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得这么不小心?」
张氏嗔道:「那些猫猫狗狗的都不干净,你可离着远些。」
简宁脸都黑了。
好你个朱厚照,想当咸猪手,被我教训了,居然还变着法来损我。你等着,晚点有你好看的。
见她低头撇嘴,朱厚照嘿嘿直笑。张氏看得莫名其妙,道:「你傻笑个何?那些豹子也趁早放了,怪危险的。」
「太后娘娘说得是。」
简宁道:「民女听说这些未驯化的畜生多带有秽物,一不小心被抓了,身上的脏东西到了人身上那可是要命的。」
说罢便是起身冲正德福了福身子,道:「陛下虽勇武,只是禽|兽毕竟是禽|兽,还是远离得些好。」
正德嘴角抽了抽,逗她一句随即就报复了,果真是个小心眼子。
「简先生说得不错。」
张氏点点头,「照儿,你那些豹子养着也颇费银子,又不安全倒不如放了。」
「母后!」
朱厚照跺脚,「你怎听起一小女子的胡言乱语了?」
「怎么说话的?」
张氏一瞪眼,「你娘我也是个女子,难不成女子说话都是浑话?简先生学富五车,那学问就是朝里的大臣也是认的,难不成你比她还聪明?」
朱厚照的心一下碎了。这话也太伤人了吧?这当真是我的亲娘吗?哪有这样说儿子的?
「母后,儿子也是5岁就开蒙了……」
朱厚照期期艾艾地道:「也跟师父们学了不少东西……」
「呵……」
张氏冷笑,「知儿莫若母,就你那治学的态度……」
她撇撇嘴,「连简先生一人手指都比不上。」
「母后!」
朱厚照脸涨得通红,「她一个写话本的有何学问?!您这话有失偏颇!」
「写话本作何了?」
张氏也来了精神,「哀家倒要跟你掰扯掰扯。这先生的话本哀家每本都看了,你可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了?」
她手一抬,道:「你也莫说了,估计你也就看出个好玩。可哀家却看出了先生的见识与渊博。就说这三笑传,陆判,里面的学问涉及极广,引经据典,张口就来,这若是没点功夫能写出来么?你不服气你写一本给哀家看看。」
简宁与夏氏不自觉地将头低了下来,这天下最尊贵的母子抬杠,咱还是降低点存在感比较好。
二人含胸垂首,又偷瞄,忽然目光触及,微愣了下,继而露出会心一笑,顿时距离感拉近不少。
「写就写!」
朱厚照气急了。最近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接二连三地被女人小瞧?现在连自个儿娘都看不起自己了?不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么?这倒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啊!哪有老娘嫌弃儿子的?
「哈!」
张氏笑了,「那你就写个出来我看看。」
她忽然冷了脸,道:「你这几年胡作非为,处处避着哀家,逃到了宫外,哀家不怨你,只怨自己当年对你太过宠爱。如今你也快到弱冠之年了,也该懂事了。你看看简先生,出生贫寒,父亲乍然离世,可她却凭着自己一两手愣是养活了哥哥,可创下了家业!你的处境作何也该比简先生好吧?」
张氏眼里一片冰冷,「我个妇道人家不懂朝政,可你到底是我生的,我不能眼睁睁望着你将你父亲创下的中兴局面给败了!」
简宁有些懵。
不晓得张太后怎么会忽然对朱厚照发难了。她不是应该很宠这孩子的么?
再想想,她忽然觉着自己仿佛恍然大悟了点何。
按理说,张氏能得朱祐樘如此喜爱,定也是贤惠之人。一个贤惠的人再宠爱儿子怎可能望着自己孩子败坏家业?且看正德对张氏还是很孝顺的。
既如此,那张氏的话理应还是很管用的。正德继位头两年干得还算不错,说明张氏对他还是有约束力的。可这两年,这家伙越来越胡来,联不由得想到朝里忠直大臣的落败,答案呼之欲出了。
不由得想到这里,她神经一紧。堂堂皇太后都受制于刘瑾,那么在这宫里岂不是遍布刘瑾的眼线?
那么今日张氏这一出?
