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简宁咳了一声,「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下,竟敢在此私相授受!」
「啊!」
喜儿惊呼了一声,二哥也是吓到了,「三,三娘?」
简宁上前,目光落在喜儿身上,道:「你是王喜儿?」
惊吓过后的三哥随即又欢喜起来,「三娘,你也认识喜儿?那太好了!三娘,你帮帮她吧!喜儿太可怜了,平常没得吃没得喝,还被她爹爹打。如今,她爹爹要将她卖到坏地方去,你帮帮她吧。」
二哥吓得缩了缩脖子,可还是哀求道:「三娘,我错了。可喜儿真得太可怜了,你看她好瘦,还有……」
简宁瞪了他一眼,道:「你还说?不是交待过你?出来一定要带着福大或富有。这姑娘说得对,现在的拐子可厉害着。到时抓了你去,让你扛包还不给饭吃!」
他拉过躲躲闪闪的喜儿,将她袖子一撸起,「你看,你看,三娘,她爹爹打她。」
张妈倒吸了一口凉气。饶是知道喜儿爹脾气不好,可也只以为随便打两下的。可现在看,这哪是随便打几下?孩子瘦弱的胳膊上就没一人好肉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旧疤痕。
「作孽哟!」
简宁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喜儿,你跟我们来吧,这伤口得处理下。」
张妈跺脚,「这麻子也忒狠心了!这儿子留不住那是命呐,怎将气出在闺女身上?!」
「噗通」,喜儿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大姑娘,我知道您是好人,是大老爷们都敬着的人!我不敢求您何,只求我走了后,您能帮帮我娘,我娘太苦了,呜,我这一走,以后她都没个人照应……您,您能帮我照看下我娘么?不要您费何事,只要让张妈时不时去看看她,那样我爹就收敛点……」
多好的孩子啊!
简宁弯腰,眼睛有些湿润。这孩子也只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在后世还在读中学呢。可眼前的孩子却已尝尽人世甘苦与沧桑了。
将人扶起来,道:「这些事先不想,你这伤口还是处理下,不然邪气外侵,是要命的。」
喜儿含泪点头。
一行人又回到家中,简宁用烧酒将喜儿的伤口清洗了遍,又上了药,整个过程这孩子都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来。
简宁心疼之余也暗暗点头。
在逆境中能培养出坚韧力的孩子都是不错的。以后只要给了好的环境,慢慢教导,都会好的。
或许,张妈说的事能够考虑?牙人找来的人到底不知根知底,还是这样知根知底的好。
最关键的,她父母无根无萍,好拿捏。
哥哥智商有问题,许多事就得多考虑些,道德有时只能摆到第二位去。
望着眼前吃水浦蛋都吃得津津有味的喜儿,简宁心里有了主意。
「等会我送你回家,顺便去看看你父母。」
喜儿只以为简宁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随即放下碗,跪了下来,「多谢大姑娘!喜儿无以为报,只有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您。」
「不用下辈子了。」
简宁笑了笑,道:「吃吧,吃完我跟你回家。」
喜儿不懂简宁何意思,但见简宁笑了,便也跟着笑。
二哥欢喜地道:「三娘,我们把喜儿接来,到时他爹爹就不能打她了。」
「你啊!」
简宁瞪着他道:「以后有事要先跟我商量,知道吗?喜儿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你俩这样见面,传出去了,喜儿还能活么?」
喜儿白了脸,随即又想到自己的命运,眼睛便是红了,「不拖累了二哥就好。」
「难为你倒是个心善的。」
简宁点头,「放心吧,不会让你去青楼的。再不济,我这儿还缺个贴身的丫头,我买了你便是。」
「啪嗒」一声,喜儿手里的汤勺掉了,她呆呆地望着简宁,不知所措。
张妈推了推喜儿,道:「傻丫头!还不快给大姑娘磕头?!你这是有好去处了!还是你想去青楼?」
「我,我,我……」
喜儿结巴着,又是起身,猛地跪下,砰砰砰地磕头,「多谢大姑娘,多谢大姑娘,我,我愿意伺候您一辈子。」
「呵……」
简宁笑了,也没再多言,只道:「快吃,别磕了,吃完去你家了看了再说。」
「嗳,嗳。」
喜儿起身,刚要吃,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叫骂声,「好你个简二哥!竟敢勾引我姑娘!出来,出来,老娘跟你没完!」
喜儿一愣,眼底闪过不敢置信,「娘?」
简宁也是一蹙眉,道:「张妈,看看去。」
「砰砰砰」,话才说完,外面传来拍门声,「简三娘!你给我出来!好你个简三娘,亏你以诗书之家自称,可如今竟然让自家哥哥做出这等不要脸面的事来,将我姑娘引了去,到底是要做何?!」
「岂有此理!」
福大大怒,「哪里来的腌臜婆子,竟敢在此放肆!」
「这,这是喜儿他娘?」
张妈张大朱唇,「她,她平日最胆小了,怎会这样?」
喜儿的眼泪掉下来,「一定是给爹知道了,逼着娘来的。上回也有过这样的事,结果娘被人打了。」
讹诈?
