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把他,杀了?」
方秀琴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李赫。
李赫被方秀琴的眼神吓得使劲地点着头,再不敢吭声。
他从来没见过方秀琴露出这么恐怖的眼神。
就连一旁的老者和刘洋,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冷了下来,谁也不敢说话。
寂静,死一般的安静持续了很久,直到方秀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是说过以后要除掉他,让你代替他的身份,他的学历,荣誉,一切都会是你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方秀琴本来打算等李默大学毕业之后再动手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李赫,太沉不住气,太心急了。
他清楚自己生的儿子何货色,现成的大学让他去读,他也不一定毕得了业。
李默这根韭菜早晚是要割的,长肥点再割岂不更好。
「罢了,就当做了一笔亏本买卖,白养了他这些年。」
方秀琴最终摆摆手瘫坐在沙发上,只能接受现实。
既然人已经死了,她有的是办法掩盖。
只是若真如李赫说的那样,李默业已变成冤鬼开始报复,就有些难办了。
李赫终于能落座来喝口茶,方秀琴细细地询问着他除掉李默的过程,尸体的去处,李赫也毫无保留地回答着。
了解了事情经过的方秀琴面色逐渐平静,盖住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难。
正在这时,周权忽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厅中的几人,面色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说吧,夫人都清楚了。」
刘洋一声命令,周权急忙出声道:「我们已经带赵大师去过那口枯井,发现井里并没有任何尸体。」
「何!」
方秀琴舒展开来的脸瞬间又扭曲起来。
「我们还发现井壁上有攀爬过的痕迹,那人可能并没有死,还从井底爬了出来。」
周权话音刚落,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赵大师作何说?」
刘洋急忙问道。
周权道:「井底有一些血迹,赵大师业已做过法事,他说,他说那人并没有死。」
「作何可能!你不是说他业已死得透透的吗?」
李赫猛地抓住周权的衣领,一双愤怒的双眸赤红地瞪着他质问道。
周权的双腿瞬间就软了,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李默死时的样子他至今都依稀记得,他死得惨,也死得彻底,绝不可能又活了过来。
「够了!」
方秀琴一拍桌子,所有人皆是一怔。
「小赫,李默既然没死,你还有何好忧心的,就算他要报复,自然会去找打他的人。」
所有人都已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料定李默不会知道幕后主使是李赫。
李默没有死,这件事除了李赫之外,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当李默迈入李家大宅的时候,一切都与平时无异。
站在李万城的古董架子面前,望着那些古董上或稀薄或醇厚的仙气,他的眼中再也难掩喜色。
他伸手拿下一件唐朝的瓷器,电光火石间便将上面的灵气吸收殆尽。
手掌拂过一块玉璧,仙气便从她的指尖没入身体。
李默一件件地抚摸着这些古董,感受着身体被醇厚灵气洗礼的微妙变化。
「你在干何?」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方传来,李默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李赫又一次大声阻止,一边大步走到了李默的身边。
「这些东西也是你能碰的么?若是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见李默依旧无视他的话,李赫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厌恶之感。
长大之后尽管觉得这些话危言耸听了些,不过对李默的厌恶已经根深蒂固。
从小就有人告诉他,此物弟弟长大以后会抢走属于他的一切,把他赶出李家去做乞丐。
此时他望着李默已经将手伸向了父亲最喜欢的那座玉凤凰摆件,心里忽然生出一人大胆的想法。
哐当!
随着李赫出手,玉凤凰瞬间落地,变成了一地碎片。
「哈,李默,你竟然把老爸最喜欢的玉凤凰给摔碎了,这下看你怎么办?」李赫大笑着,一脸幸灾乐祸。
李默微微皱眉,旋即又平静下来。
「幼稚!」
李默继续去触碰下一件古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赫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只因他竟然听见李默说自己幼稚。
从小到大他都是任由自己欺负的,何时回过一句嘴,最多忍受不了躲起来大哭一场。
现在竟然敢反驳了。
啪嗒!
