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与君相逢时,恰似故人归 第五十九章 北道行
「哈哈哈……」洛榬听后大笑,眉眼弯弯,恰似满眼星辰。
我被洛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才意识到刚刚的举动是多么幼稚。
忙低下眼,无处安放眼神。
洛榬好不容易笑完,摇头宠溺道:「原来真是只小猫呐。」之后右手抬起我低下的脸,于眉宇间一吻……
深情绵长的一吻,洛榬满目柔情,温情地将我望着……
我也羞涩对望了几秒,却终究是敌不过这「老脸厚皮」的洛榬败下阵来。
我急急起身,边整理衣裳边转头看向窗外,假装镇定自然道:「哎呀,时候不早了,该用早膳了。」
身后方传来洛榬再一次低低的嬉笑声。
清荷端来了早膳,我与洛榬一道儿食用,吃的差不多,洛榬言:「陌儿,今日我便要启程前往京城,下一月我会及时赶回的。」
舍不得洛榬如此奔波辛劳,我劝道:「阿榬,不要紧的,我自己能够忍过来。再说,你也清楚,我的疼痛在消减,病情业已好多了……」
洛榬放下碗筷,正视我认真道:「此事我已打定主意,你便安心在审香阁排练。」
「……」我心下斟酌一二,下定决心后认真对洛榬说起一早便想好的解决之法:「阿榬,我同你一道去京城吧……」
洛榬一惊:「陌儿,你不必……」
未等洛榬说完,我解释道:「我便不进京城了,就在京城城郊的「风烟驿」等你。这样一来,既能与你一起,以解相思,又能解病痛,岂不是两全其美?」
「……」洛榬思考一二,攥住我的手,再次轻声确认:「陌儿,若是你不想,不必如此的,交给我来处理便好……」
我笑着摇头,邀功道:「我自是想的,这么一箭双雕的法子,看来只有聪明伶俐如我才能不由得想到。」
洛榬宠溺一笑,起身走到我身后方,突地环住我的脖子,带着魅惑般语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陌儿刚刚是不是说了……相思之苦?」
「啊?什么?没有呀……」我学着装傻。
「呵,小骗子。」洛榬轻吻在我的下颌……
温热的气息在脖颈蔓延,惹得我又痒又羞,不自觉缩了脖子。
——
与洛榬出发前往京城,我的确兴奋,毕竟一年多来未离开过杭州,曾经来时的路途也未有心情欣赏沿途美景。
现下的心境真真是天壤之别,想来也是命途不堪测,自有缘定法。
透过马车车窗,我看到沿途的清泉流水、繁花锦簇、林木葱葱、碧天白云都能与洛榬聊得如火如荼,就像个方才来到世间的小孩子一般,对何都充满了兴趣。
「阿榬,那是何花?」
「苏堤玉簪。」
「那,那呢?」
「风铃草。」
「哇,阿榬作何这些都知道,」我露出崇拜的眼神,好奇问:「那……阿榬最喜欢何花呢?」
「海棠吧。」洛榬左手揉揉我的头,慢慢吟出:「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呦,开始吟诗作赋了,那我也要硬着头皮比一比:「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洛榬赏识地偏头望着我,再道一句:「海棠开后春谁主,日日催花雨。」
我苦思冥想道:「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
洛榬似被激发了诗兴,坐直身子,低头一想,浅笑言:「海棠尤可念,不耐暖日炙。臙脂成白雪,其意亦自惜。」
……额……
储备有限,已是极限,我绞尽脑汁,抓耳挠腮,亦不得法……
只见洛榬眉眼弯弯偏头望着我,笑意中似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我内心不甘如此失利,不甘忍受洛榬获胜后的调笑的得意模样,使劲全力搜肠刮肚后突地一技上心头,我望向洛榬,极力掩饰心虚,小心翼翼道:「花间未向晚,海棠可依旧……」
忽地,洛榬一瞬愣怔,望向我疑惑道:「陌儿,你说何?」
心下心虚不已,本就是两年前灯会偷看他人许愿纸条上的句子,还窃来这里为自己博取利益,被洛榬如此一问,自己更是羞愧难当……
我低头不做声。
「陌儿……」洛榬却不放过我,两手扶住我的手臂,微微一使力,让我抬眸转头看向他,等待着我的回应……
「我……」逃只不过了,只得以求坦白从宽。
我心虚解释道:「不好意思,这是别人的句子,我不该盗用的……」
「你从何得知?」洛榬意外地追根到底。
「两年前,京城七夕灯会,偶遇了一位白衣公子,碰巧见了他的花灯,这句话便是他花灯许愿纸条上的句子……」
「……」洛榬未做声,反而是啼笑皆非般眼神望着我。
「你这神情,作何了?」忽地灵光一现,转念一细想,惊呼道:「白衣公子?」
难道?!
