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回 吴妈的报复

正如阿墨所说，只不过隔日，吴妈便带着家丁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

「那招摇撞骗的假大夫呢？！」吴妈叉腰立在玉狸堂正中间，大声嚷嚷道：「什么辟邪汤？根本没半点效用！今儿若不出来给我说清楚，我就砸了你这骗人的铺子，让你滚出白水镇！」

她这一叫嚷，顿时吸引来了不少路过的行人，皆聚集在玉狸堂大门处指指点点。有好心的街坊认出，来闹事得是罗老爷家的人，不禁忧心忡忡，不清楚这位新来的猫大夫如何得罪了镇丞大人。

吴妈斜眼睨孟大娘一眼：「你算何东西？！叫那个装神弄鬼的臭丫头出来见我！」

早有街坊去寻来了孟大娘，孟大娘因孟冬卖鱼不在家，生怕千禾受了委屈，赶着来帮忙，向趾高气昂的吴妈陪笑言：「这位嬷嬷稍安勿躁，我们阿禾姑娘素来遵纪守法且医术高明，只怕是有什么误会罢？」

孟大娘上前还想劝解两句，却被吴妈不客气地一把推倒在了地面。

恰此时，千禾从外面赶了回来，见孟大娘被那恶毒婆子欺负，顿时怒气直冲头顶，小牛犊似的直冲上前去，一肘子直杵在吴妈胸口。

吴妈猝不及防，被撞了个仰面朝天、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一手捂着前胸一手揉着屁股，杀猪似的大叫：「臭丫头！你敢撞我！」

「分明是你先撞了孟大娘，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千禾不客气地呛回去，赶忙将孟大娘拉起来，关切追问道：「您没事儿吧？」

「我倒是没事儿，」孟大娘很是忧心，「只是阿禾呀，你如何得罪了罗府的人呐？」

那厢吴妈业已恼羞成怒地叫嚷起来：「反了反了！来人呐！给我砸了这破烂铺子！把这刁民给我赶出白水镇去！！」

一众狰狞家丁正要动手砸东西撵人，却忽闻门口传来个女孩儿声线：「都给我住手！」

听见这声音，千禾一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稍稍落了下去：我的罗小姐，你来得正好！

但见胖胖的罗小姐，带着丫鬟小鹿和小兔，抱着阿香跨进门来，向吴妈不悦道：「吴妈好大的排场，一言不合就要砸东西撵人，我爹都没你这么大官威呢！」

吴妈被她训斥，脸色青白一阵，替自己辩解道，「我也是为了小姐你啊！这臭丫头装神弄鬼，惹得罗府上下鸡飞狗跳的，却没能把阿香的病治好，老奴不能不来找她讲理呀！」

千禾搀着孟大娘上前道：「别人讲理是动口，吴妈却二话不说就砸我的铺子、打我的房东，还将‘假大夫’、‘刁民’一顶顶的大帽子给我扣下来，吴妈便是这般讲理的？」

「你此物……」吴妈被她呛得脸都白了，然眼见罗小姐帮理不帮亲，她敢怒不敢言，只能用力地瞪了千禾一眼，向罗小姐道：「小姐，她给咱家阿香治病没治好，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呀！」

「那倒是。」罗小姐便向千禾道，「那日，阿香服下辟邪汤……嗯，吃得倒是挺香，当晚还算是消停，可第二日便旧症复发，一整夜叫得撕心裂肺地吓人，是何道理？」

因那辟邪汤本就是杜撰的，千禾早料到阿香会如此，故而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此刻却故作疑惑道：「旧症复发？不理应呀……我那方子乃是古籍记载，先前也曾多次用过，次次药到病除，从未有过失误……莫非，那三活辟邪汤里，添了别的什么东西？」

她说罢，便和罗小姐一同转头去看吴妈，吴妈不晓得这丫头如何将祸水又引到了自己这里，赶忙分辨道：「看我干什么？小姐，我可是全然按照这丫头说的，活鸡取内金、活鱼取鱼肚，活耗子……」想起那日的经历，她还忍不住作呕，「活耗子取肝肺，剁碎了煮成汤，根本没加旁的任何东西呀！」

千禾敏锐抓住吴妈那干呕的动作，幽幽道：「敢问吴妈，做辟邪汤活剥老鼠时，可有呕吐？」

她这一问，又勾地吴妈胃里一阵翻腾，咬牙恨恨道：「那样恶心的东西！谁能不吐？！」

「吴妈的呕吐物，可有溅进了汤里？」

「这……」吴妈顿时语塞：她当时恶心得，险些连心肝五脏都呕了出来，哪里会注意有没有一点半星的溅在了汤里面？！

见吴妈不敢接话，千禾两手一拍，「这就是了！这三活辟邪汤乃是驱邪之物，讲究个至纯至净。如今却被吴妈的污.秽物给弄脏了，自然失了效果！」

所以，阿香的病没治好，根本就是吴妈你的责任，怪我喽？

「她……我……」吴妈一时无语，望着罗小姐委屈道，「小姐，她她她……分明就是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其实也很好验证。」千禾唇角一勾道，「烦劳吴妈回去将‘三活驱邪汤’再重新做一遍，让阿香服下看看效果便是。罗小姐意下如何？」

罗小姐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吴妈，你就再回去做一遍吧！」

千禾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毛：「只是这一次，吴妈可千万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喽！」

重新做一遍？！上次活剥老鼠，已然成了吴妈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搞得她接连两日做噩梦，饭更是吃不下几口。

如今这丫头竟大言不惭地让她再做一遍！吴妈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指着千禾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气恼地转身便走。

见吴妈走了，她带来的一众家丁也被罗小姐遣了回去，独她和小鹿小兔带着阿香留了下来。

罗小姐甚少出门，对玉狸堂里的一切都新鲜好奇，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问题更是多得一箩筐。

千禾耐心回答完了她的提问，终开口对她道：「罗小姐对不起，你家阿香根本没撞邪，‘三活辟邪汤’何的，只是我看不惯贵府吴妈仗势欺人，随口编出来故意折腾她的。」

说罢，低头很是郑重地向罗小姐行了一礼：「我辜负了你的信任，跟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