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回 英雄救美

万一如这小丫头所说，阿香有个好歹，罗小姐定然要哭闹到老爷夫人面前去。届时老爷夫人怪罪下来，她此物老仆便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吴妈万般无奈，在罗小姐的一叠声催促下，只能硬着头皮挽袖子上阵。她是从粗使丫头一步步熬上来，杀鸡宰鱼倒也都做过，咬咬牙就忍了；然宰杀老鼠，还要剖出心肝肺，实在是细思极恐，且恶心至极！

吴妈前胸急剧起伏，颤抖的手伸了几伸，都无法向笼子里的老鼠下手。斜眼瞥见小兔小鹿两个丫鬟皆一副幸灾乐祸，想笑不敢笑的神情，一张黄脸更是黑了几分，向她二人叱道：「没眼色的东西！过来替我把这老鼠给抓出来！」

小鹿和小兔为难地对视一眼：抓老鼠？！这也太吓人了吧！

但吴妈待她们素来严苛，稍有不从便要挨板子。两个丫鬟虽说瑟瑟发抖，却也不得不勉强上前。

不想却是千禾替她们解围，道：「这两个姑娘，年纪看起来比我还小，身上的阳气更盛，这老鼠倘若被她们碰了，可就不管用了！」

她说得煞有介事，两个丫鬟如蒙大赦，向她投去一记感激的眼神，赶忙退回到罗小姐身后。

千禾望吴妈笑言：「是以，还是请吴妈自己动手、亲力亲为吧！」

「你这个……」吴妈的眼神几乎要将千禾一片片剐了，在心里将她骂了千百遍，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深吸一口气，左手操刀，右手一把抓住黑老鼠，趁它尚未挣扎之际手起刀落……

噗！黑老鼠飚出的血喷溅了吴妈一身一脸，她再也忍不住，扔下老鼠回身大呕起来。

千禾再旁看得胃里也是一阵翻腾，觉得对这个蛮横无理的欧巴桑报复得差不多了，便示意下人们能够上前帮忙，将鸡内金、鱼肚和老鼠肝肺一锅煮了，端给阿香吃即可。

罗小姐望着弯腰呕吐不止的吴妈，甚是怜悯地摇头「啧啧」了几声，便回身向千禾问道：「你这方子，当真管用？」

「那是自然。」千禾笑道，「至少今日晚上，阿香能睡个好觉了！」

罗小姐冲千禾竖起大拇指：「你可太神了！」

二人正闲聊着，便有罗府下人前来禀报，说有个卖鱼的小子打上门来，说要救何「阿禾姑娘」，眼下正被家丁们团团围住，要禀报老爷示下。

罗小姐眨眨眼：「你这朋友挺仗义啊！这是不是就是说书人口中的……英雄救美啊？」

千禾骇得一惊，忙道：「罗小姐，那是我的朋友，想必是贵家丁来势汹汹，他以为我被歹人绑走了，这才找上门来！皆是误会一场！」

千禾脸颊都红了：「罗小姐莫要取笑了。」

偏罗小姐对这个「救美」的「英雄」大感兴趣，拉着千禾就到前院儿里去看。

到了罗府前院，果见孟冬正被十几个罗府家丁团团围着，方才的领头家丁叱道：「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敢来镇丞老爷家闹事，我看你也是吃了豹子胆了！」

孟冬诚然没吃豹子胆，握着鱼叉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对千禾的关切战胜了恐惧，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便是镇丞老爷也要讲王法，不能随随便便绑人罢！快把我们家阿禾姑娘交出来！」

方才他正在集市上卖鱼，便见自家娘亲急匆匆找来，说是吃午饭遍寻不着阿禾，到她铺子里所见的是狼藉一片，药材都打翻在了地面。问了好几个街坊邻居才清楚，阿禾竟被一帮凶神恶煞自称是罗府家丁的人给带走了！

孟冬大急，当下顾不得许多，抄起一柄鱼叉便往罗府冲了去！

「王法？你擅闯镇丞府，还敢跟我们讲王法？！」领头家丁喝道，「兄弟们，给我教教这愣头小子，何叫王法！」

眼见手持兵刃的家丁们便要向孟冬招呼过去，千禾急坏了：「罗小姐！皆是误会一场，烦劳你救救他！」

罗小姐原本还想看一场英雄绝境突袭、大败敌人救得美人归的戏码，然听千禾的意思，这位「英雄」其实是个战五渣，只得颇为遗憾地咂咂嘴，吩咐道：「都住手！」

家丁们见是小姐来了，皆不敢轻举妄动。千禾忙上前去拉孟冬：「孟大哥你没事儿吧？！」

「阿禾姑娘!」孟冬赶忙将她护在身后，「这个地方的人可有为难你？有我在你不用怕！」

千禾心中泛过一阵暖意，解释道：「皆是误会一场，罗小姐是派人请我来给猫儿治病的！」

「啊？」孟冬置于鱼叉，尴尬地挠挠头，「是我一时心急没弄清楚，你没事就好。」

千禾便带着孟冬向罗小姐致谢，又交代了「驱邪汤」的服用方法，便跟着孟冬回家去了。

与此这时，屋檐上的黑猫阿墨望着并肩出了罗府的千禾跟孟冬，发出一声不悦的冷哼。

「被人家英雄救美，你很开心啊。」

分明是他阿墨先发现了千禾的失踪，意识到她可能有危险，赶忙循着气味一路找去，结果尚未出手，便意外地看了一出「卖鱼郎勇救心上人」的戏码。

经过今日之事，阿墨迫切希望，能尽快摆脱这人不人.兽不兽的样子，做回昔日的自己！

千禾没听出阿墨语气中的酸味儿，笑言：「何英雄救美，根本就是场误会！孟冬此物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毛毛糙糙的。」

人家那叫关心则乱……阿墨暗自思忖，但不愿再谈这个不令人愉悦的话题，于是转而追问道：「你支使罗府婆子做的那道‘三活辟邪汤’，当真能驱邪治病？」

「你都知道啦？」千禾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辟邪汤何的，是我随口杜撰的。那吴妈心肠不好还苛待下人，我只是借机整一整她而已！」

阿墨有些无语：没不由得想到此物看似淳朴善良的小丫头，还有这样的狡黠心思。

「其实她家的阿香根本没病。若说有微恙，也不过是平日里吃得太多，有些消化不良而已。鸡内金本就有助消化和安神的效果，鱼肚和耗子肝肺更能帮助猫咪补充牛磺酸，是有利而无害的东西。阿香吃了那‘辟邪汤’，必定极其开心，且能睡一夜好觉了！」

阿墨哼道：「你整人倒是一时爽，可那婆子也不是好拿捏的，定不会跟你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