简宁脑海里闪过这词,随即冷笑,「走,看看去。」
一家人打开门,喜儿娘见了简宁,目光有些躲闪,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可随即又破口大骂,「大家快来看啊!我家喜儿在他们家呢!还说我瞎说么?!他们这是要坏了我家喜儿的名声!想让我家喜儿嫁给一人傻子!」
「我说喜儿娘,嫁给傻子也不错,人家简家要你家喜儿那才是喜儿福气呢!你怕不是糊涂了吧?你家那个都要将喜儿卖窑子里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邻居们还是清楚简宁为人的,纷纷出声道:「你作何又来这一出?上回一路过的公子见喜儿可怜,给了块饼子,你也闹。结果人没讹上,自己吃了顿打。」
「就是啊!你讹路人我们不敢,可这三娘是咱们邻居,平日里没少帮咱们,你作何连自己人都坑啊?!你家王麻子心黑,你作何心也黑了!这样说自家闺女!」
「你们懂个屁!」
喜儿母亲的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我哪里讹人了?我家喜儿不站在这儿么?」
简宁见喜儿娘神色躲闪,明显是在逼着自己耍狠,不由叹息。
怕也不是喜儿爹逼的,而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眼前就是一人被逼入绝境的慈母啊!
「娘!」
喜儿红了眼,「你怎可胡说?!我跟二哥是清白的!」
「你还敢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偷偷摸摸就跟人回家来了?!你的嘴作何那么馋啊!给你几块糕点你就连脸皮都不要了?!」
「娘!」
喜儿高叫了一声,「你莫要装了!我清楚,我知道!一定是爹逼你来的!」
她捂住脸,「我,我,我作何会会有这样的爹?呜呜,我,我不活了!省得他难为你!」
说罢便是一咬牙,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是冲了出去。
「喜儿!」
二哥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砰」的一声,喜儿撞到运河石栏上,哄闹的现场一下变得寂静了起来。
「喜儿!」
二哥将人扶起,看着喜儿额头血冒了出来,人也晕了过去,吓得直喊,「三娘,三娘!喜儿,喜儿!」
简宁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喊道:「还愣着做什么?!救人!快寻大夫来!」
说罢便是上前,道:「二哥,快,将人抱进屋,动作轻点。福大,快,请大夫去!张妈,快,取热水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进了门,邻居们也都跟了进来,见喜儿四目紧闭,血流如注,纷纷抹双眸,「这孩子命真太苦了。」
喜儿娘跪倒在地,双目失神,嘴里喃喃道:「怎,怎会这样?怎会这样?娘,娘不是要害你,娘,娘是想救你啊……」
「快,平放着,不要抬高,不然血流得更快!」
简宁拿纱布用力按着伤口,追问道:「二哥,你方才可抓住了?」
「抓,抓到了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那理应会好些……张妈,快,去炖些参汤来。」
「哎呀,简家娘子真是大善人啊!」
邻居见简宁为了救人,竟是连人参也愿意拿出来给喜儿吃,不由赞叹起来。
可简宁现在却没心思享受这些赞美。人命当前,其他都是虚的。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福大背着一老头,道:「这是观子巷的黄大夫,可厉害了!我把人背来了,大姑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快,大夫,请快给这姑娘看看。」
黄大夫有70多了,福大怕出人命,所以就直接将人背了过来。老头身体虽不错,可也受不起这折腾,直喘着粗气道:「容,容我喘口气。」
「哎呀,可等不了了,要死人的。」
众人又叫了起来,「快看看吧,大夫。」
「不急!」
简宁忽然道:「让大夫喘口气,不然他没法替人看病!」
说罢又是换了块纱布按住伤口,道:「大夫,扎针可止血否?」
老头喘着气道:「我,我这箱子里有止血的药,你先给她用上。」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