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第六十二章 锦缠绊(上篇)
与伯仲叔一行人每日不停地赶路,较快地回到了审香阁。
赶了回来时离秋分还有二十余日,我便立刻投入了紧锣密鼓的排练中。
「故人归」共设计了十二个节目,歌舞曲目皆是我的费尽心血编排而成,毕竟这场演出对我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排练几日后,便收到了洛榬的来信:
陌儿: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数日未见,至以为念。
近日排练可还顺利?莫要太过辛苦操劳,多多注意身子才是。
我已在回程路上,一切安好,已为陌儿备上惊喜一份。
临书仓促,不尽欲言,待到相逢,畅言尽意,以解思愁。
洛榬字
信纸传来淡淡墨香外,似还有点点温暖,让我不禁笑意浮面。
在想着洛榬所说的「惊喜」是何呢?
我拿着信笺冥思苦想了好久也不知,总不会是小笼包吧?
很是期待,不仅是为了惊喜,更是为了相逢。
我将「故人归」的筹备情况与节目一一写好递与了送信人。
最后日子惶恐排练着,业已基本准备就绪,就等大展身手之日了。
这日,从早上开始,连续排练了两个时辰,我也练习得大汗淋漓,草草用了午膳,回到房内休息一二。
妆台前,我拾起木梳开始梳理因为跳舞有些凌乱的头发。
镜中的我,虽是有些疲惫,却是眼中有光,充满期望……
左脸下颌处的疤痕已经几乎消失,只是细看时还是可以隐约看出一丝痕迹……
我默默望着镜中的自己,名为君陌的自己……
明媚灵动,充满生机,如获重生。
倏地手中的木梳被抽走,我转眼望去。
洛榬右手持木梳,左手微微扶着我的发,开始一下下梳理起来。
「阿榬,你赶了回来啦!」我望向洛榬,满心欢喜。
「嗯。」洛榬不言其他,只是嘴角噙着笑一下下认真为我梳着发。
等洛榬为我渐渐地梳好了发,我起身揽住洛榬的腰,故作抱怨道:「你可算回来了!」
「哈哈。」洛榬轻笑,回揽住我道:「是我不好,让陌儿久等了,陌儿便原谅为夫可好?」
我一愣,面红耳赤低下头慌乱道:「谁、谁是你夫人……」
洛榬笑得更甚,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调笑道:「你说呢?」
「好啦……」我微微推开洛榬,再这么下去我怕会晕厥过去。
我转移话题道:「阿榬说的‘惊喜’是何呢?」
洛榬知我故意转移话题,边是低低笑着边用手揉揉我的后脑勺,随口道:「来了一位朝中贵客,陌儿的‘故人归’将更会声名远扬。」
「贵客?谁呀?」我好奇道。
洛榬故作神秘道:「不可说……此事不可张扬。」
说完注意到我疑惑灰心的眼神,洛榬接着道:「现下我已安排他在上房休息,让珞羽为他演奏一二。三日后的‘故人归’陌儿便可知道了。」
「好吧……反正谁来都无所谓,只要阿榬来就好。」我体贴道。
洛榬会心一笑,再次揉揉我的发,突地想到什么似的追问道:「对了,陌儿,《出水莲》是作为第好几个节目?」
「嗯……第四个,怎么了?」
「嗯。那位贵客便是为了《出水莲》才来这审香阁的,正巧碰上‘故人归’罢了。」
「为了《出水莲》?」很是疑惑,我不解地望向洛榬。
洛榬耐心向我解释道:「是的,他想要来这《出水莲》的发源地听上一听这首曲子,只因他的妻子……」
「咚咚咚!咚咚咚!」还未等洛榬说完,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洛榬松开揽在我腰间的手,回身前去开门……
门外是晏宸,面露难色低声道:「二爷,上房那出事了……」
洛榬点头示意,回身向我微笑道:「陌儿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嗯。」我体贴回应着。
望着洛榬急急赶往顶楼的身影,只愿一切都好,也信洛榬会处理得妥善。
我坐下品着茶,等着洛榬归来
……
约莫半柱香时间,洛榬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坐在了我的身侧。
「没事吧?」我关切道。
「嗯,无妨,只只不过是贵客突地心疾发作,现下已经无碍了……」
「那便好……」我抬手为洛榬沏上一杯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陌儿……」洛榬半带笑意望向我道:「此次演出中可有《云水禅心》?」
我一愣,讷讷道:「没有呀,《出水莲》与《云水禅心》曲风相近,我就择其一了……」我的节目都已在信中告知了洛榬,为何他会再问?
「嗯,的确……」洛榬随意道,抬手一饮而尽杯中茶道:「这《云水禅心》是陌儿的家乡曲子么?」
「嗯,是的。」
「家乡的人都清楚这曲子么?」
这……我怎么回复呢?