她不由警惕了起来。刘瑾这阵虽看着式微,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张氏若现在就想反击,未免太心急了。
她不由看向了太后,正巧张氏也看了过来,她抿嘴微笑,「先生,以后没事多入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说罢便是挥挥手,一个宫婢将一块腰牌拿来,「这块玉牌你拿着,可自由出入宫禁。」
「谢太后赏赐。」
简宁行了礼,不动声色地将玉牌接下。一旁朱厚照哇哇大叫,「云舒写书要紧,哪能分心?」
张氏瞪了他一眼,道:「你到底是关心书啊还是关心人啊?」
说罢便是冲简宁一笑言:「好孩子,没事便来玩,哀家这傻儿子是个实心眼子,你莫理他。」
说着又将简宁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意味深长地道:「天子如此爱护你,是个有福的。」
简宁抿着嘴佯装害羞。事情发展到现在已不是她想作何样就能怎么样了,这趟浑水早就在入京时便进来了。如今她能做的也只能是狐假虎威,尽量保得家人与自身的安危。
带着太后与皇后赏赐的东西,满怀心事的简宁上了天子的车马。车帘被置于后,简宁望着正德,正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道:「作何了?还依稀记得那玩笑?简云舒,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这心眼子是何做的?怎么这么小?」
想到这个地方又是将刘瑾恨了一层。自己本来安安稳稳的过着日子,若不是刘瑾这人太功利自己作何会卷到这权利角逐的浑水中?
「朱厚照。」
她忽然叫他名字。
正德愣了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辈子除了他父母没人敢叫他名字,乍然听见竟有种恍惚感。
「怎,么了?」
「你当真会护我一生安危么?」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会实现你的诺言么?」
「这是自然。」
朱厚照昂起下巴,「君无戏言。再者,就算我不是君王,那也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颗钉,我既说护你一辈子自然就会护你一辈子。」
简宁垂下眼,低低道:「若你护不住呢?」
「那简单。」
他咧嘴一笑,「那就一起死呗,早死早超生。」
她瞪了他一眼,道:「我跟你说正经话。」
「我是跟你说正经话。」
他抓过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见她挣扎便道:「别动,妮儿,亲个。」
「去你的!」
她大怒,「你堂堂君王竟如此浪荡,你当我是何人?!」
「记性真不好。」
他嬉皮笑脸的,在她脸上啄了下,「之前不说了么?媳妇!」
他拉高着声线,「听不懂?也就是婆娘!你是俺婆娘,俺稀罕你,成不成?」
「不成!」
她瞪着他,「我不稀罕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多稀罕啊!」
他瞪眼,「你夫君我可是这天下第一的男人,有权有势不说,还有貌有才,你怎么就不稀罕了?」
「噗!」
她忍不住笑了,一巴掌将他那张猪嘴给拍远了,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自吹自擂到这地步的,朱厚照你还要点脸不?」
「不要,嘻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又趁机在她面上啄了下,「男人不要脸才讨得到婆娘,坊间里的汉子都这样说。」
「没正经!」
被他的无赖搞得没法,这人力气又大得很,一来二去的,折腾得没力气了,也只能由他圈着了。
「先别出宫,在宫里转一圈。」
正德吩咐道:「让先生也看看朕的家。」
说完又冲简宁道:「这宫里的风景得坐轿撵看着最好。不过那玩意朕一点也不喜欢坐,还是这马车踏实。」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陛下若给我好几个工匠,我倒是可以将这马车改一改。」
「作何改?」
正德来了兴趣,「我听说你在老家也改过家具,就是你也太谨慎了,连个雕花都没。」
那叫简约风,你懂何?土包子!
「又撇嘴?又在心里埋汰我是不是?」
「民女不敢。」
「你有何不敢的?敢直呼朕名字,往朕脸上招呼的,这天下也就你一人。母后都不曾打过我呢!」
「委屈陛下了,陛下可以不理民女。」
「你个小没良心的。」
他捏住她鼻子,她疼得叫了起来,「疼,疼。」
「哼!不给点教训你,你当朕病猫?」
她眼里泛起氤氲雾气,鼻子被捏得通红,撇着嘴道:「陛下索性打我板子好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呵,人精。」
他将她圈进怀里,「你知我舍不得才故意这么说的。」
见她抿嘴又不说话了,不由头疼,「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你这人……真没法说,真是个小心眼子!」
她抿了抿嘴,低下头,低低道:「那陛下会护着我此物小心眼子么?」
「怎么又问一遍?」
他揉了揉她的头,「你给我戴绿巾,我就找你麻烦。」
「朱厚照!」
她瞪眼,「说正经的!」
「就是正经的!」
他忽然板起脸,「简云舒,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跟不三不四的汉子勾勾搭搭,我就弄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