注意把财物袋子偷走了!」卖鱼小哥深表遗憾地感叹道,「这鱼送给你了,今后出门赶集,可千万要小心些!」
千禾忙摆手说不要,一张脸却愈发苦涩,那六两银子是她出门闯世界的全部家底,如今悉数丢了,让她在这举目无亲的白水镇如何生活下去?
千禾越想越沮丧,偏此时猫老大也不见踪影,不晓得到哪里去了。千禾顿觉自己无处可去,索性眼圈红红地在鱼摊边蹲了下来。
卖鱼小哥凑过来安慰道:「姑娘别太伤心了。我娘说过,钱财乃身外之物,丢了再挣便是。眼看天就要黑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千禾被他说得愈发伤感,轻声道:「我无家可回……我本就是不堪兄嫂虐.待,才从家里跑出来。本不由得想到白水镇上赁个铺子讨生活,如今却将统统家当都给丢了……」
卖鱼小哥不禁啧啧:这姑娘可真是命苦!眼见天色渐暗,集市上的人也各自散去,便对千禾道:「姑娘,你若实在无处可去,不如先跟我回家?」
说罢,见千禾震惊的目光,卖鱼小哥自己先红了脸,赶忙解释道:「你别误会啊,我没何歹意。我家就在不极远处的西街上,家里只有我和我娘两个。我娘前两日还唠叨,说家里那间临街的屋子一直空着怪可惜的,想寻个机会赁出去。姑娘你可以跟我去看看,如若觉着合适便先用着,也省的你一个姑娘家无处可去,太不安全。」
千禾觉得这卖鱼小哥是个憨厚朴实的好人,想想也没别的法子,便起身行礼道:「那就多谢小哥儿了!」
小哥儿的脸又红了,忙摆手说不用客气,转身手脚麻利地收摊子。千禾刚得了人家的恩惠,便自觉地在旁搭手帮忙。小哥自我介绍说名叫「孟冬」,就是白水镇上土生土长的居民。白水镇南有条大河,从他爹那一辈就以捕鱼贩鱼为业,可惜前几年爹爹去世了,如今就靠他卖鱼养着老母亲。
黑猫本是趁着千禾逛街的时候,把整个白水镇跑了一圈,摸了摸地形。等到再回来寻小姑娘,却见人家正手拎着个大鱼篓,跟个年轻男子肩并肩地走着,还一路说说笑笑,很熟稔的样子。
黑猫不由得蹙眉:这丫头才到镇上没两个时辰,竟然就认识了别的男人?!
他不悦地冷哼了一声,再度跃上屋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千禾跟着孟冬走了约一里路,便到了一座临街的院子门前。孟冬对千禾道:「阿禾姑娘,这就是我家了!」说罢便推开门唤了声「娘!我赶了回来了!」
便见个中年夫人从厨房里出来,对孟冬笑言:「今儿赶了回来得早了些啊!快放下家伙歇一歇,晚饭一会儿就得!」又望见跟在孟冬身后方的千禾,「这姑娘是……」
孟冬赶忙介绍:「娘,这位阿禾姑娘刚到咱镇上,盘缠就被小贼给偷去了。我看她独自一人无处可去的,就先把她给带回来了!」
千禾赶忙置于鱼篓,冲妇人福身行了一礼:「孟大娘好,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孟大娘见这姑娘生得俊秀好看,又规矩懂礼数,心里极其喜欢,上千拉住她的手道:「这样水灵的姑娘,夜晚独自在外面可不行!我家冬哥儿若坐视不理,我才要拿大擀面杖揍他!」
她这话说得千禾忍不住笑了,「大娘和冬哥,都是世上顶顶好心之人!」
她一声「冬哥」,唤得孟冬立时脸红了,忙低头道:「还剩下两尾新鲜鲤鱼,我去炖个鱼汤!」
孟大娘看出了自己儿子的慌乱,心中暗喜一番,便拉着千禾进屋落座,问道:「你一人姑娘家,作何孤身一人跑到白水镇来了呢?」
千禾觉得孟大娘慈眉善目十分可亲,便将自己父母双亡,遭无良兄嫂虐.待迫害,硬要将她嫁给个屠户做续弦。她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逃家的过程,跟孟大娘讲了一遍。
孟大娘听得又是心疼又是唏嘘:「天底下竟有这等歹毒心肠的妇人,生生把自己小姑子往火坑里送!」说罢,又拉着千禾的手道:「既然如此,你就莫要回去了,先在大娘这里住下来。我们西街虽说不及东街富庶,可街坊邻居们都是极好的,住在这儿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千禾又连连道谢,见孟大娘正扎着围裙揉面擀饼子,便自觉地去搭手帮忙。不一会儿功夫,孟冬将热腾腾的鱼汤炖好,这边香喷喷的饼子也出了锅。孟大娘又烫了些野菜豆腐,用香油和咸盐拌得清清爽爽,便是既简朴又有声有色的一餐。
孟大娘拉着千禾在桌前落座,孟冬便将最肥美的一大块鱼肉盛到她碗里。千禾又谦让一番,双眸却忍不住往门外瞟:一整天了,猫老大还什么都没吃呢,这可如何是好。
偏偏目光所及处,到处都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