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蓝和秘书一起回办公间,电梯上,康璇忍不住八卦:「老板,刚才车上的就是贺总吧?你们领完证了?戒指好漂亮!」
她比领证的当事人还激动,缪蓝好笑,「你怎么不关心我的胃有没有问题。」
上午不在公司,她知会过秘书自己要去办的事。
康璇很上道,连连说好话:「老板,你面色红润,肯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啦!我跟着你升职发财。」
「下午的工作照常安排。」
「好的。」
回到三十层的办公间,缪蓝把在贺家收到的红包整理好,老太太塞了一人又一个,连贺维君的份儿都一起给了,她的包差点装不下。
婚礼是一定不会办了。尽管贺维君说这件事贺京桐说了不算,那终究是长辈一时上头发的脾气。
如果新人没有意愿,婚礼办起来也只是一场供人取笑的把戏。
缪蓝猜测,贺京桐也是想通了这一点,才改了主意跟她一人阵营。
说好分他一半的,她把财物转了过去。
对面没回,理应还在开车。
缪蓝不知不觉点开手机地图,搜索他机构距她有多远。
十五分钟车程,在偌大的北宁算很近了。
无论以后决定住哪里,他们俩上下班都能够顺路。
他说晚上要来接她。
成年人心照不宣,结了婚断没有再分开住的道理。
她充分理解,可内心无法确定是否接受。
下午内部开会,一是各部门汇报圣诞·新年珠宝展的进度,二是敲定某台跨年演唱会的冠名赞助问题。
工作起来,缪蓝不再纠结夜晚的事。
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不像流程繁杂的工作项目,捋太多遍反而困住自己。
两个小时后,大家的精力都到头了,暂时休会。
从会议室里出来,缪蓝才注意到贺京桐的回复。
HE:【财物不是谢礼。】
转账被退回。
Miaomiao:【你能够提别的要求。】
她说好好谢他是认真的,合理要求都会做到。
走廊上,康璇匆匆跟过来,「老板,贺总那边的秘书室联系我,说订了喜糖送来,让我们这边准备签收一下。」
「喜糖?」缪蓝意外,「有多少?」
「吴秘书说只因时间仓促,今日送来的数量仅够二十层以上的行政管理层。」康璇咽了下口水,说实话如果让她临时订那么多喜糖,她恐怕要发愁。
她接着补充道:「次日会有第二拨送来,确保集团从上到下人手一份。」
缪蓝:「……」
所以这就是不办婚礼的代价吧。
贺京桐仍然有办法让所有人都清楚。
「你签收吧,让各层发下去。」
康璇应下,感叹道:「老板,贺总好有心啊。」
「你能够说他好有钱。」
「怎么能是财物的事儿呢?」康璇刚毕业两年,一贯跟在缪蓝这么一个好脾气的上司身边,没作何遭遇社会的毒打,私下里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老板,贺总心里有你,他肯定后悔两年没回来。」
缪蓝:「……」
这话贺京桐听了得笑掉大牙。
「你还有事吗?」
「哦对了。」康璇推开缪蓝办公间的门,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上午设计部的杨副总约Sean来谈合作的事,有进展了。」
Sean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一位珠宝设计师,在几项重要的国际大赛上崭露头角。他方才回国,各家都在挖他。
缪氏递出橄榄枝,开出的条件业内无人能比,但天才似乎都有些脾气,谈了几次还没定下来。
缪蓝问:「作何样?他答应了?」
「也不是,他指明要见你。」
「见我?他是多大的佛,杨副总都请不动。」
「听杨副总的意思,他仿佛认识您。」
「有Sean 的照片吗?他长何样子?」天才神秘莫测,公开场合未真正露过面。
「没看清,一直戴着口罩,只不过感觉是个大帅哥,」康璇星星眼,「他留了张名片,还有一张邀请函,说您注意到一定会想去见他的。」
文件夹里便是Sean 的履历资料和留下来的东西。
缪蓝打开看一眼。
Sean 中文名郭凛。
此物名字有些耳熟,具体又想不起来是谁。
邀请函来自艺杰拍卖行,最近一周在办秋季拍卖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缪蓝一人月前收到过邀请函,然而没确定要去。
她在电脑里找到拍卖行发来的邮件,点进链接看,待拍品中的确有一件是Sean的珠宝设计作品。
郭凛……
什么神神秘秘的人。
半个小时后,康璇再次敲门进缪蓝的办公间,把喜糖送给新人本人,「老板,楼下已经在发了,您也尝尝。」
两盒喜糖被放在办公桌上。
正红色方形的外包装,四面印着金色的囍字,盒盖中央的英文字母做了凸起的效果,点缀着金粉,质感十足,整体造型非常应景。
缪蓝解开绑成蝴蝶结的金色丝带,发现上面绣着和盒盖上相同的英文字母。
一个H,一个M。
中间是一颗饱满的爱心。
她疑惑又震惊。
这是……贺京桐和她的姓名首字母?