李赫气愤地把李默手边的一件瓷器掀到地面。
「你刚才说何,你再说一句试试!」
李默这次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将手伸到了最后一件古董上。
「这是作何回事?」
方秀琴和青衣老者业已朝这边走了过来。
「妈,你来得正好,李默打碎了老爸最喜欢的古董,你看!」
方秀琴早已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此时她并未表态,只是淡淡对李默说道:「小默,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情要跟你商量,你跟我来。」
方秀琴说完狠狠地瞪了李赫一眼,示意他不要胡闹。
李默已经吸收完所有古董架上的仙气,便跟着方秀琴迈入了客厅。
李赫也悄悄地跟上去站在门外偷听。
「小默,你长大了,旋即就要上大学了,你是个听话努力的好孩子,我和你父亲都看在眼里,不像你哥哥李赫,大学也考不上,整天只知道给李家惹麻烦。」
李默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冷笑。
他清楚只要方秀琴开口夸他,就绝对不会有好事。
前世愚钝懦弱,不清楚上了她多少次当,替李赫背了多少黑锅。
见李默不说话,方秀琴继续说道:「你哥哥那德性你也清楚,成不了何气候的,要是让他继承李家的产业,那不得败个干干净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一面说一边观察着李默的表情。
她感觉李默今天看起来跟以往很不同,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同。
「是以,我跟你爸打定主意了,让你来继承李家的所有生意,你从小就很懂事,人又聪明,考上琅州大学,业已证明了你的优秀,我和你父亲都相信你的能力,打定主意明天就让你开始学习做生意。」
方秀琴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等待着李默的回答。
李默业已在心中为此物名义上的母亲鼓起了掌,这一出演得出神入化,保不定她自己都被动容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所谓的学习做生意,只不过就是去做些许送快递,做保洁之类的工作。
所谓的继承人,不过是个幌子。
「我对李家的生意没兴趣。」
李默断然拒绝,他一刻也不想再看方秀琴的恶心嘴脸。
「李默,让你学做生意,以后继承李家的产业,让你哥哥去上大学,这件事我和你爸业已打定主意了。」
方秀琴有些不想演下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哦?李赫去上大学?他考上了吗?」
李默淡然发问,他想看看方秀琴到底能无耻到何地步。
方秀琴没不由得想到李默竟然敢反问她。
「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小赫会用你的身份去上琅州大学。」
方秀琴以为李默没有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直接解释道。
她已经不想再跟李默废话下去,说话的口吻也不容拒绝。
「呵!想得美!」李默冷笑。
方秀琴难以置信地怔在原地。
站在门外的李赫早已经看出李默会拒绝,便跑去叫来了李万城。
此时,李万城业已到了大门处。
「畜生,作何跟你妈说话的!」
李万城大步跨入客厅,伸手就要去打李默耳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默伸手接住了李万城打过去的手腕,父子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僵持着。
「小默,让你做李家的继承人你还不满意吗?你哥哥要是混个学历以后出去打工还有口饭吃,你难道要他去做乞丐吗?」
方秀琴说着业已委屈地抹起了眼泪。
这特么什么狗屁逻辑?
李默冷笑着,一把甩开李万城的手。
「你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敢忤逆你老子了。」
李万城没想到李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实在想不通,李家的继承权和一个大学学历比起来,作何算都是李默占了便宜。
可是他竟然拒绝了。
李默懒得开口反驳,李万城的愚蠢冲动他是清楚的,不然也不会带着曾经作为顶级家族的李家加入到三流家族的行列。
在此物家里,李万城就是一个泥人,任由方秀琴如何拿捏。
目光扫过这些虚伪的面孔,李默一刻也不想停留,回身便要离开。
「李默!」
李赫有些着急了,他早业已习惯了坐享其成,李默不让出大学给他读,他绝不接受。
「你打碎了父亲最喜欢的古董,还想这么一走了之?」
李赫面上带着阴险的笑容,既然父母都劝不动李默,那他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他清楚李默最大的弱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