「你!」我几乎惊叫出:「是你?!」
洛榬轻笑摇头也似难以置信般,道一句:「灯火黎明……」
我接:「心之所向。」
我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洛榬……
大脑急速回忆,两年前的七夕,在喧闹街道上无意撞到,在许愿河边再次重逢……以及第二日在御花园救我于池塘的,都是洛榬……
「是你……」难掩内心激动,洛榬与我原是有那么多那么多交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两年后的洛榬,我心下感叹不已,我与他却是如同经历了一番生死轮回,过往似云烟,斯人已不复……
「陌儿。」洛榬也同样心境,轻轻唤了我,揽我入怀,在我耳畔坚定道:「是我……」
「这便就是天意吧。一次次让我与你相遇相识,却是我……等到最后一刻才恍然大悟……」
洛榬揽紧我:「阿年,不晚,在你恍然大悟天意时,在你我又一次重逢时,过往如何便都不再重要了……」
无意间又提到了往事,悲伤浮上心头,幸而洛榬是如此知我心意,我不愿提及的,不敢想起的,他便不追问不提起,同我向前看。
我也回拥紧洛榬,重重点头道:「嗯……好。」
未来有那么多美好的可能,有那么美好的我们……我充满希冀。
曾已不再信天意的我,却只因洛榬,再次愿意相信这冥冥中的注定。
与洛榬向京城赶路中,虽每日奔波于路上,我却觉得并不劳累疲乏。
洛榬时不时会带我去路过的地方吃当地名菜,介绍沿途的风光,有一段路途我们放弃马车改用骑马,只因会大大缩短路程,节省时间,我便趁机央求洛榬教我基本的御马。
毕竟御马可是此物时代必备技能之一,技多不压身嘛!
洛榬身骑枣红骏马,身前揽着我,开始耐心讲解:「通五经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六艺中所说的‘御’,即为骑术、马术。」
「骑马时需全身放松,莫要紧张,双脚跨骑在马背上,双手抓住缰绳,保持身体前倾。」说着洛榬抓着缰绳的手在我跟前晃了晃,示意我看清,而后身体前倾,被他环在胸前的我也连带着跟着前倾。
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可以感觉到洛榬吐字时的力场,认真教学的他,可知道学生业已心猿意马……
「驯马有‘六字经’:长缰绳,手里拿。身坐正,两腿夹。不得勒,需放松。轻夹马腹,快起慢停,使它走得稳,切要注意马的步伐和呼吸节奏,使自己和马达到一种和谐的共处状态。」
「和谐共处?这么高深。」我甩开杂念认真听讲,偏头抬眸望向洛榬追问道。
洛榬轻声一笑,低眸回应:「并不是什么高深学问。陌儿只需记住,马匹与你同行,亦是你的同伴好友,你的喜怒状态它能够感知,它的步伐节奏、疲劳饥饿也需陌儿适应和关注。等回到临安给陌儿先找匹温顺的马儿练练手。」
「好呀!」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象自己驾马奔腾的英姿飒爽。
已近午时,我们便在路过的小村镇茶摊上用膳,洛榬抬眸望了望万里无云的天,忽地道:「陌儿,今日天朗气清,我们去放纸鸢如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拿着筷子的手却是愣住,抬眸确认:「纸鸢?」
「嗯,陌儿喜欢么?」
「这是我第一次放纸鸢……」我微微道。
「无妨,我会教你的。」
我曾天真幼稚地坚信了七年,陪我一起放纸鸢的人……便一定是我的良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因为木清儿最爱缠着陆子修陪她放纸鸢……
「好。」愿我的坚信这一次是对的。
今日的确是放筝的好时候,晴空万里,微风拂面。
洛榬备好了一只风筝,是一只展翅飞翔的燕子。
他让我手持风筝,而他拿着线轮,逆风而跑,我一松手,风筝便悠悠飞向了高空。
「陌儿,你来拿着这线轮,当风力变大时,你便放线让其飞得更高,当风力小了,你便收线,以便控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拿过线轮,很快上手,望着风筝在空中自由翱翔很是开心。
一得意,线放的太多,风筝越飞越远,眼看便要碰到树上,我慌乱中直叫道:「阿榬!」
洛榬急忙环过我的身子,将手放在我手上,迅速收线。
「呼……好险,差一点就撞到树上了。」我侥幸道。
「嗯,只要操作得当,一般不会出现意外的。」
忽地,洛榬微微低头,在我耳畔道:「陌儿……」
「嗯?」
「你若便是这只风筝……我会努力给你足够自由,让你在空中翱翔。而当你遇到阻难,或是离我太过遥远,我便会收紧筝线……」洛榬顿了一顿,似是在看我的反应,接着道:「若是如此,陌儿觉着可好?」
洛榬一定是担心我对「故人归」举行存有不甘与遗憾,而我却在心中早已有了孰轻孰重。
减少登台演艺,侧重谱曲写词,也是我的喜好与追求。
「好,我与阿榬彼此都既是纸鸢又是放筝人。」
「哈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