他哪来的工夫搞这些?
缪蓝剥开一颗柔软的太妃糖送进嘴里,甜蜜夹杂着榛果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仰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眸缓缓神。
百思不得其解。
他提前找人设计的?也不必设计成这样吧?
难道被康璇说中了,他心里有我……?
此物想法刚冒出头,缪蓝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自己嘴里的糖呛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咳了两声,急忙把糖吐出来。
再发挥想象力下去,贺京桐的大牙真的不保了。
还是找本人确认好了。
消息不多时发过去。
Miaomiao:【喜糖收到了,感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Miaomiao:【你何时候订的?】
HE:【两个小时以前。】
缪蓝:?
何厂家能两个小时内变出来上百份特别定制的包装盒?
她对着盒盖上的英文字母,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Miaomiao:【这是什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HE:【盒子。】
「……」
她不清楚是盒子吗?
Miaomiao:【这两个字母应该不是品牌名吧?】
她刻意略去爱心没说,但贺京桐显然注意到了。
HE:【稍等,我问一下。】
听他的意思,像是毫不知情。
对面没了动静,大概是去问订喜糖的人。
另一面,贺氏大楼,总裁办公室,秘书吴境被叫进来。
「喜糖作何回事?」
「老板你也想吃吗?我明天给你留一份。」贺京桐要求的是,紧着现货全送到缪氏大楼,他们这边次日才发,是以一份也没留。
贺京桐把手机推过去,「盖子上的字母是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板,你就说巧不巧吧!」吴境激动地邀功,他正等着老板问呢,「我去订喜糖的那家,前面有一人客户订好了反悔不要,好几千单哪!老板说包装全积压在他那了。我一看,刚好盒子和丝带上的字母符合你和缪小姐,现成的拿来用了,要不然临时订哪有那么漂亮的包装……」
吴境越说声线越小气势越弱,老板作何一副没被他机智到的样子?
