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博西勒那边被武林群雄围得正紧,任不羁上前出声道:「老东西,你现在业已被我们包围了,还不赶紧缴械投降。」博西勒出声道:「你们一群乌合之众,我已经派人去京城调兵,天兵一到,定将你们一个个生擒回去。」
任不羁箭步上前,一人武当纯阳拳的内旋两腕指穿翻冲博西勒打去,博西勒一招长白山派拳法三十六式的「锦江峡谷」,切任不羁的中线。任不羁一招「按马三封守中堂」慢劲快打,内劲充盈,紧接着一招「仙人摘桃达涌泉」,一连几招飞云流水,穿连不断。
任不羁连退两步说道:「老东西看剑。」说罢,就见任不羁宝剑出鞘向博西勒刺去。博西勒拔出宝刀,上前一招长白山派刀法十六式的「白云式」,云刀转锋,绕着任不羁的剑,任不羁抽身退步,紧接着一招峨嵋派回风拂柳剑法中的「飘雪穿云」,身法轻盈,剑招飘逸,一连串的下去冲博西勒抹剑攻去。博西勒先是一招「华盖式」横刀攻任不羁上路,这一招大开大合,招式看着华丽多变。
博西勒望着任不羁的招式连环,便见招拆招,一招「王池笑月」,两手一阴一阳,任其圆转拨动转守为攻。任不羁见博西勒的攻势过来,左手向前,一招「左勾连环凤翅展」,发力迅疾,出手快捷。博西勒见任不羁出手如此之快,便一招「鸳鸯双池」以慢打快,脚法上前,主要靠两手抢攻。
任不羁一招「右勾左环凤朝阳」,攻守兼备,拳风尽显清虚洁静。博西勒接连闪了几招,诱敌深入,见任不羁招式攻来,一招「梯子堑河」,钳制住任不羁的双手招式。任不羁左手擒拍劈靠撞,博西勒一招「暇寐女娲」,招式忽然变慢,以慢打快,以柔克刚,这一招招式甚是好看,慢似阴柔之舞,且毫无华而不实的感,柔中带刚。
任不羁这边一招「千峰竞秀」剑锋好几个变法,剑影重重,如十多支剑刺来,看得博西勒眼花缭乱。博西勒身子向上一跃,横刀一扫,一招「孤隼式」,出招迅捷飞快,刀锋势道凌厉,犹如一只猛禽雄鹰冲任不羁扑来。
任不羁见博西勒招式扑来,施展开轻功,两腿向上一跃,一招「大雁啼沙」,靠轻功带动剑招。博西勒提刀左右抵挡,使出一招「白头式」以静制动,紧接着「龙门式」「铁壁式」「紫霞式」三招连着下来,二人来来回回打得尘土飞扬。
博西勒手下的兵越来越少,这时,景额过来,博西勒大声质追问道:「京城的兵马怎么还不来支援?」景额出声道:「师父,托合齐不肯派兵救援。」博西勒骂道:「托合齐此物小人——对了,大内侍卫处能够调动部分军队,你没去大内侍卫处吗?」景额出声道:「回师父,大内侍卫处那边也不管。」
博西勒说道:「我不信皇上不派兵,这么大的事情,皇上定会让八旗都统派兵马过来。」景额出声道:「侍卫处的阿灵阿根本就没让我们见皇上。」博西勒顿时傻眼了,他清楚这一定是那些官员故意的,博西勒气得咬着牙说道:「这帮混蛋,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全体听令,给我杀出重围。」说罢,挥刀拼命砍杀。
王乾元等人在上面望着也觉着纳闷,王乾元说道:「按理来说京城那边定会派兵增援,然而不清楚怎么会没动静。」龚天瑞说道:「大哥,我想有可能是京城的援兵还没到,博西勒在此和我们拖延,专等京城的大军过来。不如我们借此机会赶紧杀出去,不然万一博西勒的援兵一到我们就麻烦了。」王乾元点点头,下令反击总攻。博西勒腹背四面受敌,被武林各派成反包围的形势。
博西勒这边人马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他一人。数十个大汉一齐上,博西勒手舞宝刀,力战众人数十回合。此时博西勒身上到处是伤,衣衫被血浸得透红。
这时博西勒蓦然倒下,在场众人无不大惊。王乾元见状立即下令众人停手。博西勒大口地喘着气,他那把宝刀的刀口不断地滴血。
博西勒趴在地面,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他努力想爬起来,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宝刀,目光坚毅地盯着前方,在场群雄都不由得动容。