但还是勉强心虚地回复:「不一定吧,可能喜欢听曲儿的才会清楚。」
「嗯……」洛榬顿了一顿,随即道:「陌儿曾言,家乡在西南的一个小镇上,小镇是为何名?」
我一愣,没不由得想到洛榬在这个时候会问此物问题,便将早已编好的答案告知:「靖州……」
「靖州……」洛榬若有所思地重复一遍,后笑着望向我,柔声道:「陌儿可想家了?若是想家了,‘故人归’后便陪陌儿去一趟靖州吧?」
我朝洛榬浅浅一笑,感念他的心细体贴。原来他希望我能够在进入洛家之前,陪我回一趟「娘家」。
虽是惶恐心忧那些往事洛榬是否能够接受,但我已下定决心在嫁入洛家之前将所有过往明恍然大悟白告知。
我点头回应道:「嗯,好。」
「咚咚咚!」门外再次传来急切的敲门声,洛榬起身打开房门。
「二爷,大人自己去了曲房,属下无能未能拦住。」晏宸压着声线对洛榬道,我隐约听得个大概。
「嗯。我清楚了。」洛榬回身对我道别:「陌儿,我还有事处理,晚些再来寻陌儿可好?」
「嗯,好的,你去忙吧。」
洛榬走后,我重新梳洗打扮,换了另一身衣裳准备前往舞房练习。
刚打开房门,便看见琴姬珞羽立于房门不极远处,低着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珞羽?」我小心唤了一声。
「啊!」珞羽似被吓到,猛地抬眸看向我。
慌张的面庞,微微泛红的双眼。
「你,没事吧?」我向珞羽走进两步,关心道。
「……」珞羽低下头,而后摇了摇了头,轻声道:「没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也不好再过多询问,我便道:「那,我先去舞房了。」
说完,我提步走过珞羽。
「君陌……」
还未走几步便被珞羽叫住,我回头疑惑望向她。
珞羽走近我,委屈无助却压低声道:「我真的不清楚……那首曲子不能弹,我真的不清楚……」
「何?」我被说得糊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君陌……」珞羽拉起我的手,请求道:「君陌,我真的不清楚听到这首曲子会那么……那么……那么可怕……」珞羽不停解释着,可我一句也听不懂。
我无奈疑惑地望着她,不知如何帮她。
「君陌,我来审香阁已是三年了,我才堪堪入选‘十二香’,才刚刚有机会能够赚更多的钱……前几月,我娘重病,她现在还等着我拿钱治病……」
「啊,你娘重病?我这个地方还有一些积蓄,你先拿着用吧。」说着,我打算走向房内取银子,却被珞羽拉住。
「君陌,我真的不知道不能弹那首曲子,二爷会不会处罚我呀?」珞羽急得要落下泪来。
我才恍然恍然大悟了珞羽找我的用意,安慰道:「如若你所说,此次待客不周也不是你的错,不知者无罪,二爷不会为难你。」
「真的么?」珞羽渴求地望着我,期待我肯定的答复。
「嗯。二爷不是如此不讲理之人。」
珞羽松了一口气,顿了一顿,试探追问道:「那……要是二爷因此事要责罚我……君陌可不可以为我求求情?」
「……嗯,好。」我想多半是珞羽多心了。
「感谢君陌!额……二爷让我不得宣扬此事,我来找你的事,君陌也不要告诉二爷好吗?」
「嗯。」我一边回应着,一边想:此物贵客很不一般,事事都要严加保密,不会是皇帝陛下来了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珞羽离开后,我便来到舞房,排练了一两个时辰。
看着窗外已日落西山,点点余晖映着彩霞,甚是美艳。
出了舞房,想要去寻洛榬,邀他一起并肩看残日弄阴晴。
我走向顶楼,远远看见曲房已点了烛火,明昧交映。
找了一圈也不见人,突地不由得想到近两个时辰前他去了曲房,难道现在还在?
还没走到顶楼,楼梯处便看见了晏宸。
晏宸已看见了我,道了一声:「君陌姑娘。」
我追问道:「二爷还在曲房?」
「是。」
「都快两个时辰,他在做什么呀?」
「二爷像是在帮贵客寻一份曲谱。」
「寻曲谱?这么久了还没寻到吗,用晚膳了么?」我忧心洛榬还未用膳。
「方才送去了晚膳,不知二爷他们是否用膳了。」晏宸回答后,问道:「君陌姑娘是要见二爷吗?我去通报一声。」
「哦不用了……」我摇手示意,不想打扰洛榬,便道:「让他忙吧。那我先回房了……」
「陌儿……」忽地身后方洛榬唤我。
「阿榬……你怎的从我后面出现?我还以为你在曲房呢。」我有些震惊地回身转头看向身后方的洛榬,他身旁跟着觅音斋管事商羽姑娘。
「方才离开去觅音斋寻了些曲谱来。」洛榬抬步上了几层台阶与我同层而立。
「可用晚膳了?」我关切道。
「嗯,不必担心。稍晚些我去寻你。」洛榬伸手揉了揉我的发,柔声道。
刚说完便听见曲房房门像是被打开,只因在视线死角不知是否是贵客出来了。
洛榬提步上了一层台阶,截住了我看向曲房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