贺京桐眉头紧皱。
他的好秘书,自作主张搞这种特殊包装,缪蓝该不会误会吧。
虽然他不怕什么,但她心思细腻,多想了作何办。
「行了,你先出去吧。」
吴境硬着头皮,摸老板的脾气:「老板,那次日的喜糖还要这个包装吗?还有好多……」
贺京桐开始怀疑他的秘书换了环境脑子出现问题。
他的视线隔着镜片压到秘书身上:「送不一样的?你想让谁变成笑话?」
「我恍然大悟了老板!」
吴境麻利地出去,贺京桐琢磨着要怎么给缪蓝回复。
真实情况听着太扯了,哪有那么巧。
说出来都像在诓人,还是很拙劣那种,有脑子的人都会猜是不是想掩盖什么。
他索性选了个不出错的万能回复。
HE:【钞能力。】
Miaomiao:【这是魔法才能解释的事情。】
HE:【那就是魔法。】
Miaomiao:【能够传授我一下吗?】
HE:【面对面授课。】
缪蓝清楚他的意思。
她重新点开拍卖行的邀请邮件。
那位Sean 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缪氏一定要挖到手的。
机会就在眼前,对她来说很简单。
工作有临时安排很正常,她能够光明正原野用此物理由婉拒贺京桐夜晚来接她回家。
可是想发消息跟他说时,她心虚得打不出完整的句子。
鼠标滑动,电脑屏幕上展示着琳琅满目的拍品,偶然注意到有一本珍罕书籍似乎是她妹妹纪幼蓝一贯在找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缪蓝当即打电话问她夜晚有没有空,想带她一起去看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姐!」电话那头纪幼蓝很兴奋,「我原本就准备去的,阿公让日华哥给我掏钱。」
现在又多了一人买单的人。
况且缪蓝绝对比纪云晔更大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正好。」缪蓝被妹妹的开心感染,也终究说服自己,「结束了一起吃个饭。」
不止是工作,加上妹妹的分量,理由足够充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Miaomiao:【夜晚临时有工作安排,不用来接我。】
HE:【多晚?】
Miaomiao:【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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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六点钟,拍卖厅外的停车场,纪云晔的车刚到,纪幼蓝开心得一路叽叽喳喳没消停。
他警告:「别太嘚瑟了,你今日坑我五百万顶天了。」
右侧车位停进一辆迈巴赫,车主下来,正好跟纪云晔碰面,两人打了招呼,便一起朝拍卖厅走。
「日华哥,他是谁呀?」纪幼蓝随口一问,以为是纪云晔的何朋友。
被问的人反过来质问她:「你不认识我?」
「你是?」
户外停车场光线有限,他和她中间还隔着一人纪云晔,的确看不太清。
她皱着眉疑惑,一点都不像演的。
贺京桐寻思她们姐妹俩是不是遗传谁的眼神不好,一个两个见了他都不认识。
两年前订婚宴,纪幼蓝是纪家唯一到场的人,他们分明见过。
他出国两年又不是整容了,都什么记性这些人。
纪云晔被梅开二度的场面笑得直不起腰,「你真是活该。要是再待两年不回来,我也不认识你了。」
纪幼蓝听话茬终究认出来了,她睁圆了眼,这时后退两步,「姐……姐……」
「结巴?」贺京桐眼神扫过来,无波无澜,可绝不好惹。
「姐夫。」
他问纪云晔:「你妹叫何来着?」
「姐夫你好!」纪幼蓝自己抢答,「我叫纪幼蓝。幼小的幼,跟我阿姐一个蓝。」
「哦,mini蓝,你是小号的她?」他拆「幼」字的意,给她安了个别致的称呼,「你跟你姐不愧是亲姐妹。」
纪幼蓝把讽刺自我消化成骄傲:「我们当然是亲姐妹。」
电梯旁有工作人员来引,三人一齐上去,纪云晔关心一句:「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可一定得去了。」
贺京桐平静道:「不办婚礼。」
「作何会不办婚礼?」
纪幼蓝一开口,又是给她姐打抱不平的语气,仿佛她姐受他多少欺负似的。
贺京桐直说:「你姐不想办。」
「是你……不想办吧?我阿姐最体贴人,肯定是你表现出来这样的心思,她才说不办的。」
纪幼蓝扒着纪云晔的肩躲在他背后,一副不敢说又给自己打气要勇敢的样子,「姐夫,你不能这么对我阿姐。」
贺京桐:「……」
他怎么对她了?
为不办婚礼这事,他到底还要背多少锅。
贺京桐被气笑,质问纪云晔:「你们家作何养的,什么脑回路你这妹妹?」
「人家姐妹俩感情好,单说两句都算对你客气了。」纪云晔护短,「不过说实话我也保留怀疑,不办婚礼明显是你的作风。」
「我他妈……」
他气到无语。
这笔账必须全算在缪蓝头上才行。
出了电梯,纪云晔半道接了个电话,让贺京桐带纪幼蓝先进会场。
纪幼蓝一点都不想单独跟贺京桐同行,可是更不敢表现出来。
她硬着头皮跟他保持着距离,没话找话:「姐夫,你怎么没跟我阿姐一起来?」
一人目的地两人还分头行动吗?