王乾元说道:「博西勒,你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身负重伤,武功尽失,你走吧,回关外做你的长白山派掌门,只要你不再与我们为敌,我们不会再为难你。」博西勒出声道:「皇上把剿匪重任交给我,如今我兵败,愧对皇恩,誓要战死沙场,绝不苟且偷生。」博西勒挣扎着起身,他两鬓发白的头发随风摆动,衣衫被鲜血染红,他扑通倒地。
众人都不忍再看着一人年近花甲的人在血泊中挣扎,任不羁上前抱住博西勒追问道:「朝廷为什么不派兵支援你?」博西勒颤抖的声线说道:「我,我博西勒,只,只忠于皇上,忠于大清子民百姓。不愿,不愿与任何党派为伍,如今的朝廷党派林立,很多,很多重臣都参与皇储之争,我博西勒,只忠于皇上和大清,安能与祸国殃民之辈为伍,他们看不惯我,谁也不肯派兵支援。」
王乾元听罢攥紧了拳头出声道:「同朝为官,那帮狗官竟然如此无情无义。」尽管武林众人是与博西勒对立,然而见朝廷人心如此都不由得愤慨。
博西勒瞅了瞅满山的英雄豪杰,仰天说道:「比起官场,还是江湖好,江湖之中皆是性情中人。」任不羁出声道:「老东西,你坚持一下,我们会救你,你虽然伤得这么厉害,还是能够想办法留得一命,只要你能归隐长白山,不再与我们为敌。」博西勒摇摇头出声道:「别,别白费功夫了,我自知命不久矣。」任不羁说道:「不知道为何,我真的很不希望你死,你死了我还能和谁斗啊。」
博西勒说道:「我和你们斗了这么多年,到今日我才看透,我们没有谁是谁非,只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我很佩服你们能如此热血,对前朝能如此忠心。然而抱歉,我博西勒是满人,我也要对我的朝廷忠心耿耿,如今我也是尽忠报国,马革裹尸,我清楚袁崇焕沐天波都是前明抗清的英雄,我博西勒敬佩英雄,我身为满人,就做大清朝的袁崇焕,康熙爷的沐天波。」任不羁不知道作何会眼泪竟然在眼眶中打转,说道:「老东西,你别说话。」
博西勒说道:「我博西勒是赫舍里氏,自幼在长白山习武,年少的时候做了大内侍卫,当初和皇上一起智擒鳌拜,之后派去和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打过仗,在此期间我认识了你的五个师父,那时我还没有和武林中人为敌,我们同样作为武人也是惺惺相惜,皇上亲征噶尔丹的时候我一贯在皇上左右护驾,这么多年对大清忠心耿耿。
三藩平定之后我求你的五个师父去雅克萨抵抗罗刹国,当时你的五个师父自然不愿为朝廷效力,然而为了考虑和我的交情以及为了关外无辜的黎民百姓,和我一起北上。
康熙二十五年,萨布尔与郎谈率军到达城下,结果罗刹兵不肯投降。皇上便下令萨布素将军率军两千,攻取雅克萨城。况且当时由林兴珠率领藤牌兵也参战,藤牌兵本是郑成功训练的一支队伍,他们人人左手手持盾牌,右手持快刀,行动甚是敏捷,出其不意,以快制胜。
就是这样,萨布素及福建藤牌兵四百人进抵雅克萨,随即围城进攻,并且切断了罗刹兵的水源。经过两个多月的攻城和围困,罗刹兵损失惨重。罗刹兵头目托尔布金被重伤击杀,城中罗刹兵大多战死或病死,八百多罗刹兵最后只剩六十多人,他们弹尽粮绝,只有坐以待毙。就是那个时候,我们在郊外听见有婴儿的哭声,我们捡到一个婴儿,冷空心生慈悲,想收养成人,那婴儿就是你。」任不羁听罢出声道:「原来是这样。」
博西勒望着任不羁笑言:「你长大之后果真被五个老反贼培养成一人小反贼。如有来生,我还要当大清的忠臣,还要遇见你这小反贼,我和你还没斗够呢。」任不羁出声道:「我答应你,你相信我你一定没事。」博西勒摇摇头笑言:「没有那机会了,我博西勒是个满人,这辈子生是大清人,死是大清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博西勒又猛咳出了几口血。
任不羁望着博西勒,博西勒问道:「小鬼,如果我们不是敌人,你会不会认我做师父?」任不羁没有说话,博西勒出声道:「在京城我看着那几枚夺命断魂钉扎在你身上的时候,我于心不忍啊,我在太行山见到你的第一次的时候就欣赏你,后来你武功恢复之后我还是挺高兴的。」任不羁听罢望着博西勒,心情极其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博西勒出声道:「我真希望我们都是汉人或者我们都是满人,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纵马江湖。我想说,杀戮永远解决不了满汉之间的矛盾,我真的希望有一天满汉之间能够和睦相处。我清楚在你们看来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希望谁也不要再打着光复大明或者剿灭前明余孽的旗号而杀戮下去,每个人都退一步,满人尊重汉人,汉人团结满人,满人和汉人都是一样的,都是有着血肉和情感。你们做为武林中的佼佼者和领头羊要恍然大悟杀戮不是武,而是残暴,止戈方为武。」任不羁听罢感叹道:「对,止戈方为武。」
博西勒出声道:「我是皇上的钦差大臣,我的使命是抓住朱三太子追查反清乱党,现在朱慈焕业已死了,我的使命也完成了,这辈子自然也就走到尽头。我死之后,我希望你能将我火化,把我的骨灰撒在这大清的万里江山。」任不羁出声道:「你不会死。」博西勒说道:「你答应我,我求求你答应我,就算看在咱俩斗了这么多年的缘份上。」任不羁点点头。
博西勒仰天出声道:「如果可以让我重来一次,我选择做一文职,小则造福一方乡里,大则为天下黎民百姓之温饱富足而进言献策。假如官场真的不适合我,那我选择像你一样纵马江湖。」任不羁说道:「你尽管和我们对立,但绝非大奸大恶之人,我心里清楚康熙是个好皇帝,有幸能有你这样的忠臣。」
博西勒出声道:「王乾元是武林盟主,你现在在武林也大有名望,我希望你们能成为侠之大者,不要总想着和朝廷作对,多为天下苍生天下的黎民百姓着想。放眼官场,现在的贪官污吏不计其数,都是废太子和九阿哥养出来的一帮祸国殃民之辈,你们若真能替百姓伸张正义,而不是胡乱地与朝廷作对,为百姓做主,也是你们的功德。」任不羁点点头说道:「我会的。」
陈芷湘走过来,任不羁望着陈芷湘问道:「你怎么来了?」博西勒望着陈芷湘出声道:「其实......我早就清楚,清楚你是陈元龙的女儿。」
陈芷湘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揭发我,去立功领赏?」博西勒说道:「你们家祖孙三代对大清尽心尽力,我博西勒岂是黑白不分残害他人之辈,我清楚,你这几年从来没有和朝廷作对过,你跟着这小鬼不过是为了一人情字罢了,如此痴情儿女,我博西勒佩服。我博西勒立下的所有功劳都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拿命换来的,要是像那些鼠辈一样靠官场的勾心斗角,互相弹劾,我博西勒做不到。」
陈芷湘追问道:「博大人,你知不知道情蛊怎么解?」博西勒说道:「你去找,找梅山鬼姬。」
博西勒转头看着任不羁问道:「小鬼,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师父。你,你愿不愿意,叫我一声师父?」任不羁愣住了,嘴里念道:「师......师父......」博西勒听罢笑了,他微微地闭上双眸,含笑九泉,任不羁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王乾元上前说道:「再作何说博西勒也是武林名宿,老爷子一世英名,我们做为武林晚辈,圆他一人愿望,把他火化了,送他一程吧。」众人火化了博西勒,众人望着熊熊烈火,嗟叹不已,似乎在烈火之中看见了博西勒的武魂,众人对着博西勒深鞠一躬。
任不羁看着,他现在仿佛凝固在彼处一动不动,脑海里不断闪现着以前和博西勒打斗争执的历历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