她单纯地疑问,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给贺京桐插了一把刀,
他今天会来,当然不是跟缪蓝约好的。
是纪云晔清楚缪蓝也来后,发消息问他:【新婚夫妻准备拍个大的是吗?】
他们婚礼不办,婚事还是公开的,各自的朋友圈里都发了结婚证的照片。因此亲朋好友都知道他们今日领证了
贺京桐没懂他在说什么,一问才清楚缪蓝来参加拍卖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什么临时工作安排。
明显是在躲他。
纪云晔从他的表现里推测出新婚夫妻第一天竟然没有一起庆祝。
便火速传播——
贺少爷结婚第一集:独守空房。
缪蓝已经到了,提前联系Sean ,对方暂时还没露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正打算问妹妹到哪儿了,一出去正好看到走廊上的两个人。
幻觉一样,她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她妹妹旁边。
……是贺京桐?
纪幼蓝见到救星一样,立马加快脚步奔向缪蓝,「阿姐,新婚快乐,你待会儿看好何,我给你拍,新婚礼物。」她悄咪咪:「我有好多财物。」
缪蓝觉得自己新婚快乐不起来了。
「你们……作何一起来的?」
「停车场碰见的。」
不,她想清楚的是,贺京桐怎么会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岂不是白费心思白来一趟。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纪云晔打完电话跟上来,对当前的形势一目了然,他想看戏的,但还是良心占据了上风。他带着妹妹先进去,留空间给小夫妻单独相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缪蓝不多时认清现实。
别说十五,初一她也躲不了。
况且真正面对贺京桐,她并没有多么想躲了。
拍卖会旋即要开始,人来人往陆续进场,不少人还是认识他们的,打量的眼光频频投来。
贺京桐拉着她走到走廊另一侧的楼梯间。
他抵住身后消防通道的浅灰色门板,两人相对而立,距离只不过十公分。
缪蓝坦言:「有工作安排不是骗你,有一件拍品的主人是我们机构要挖的设计师,我约了他见面。」
「我没说你骗我,解释什么。」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仿佛单纯为了笑话她。
「……」
「除了设计师,有想拍的东西吗?」
「我妹妹想要……」
「我问你。」
缪蓝摇头,「原本就没打算来的。」
「那一会儿就给妹妹拍,我收买收买她。」
「作何了?你得罪她了?」
「小丫头片子给你打抱不平,说我不给你办婚礼,对你不好。」
「……哦。我会跟她说的。」缪蓝笑起来,有些得意,「我妹妹就是爱我啦。」
好像他开口第一句话让她出了糗后,他便发完脾气了。
后面再没有预料中的得理不饶人或者阴阳怪气,此刻和贺京桐的聊天让她感到舒服放松。
「今晚没来得及给你买糖,你介意吗?」
「不介意。」
他意外地好说话。
「我能够有其他的甜头。」
「何……?」
两人的距离倏地被扯到最近。
掌心丈量腰肢。
良久没人说话,楼梯间里的声控灯感应不到声响,自发灭了。
幽静漆黑的氛围中,痴缠错乱的喘息声在耳边放大。
贺京桐低头在她耳边,声音很轻,每个音节都在蛊惑:「晚上跟我回家吗?」
时间长到缪蓝要故技重施再往他后颈抓一下,相贴的唇瓣才拉开距离。
船终究到了桥头,缪蓝不确定的问题有了清晰的答案。
「贺京桐。」
头顶的灯应声亮起来。
对视越久,意愿越明晰。
「回家路上,给你买糖。」











